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我背着书包往吉他社走。
路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夕阳把操场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个棒球社的男生在跑动，欢呼声隔着玻璃都能听到。
昨天她对林悠说的话还在脑子里盘旋："我……我不能……保证每次都来。"
系统在左下角弹了个小气泡：
【攻略提示：目标人物当前行动状态：在家纠结，犹豫概率87%】
我关掉气泡，继续往前走。
推开吉他社的门，里面比昨天更安静。
后藤一里还是坐在那个角落，抱着吉他，低着头。另外两个女生不在，整个活动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那把吱呀转动的老电扇。
她听到开门声，肩膀缩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抬头。
我径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保持昨天那个一米的距离。
"来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吉他还是调好的音色，但她没有弹，只是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弄，发出一声又一声不成调的音符。
"社长还没来？"
她摇头。
"副社长呢？"
摇头。
"那另外两个社员呢？"
还是摇头。
我叹了口气，靠在墙边："吉他社一共几个人？"
"四……四个。"她小声，"社长、副社长、小玉、凉，还有……我。"
"小玉和凉是谁？"
"就是……昨天那两个……在角**天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山田凉是社长，伊地知虹夏是副社长。"
林悠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字——山田凉、伊地知虹夏，这两个名字都有点印象，好像在哪见过。
"那社长什么时候会来？"
"不……不知道……"
后藤一里抱着吉他，声音越来越小："她……她很忙，经常……迟到……"
"迟到到什么程度？"
"有……有时候……一整个星期都不来……"
我挑了挑眉："一整个星期不来，还能当社长？"
"她……她说……这是……自由……"
自由。这个词从后藤一里嘴里说出来，有点讽刺。她这种社恐到三个月不敢找别人调弦的人，能理解的"自由"估计就是"没人理我"。
林悠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操场的棒球训练已经结束了，几个男生正收拾装备往更衣室走。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林悠回头看她。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吉他："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退社……"
"不想退社，但又不常来弹琴？"
"我……我每天都来……"
她声音很轻："就是……不敢弹……"
"为什么不敢？"
"怕……怕打扰别人……"
我差点笑出声。吉他社三个社员，两个在角**天，一个社恐不敢弹琴，这地方简直就是"无效社团"的典范。
"打扰谁？那两个聊天的？"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又摇头："她们……她们也有……她们自己的事……"
"所以你就躲在角落里，抱着调好弦的吉他，听她们聊天？"
她没有回答，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后藤一里猛地抱紧了吉他，整个人缩成一团。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女生走了进来——山田凉，吉他社社长。她手里拿着一罐咖啡，脸上挂着那种"我刚睡醒"的表情。
"哟，有人啊。"
她看了看后藤一里，又看了看我，最后视线停在我身上："新社员？"
我点了点头："林悠，二年级B班。"
"山田凉。"她打开咖啡，喝了一口，"欢迎加入无效社团。"
后藤一里的头顶弹出了信息框：
【山田凉】
好感度：10
当前状态：轻松、无所谓
正在进行的动作：喝咖啡、打量新人
好感度10，居然是正的。看来这位社长确实是个"自由"人。
"无效社团？"我重复了一遍。
"嗯。"山田凉走到墙边，把吉他包放下，"反正我们也干不了什么，大家一起摸鱼，挺好。"
她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想入社，也没什么要求。想弹就弹，不想弹就聊天，都没问题。"
后藤一里缩在角落，一句话都没说。
"那社长。"林悠问，"你入社的目的是什么？"
"交朋友啊。"
山田凉理所当然地说："我本来想组个乐队，结果发现大家都挺忙的，后来就想，反正也组不成，不如就当个交朋友的社团。"
交朋友。这个词在后藤一里耳朵里估计跟"地狱"是一个意思。
"那你有成功交到朋友吗？"
"有啊。"山田凉笑了笑，"虹夏、小玉，还有一里酱，都是林悠的朋友。"
后藤一里的肩膀又缩了一下。
系统弹窗：
【检测到矛盾】
【山田凉认为后藤一里是朋友，但后藤一里当前好感度仅为-25】
【建议宿主进一步了解两人关系】
我没说话，继续观察。
"一里酱。"山田凉突然喊了她一声，"新社员来了，要不要打个招呼？"
后藤一里没抬头，只是抱紧了吉他。
"她就这样。"山田凉对林悠笑了笑，"不太爱说话，但人挺好的。"
"林悠知道。"林悠说，"我昨天刚见过她。"
"哦？"山田凉挑了挑眉，"那你们聊得怎么样？"
后藤一里的头埋得更低了。
"还行。"林悠说，"我帮她调了一下吉他。"
"调吉他？"山田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里酱，你居然让新社员帮你调吉他？"
后藤一里憋红了脸，终于憋出一句："我……我……我不会……"
"没事，以后让林悠帮你就行。"山田凉喝了一口咖啡，"反正我也不会调。"
我差点被这句"我也不会"逗笑。一个社长，一个老社员，连吉他弦都不会调，这吉他社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社长。"我开口，"我想问一下，吉他社有没有组乐队的计划？"
"之前想过，后来……就算了吧。"
山田凉摇了摇头："大家都挺忙的，我也没什么干劲。"
"那如果我现在想组呢？"
山田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组？"
"嗯。"
林悠看着她："我想组个乐队，演出那种。"
山田凉沉默了三秒，突然把咖啡放下："有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林悠面前，眼睛里有光了："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打算找什么人？"
"一里，还有……"
我顿了顿："社长，你会弹吉他吗？"
"会一点。"山田凉说，"但我可能不太适合正式演出。"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练。"
我又看向后藤一里："一里，吉他主音，你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我……我……"
"你吉他弹得很好。"
林悠看着她的眼睛："我听过你写的曲子，你有天赋。"
后藤一里的脸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山田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一里酱，新社员看上你了。"
后藤一里的脸更红了，这次连耳根都红透了。
系统弹窗：
【后藤一里】
好感度：-20
当前状态：害羞、紧张，但有一点点开心
正在进行的动作：紧紧抱住吉他
"我……我……"她结结巴巴，"我……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我……我不敢上台……"
"那我们先练习，不上台。"
林悠看着她："就我们几个人，私下里弹，等你准备好了，再考虑演出。"
后藤一里低着头，手指在吉他上拨弄了一下。
"一里酱。"山田凉突然开口，"你觉得呢？"
后藤一里愣了一下，抬头看社长。
"我也觉得你应该试试。"山田凉说，"你有才华，不应该藏着。"
后藤一里的肩膀微微颤抖。
系统弹窗：
【关键选择时刻】
【当前选项A：继续劝说】
【当前选项B：给时间思考】
【当前选项C：用系统技能强制说服】
我选B。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林悠站起身："我不逼你现在决定。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后藤一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那……那你们……组乐队……"她小声，"需不需要……副社长……？"
山田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虹夏啊？她肯定愿意。"
"那小玉呢？"
"她……她可能还要忙着打工。"
山田凉想了想，"不过林悠可以问问她。"
我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后藤一里抱着吉他，看着我们两个，眼神复杂。
"一里酱，你先回去吧。"
山田凉对她说，"林悠和林悠商量一下乐队的事。"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抱着吉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吉他包在背上晃来晃去，像是她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系统在她头顶显示：
【好感度：-18】
【变化原因：你给了她选择的空间，她开始对你产生好感】
林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然后回头看向山田凉。
"社长，你说真的？"
"什么？"
"组乐队，这事你真想干？"
山田凉笑了："为什么不？"
她喝了一口咖啡："反正我也无聊，不如干点有意思的事。"
"那副社长呢？"
"虹夏啊，她肯定会同意的。"
山田凉说，"她一直想组乐队，之前我们没干劲，现在有你，应该可以了。"
我点点头："那明天放学，我们在这里集合，讨论一下乐队的事。"
"可以。"山田凉点头，"顺便把虹夏和小玉也叫来。"
林悠站起来，背起书包："那我也回去了。"
"等等。"山田凉突然喊住我，"你刚才说，一里酱有天赋？"
林悠愣了一下："嗯。"
"你怎么知道？"
"我听过她写的曲子。"
"她写的曲子？"
山田凉的表情有点奇怪："一里酱还会写曲子？"
我点了点头："一张乐谱，未完成的。"
山田凉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她一直躲在这里。"山田凉说，"原来她在偷偷写曲子。"
她看着窗外，夕阳在她脸上投下阴影："一里酱啊，有时候比你想象的要敏感。"
林悠看着她："社长，你知道她为什么社恐吗？"
山田凉摇头："不知道，我也没问过。"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林悠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林悠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位看似大大咧咧的社长，其实比林悠以为的要敏锐得多。
"秘密……"
我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也是。"
山田凉喝了最后一口咖啡，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明天见。"
"明天见。"
我推开吉他社的门，往教室走去。
走廊里只有林悠的脚步声，夕阳把林悠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拿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攻略进度：
【攻略目标：后藤一里】
当前好感度：-18
攻略进度：20%
下一阶段目标：好感度提升到0
建议行动：继续帮助她建立自信，让她相信自己的才华
我关掉界面，继续往前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悠回头，看到后藤一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吉他包在背上晃来晃去。
"林悠……"
她停下来，喘着气，脸很红。
"怎么了？"
"我……我……"她憋了半天，最后小声，"我……愿意……试试……"
林悠笑了："什么试试？"
"组……组乐队……"
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我想试试……"
系统在她头顶弹窗：
【好感度：-15】
【变化原因：她主动迈出了一步】
"好。"
林悠说："明天放学，吉他社见。"
后藤一里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这次，她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林悠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攻略进度20%，虽然还是负分，但她开始愿意主动了。
这就是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