第三天放学,我背着书包往吉他社走。
路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下意识地往操场看了一眼。夕阳斜照,几个棒球社的男生正在练习,击球声、欢呼声隔着玻璃都能听到。
昨天后藤一里说"不想一辈子躲在角落里",但我真的说过这句话吗?
林悠回想起这几天的对话——纸条、吉他社的第一次见面、调弦时的场景、帮她补完曲子的承诺……
好像都没有提到这句话。
那她是哪里听来的?
系统在左下角弹了个小气泡:
【情报更新:后藤一里当前状态:独自在家,练习吉他概率65%】
我关掉气泡,继续往前走。
推开吉他社的门,里面空荡荡的。
山田凉不在,虹夏和小玉也不在。只有后藤一里一个人,坐在那个角落,抱着吉他,低着头。
听到开门声,她的肩膀缩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抬头。
"今天只有你?"
她点了点头。
"社长她们呢?"
"社长……说不来了……"她小声,"虹夏和小玉……打工……"
林悠走到她旁边坐下,保持昨天那个一米的距离。
"那你呢?"
"我……我再待一会儿……"
她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符。
"你在练什么?"
"昨天的……曲子……"
"《角落》?"
她点了点头。
"弹给我听听。"
后藤一里的肩膀缩了一下,但没有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脆,干净。
旋律慢慢展开,和昨天一样,安静,内敛,但能听出里面的情绪。
我闭上眼睛,听着她弹。
突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首曲子,和她在乐谱上写的不太一样。
乐谱上的版本更安静,更内敛,但她弹的这个版本,在几个关键的地方加了一些小的变奏,让旋律更有张力了。
她昨天说这首曲子"没写完",难道这几天她自己又改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活动室里一片安静。
"改了?"
我睁开眼睛。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改了一点……"
"哪几小节?"
"第……第8小节……还有……第12小节……"
她手指在琴弦上比划了一下:"原来的版本……太安静了……我想……让它……更有……力量一点……"
"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因为……你说……不想一辈子躲在角落里……"
林悠愣了一下,又听见了这句话。
"这句话,我真的说过吗?"
后藤一里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困惑:"你……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
她愣住了,然后低头看着吉他:"可能……是我记错了……"
系统在她头顶弹窗:
【好感度:-7】
【当前状态:困惑、自我怀疑】
好感度没有变化,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这不对。
如果她真的记错了,那这句话从哪来的?如果是系统在操控她的记忆,那……
我关掉系统框,看着她。
"一里。"
她抬头。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林悠说的,但林悠觉得改得好。"
林悠说:"原来的版本确实太安静了,改了之后,更有力量。"
后藤一里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真的?"
"真的。"
林悠笑了:"如果这首曲子要演出,这种改法更好。"
她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看着我:"那……那我们……真的……要演出吗?"
"当然。"
林悠说:"不然组乐队干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我……林悠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上台……"
她手指在吉他上无意识地拨弄:"我……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表演过……"
"那我们就先在吉他社练习。"
林悠说:"等你准备好了,再考虑上台。"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可是……可是虹夏说……下个月……有个……学园祭……"
学园祭。
林悠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表。现在是三月,下个月的学园祭……应该是四月樱花季的那个。
"虹夏想让我们参加?"
"嗯……"后藤一里小声,"她说……如果不去的话……吉他社……会被废部……"
废部?
林悠愣了一下。吉他社现在四个人,加上我一个刚好五个人,符合废部标准吗?
"废部什么意思?"
"如果……如果一个学期……没有活动……学校……可能会……取消这个社团……"
她声音更小了:"社长……不太在意……但我……我不想……吉他社消失……"
原来如此。
虹夏想参加学园祭,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保住吉他社。
而后藤一里虽然害怕,但也不想失去这个她"躲了好久"的角落。
"那我们必须参加。"
林悠说:"不然吉他社真的会消失。"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然后又犹豫:"可是……可是我……林悠能行吗?"
"你能行。"
林悠看着她的眼睛:"你吉他弹得很好,曲子也写得很好。唯一的障碍就是社恐,但社恐是可以克服的。"
她沉默了。
"一里,你知道吗?"
林悠继续:"每个人都会害怕,但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之后,依然去做。"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现在已经迈出第一步了。"林悠说,"愿意尝试组乐队,愿意弹给我们听,这已经很棒了。"
系统在她头顶弹窗:
【好感度:-6】
【变化原因:你的鼓励给了她信心】
-6,距离目标0还有6点。一周时间,还剩5天,来得及。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合练?"她问。
"下周三。"林悠说,"等小玉有空。"
"那……那这几天……"她犹豫了一下,"我……我一个人……练……"
"林悠可以陪你练。"
林悠说:"明天放学,我也来。"
后藤一里的脸红了,然后小声:"好……好……"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林悠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半了。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林悠站起身,背起书包。
后藤一里也站起来,抱着吉他:"嗯……我也要……回去了……"
林悠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一里。"
她回头。
"你吉他上的那个符号……"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符号?"
"吉他指板末端,那个星形的图案。"
林悠说:"你在哪里买的这把吉他?"
"这是……这是别人送的。"
她小声:"我爸爸……捡来的。"
"捡来的?"
"嗯,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在垃圾场捡到的。"
她说:"他说,这把吉他看起来很旧,但是音色很好,就带回来了。"
垃圾场捡来的吉他?
林悠脑子里闪过几个问题——为什么在垃圾场捡到的吉他会有这么好的音色?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但林悠没有追问下去。
"那你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吗?"
她摇头:"我不知道……从来没问过……"
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异常物品】
【后藤一里的吉他刻有未知符号,系统无法识别】
【建议宿主继续调查,但不要引起目标人物警觉】
我关掉系统框,看着她。
"可能就是吉他厂的标志吧。"
林悠说:"很多老吉他都有这种特殊的标记。"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那我……先回去了……"
"嗯,明天见。"
"明……明天见……"
她抱着吉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等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林悠的脚步声。
我拿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攻略目标:后藤一里】
当前好感度:-6
攻略进度:25%
下一阶段目标:好感度提升到0
剩余时间:5天23小时
系统又弹出一个框:
【情报更新:后藤一里的家庭信息】
【父亲:后藤和志,职业不详】
【母亲:后藤美咲,职业不详,已离家出走】
【姐姐:后藤奈奈,目前就读于大学】
家庭信息?
林悠愣了一下。系统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种信息了?
而且……母亲离家出走?
难怪山田凉说她"敏感"。家庭破碎,社恐加重,躲在吉他社……
我关掉界面,继续往前走。
如果林悠能找到后藤一里家庭问题的线索,也许就能找到心理突破口。
但……
系统说的是"依赖"。
依赖不是信任,依赖是她离不开我。
家庭问题确实是突破口,但怎么利用?
林悠想了想,决定明天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