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看向斑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斑的背后是那位神医。
这就解释得通了。
难怪斑这段时间气质变化如此之大！
这位神医，是将斑当作真正的继承人，传授安身立命、乃至争雄天下的本事啊！
宇智波一族这次真的捡到宝了，不，是抱住了一条深不可测的大腿！
“此计……虽有些……嗯，有违常理，但细细想来，确有其可行之处，且长远来看，利益更大，风险更小。”一位原本沉稳的长老缓缓开口，眼中闪着精光。
“只是，具体操作，还需仔细筹划。”
“选址、放饵、控制舆论、应对官府、后续经营……千头万绪。”
另一位长老补充，但语气已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认真探讨。
“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田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做出了决定，“今日之议，暂且到此。”
“任务委托，容后再议。”
“荒山这件事……斑，你留下，详细与我分说。”
“其余诸位，也请细细思量。”
“三日后，再行商议。”
族长发话，长老们纷纷起身，神色各异地行礼退下。
离开时，不少人目光复杂地再次看向斑。
这个穿着异族服饰、安静坐在那里的少年，此刻在他们心中，已不再是单纯的少族长。
更是承载着宇智波一族未来某种全新可能的关键人物。
很快，祠堂内只剩下田岛和斑父子二人。
灯火摇曳，映照着宇智波先祖的牌位，也映照着这对心思各异的父子。
田岛挥挥手，示意斑坐到自己近前来。
田岛仔细地打量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斑。
斑的气质沉静，眼神清澈而深邃，端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这绝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真正内心有了依凭和方向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气质。
“斑……”
田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沈辞医师他……究竟都教了你些什么？你方才说的，是他授意？”
斑摇了摇头：“老师从来没有授意我任何具体事务。”
“他只是……教我读书，明理，看史，思考。”
“他每天给我讲述不同的故事和他的族裔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事件。”
“他让我看到不同的可能。”
“昨天夜里，他给我讲了一个他们华夏一族里的，一名商人的旧事。”
“跟我刚刚说的买荒山的计策，情节相似。”
“老师只是负责教导我。”
“至于怎么思考，怎么运用，都是我自己的事。”
田岛默然。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沈辞不是在直接灌输计谋，要求斑照做。
沈辞是在培养斑的思维方式和眼界！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沈辞在教的，是“渔”的本事。
是能够自己看清世界、找到方法、破开局面的根本能力！
这种教导，远比直接给几个忍术、几条计策要珍贵、深刻得多！
“你……觉得你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人？”田岛试探着问。
斑几乎没有犹豫，郑重而清晰地回答：“师父于我，亦师亦父。我所学，所见，所思，所悟，皆源于师父。”
一句话，表明了最坚定的立场。
斑的未来，已与沈辞紧密相连。
田岛心中一震，既有欣慰，也有苦涩，更有一种隐隐的预感。
斑的未来，恐怕不会再局限于宇智波一族了。
沈辞为斑打开的，是一片宇智波乃至整个忍界都未曾见过的、更加广阔的天空。
“那……关于荒山收购的事，你还有什么具体想法？”田岛转移了话题，他现在需要更实际的东西。
斑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详细阐述。
从如何挑选地理位置偏僻、有一定潜力但未被重视的荒山；
到如何制造“意外发现稀有矿物”的迹象；
如何利用流浪忍者或小商会“无意”散播消息；
如何应对可能闻风而来的其他势力；
如何与当地贵族、官府周旋获得合法产权和开采权，以免出现后续的麻烦，所有的一切都要合法合规，不要钻空子。
再到后期如何将开垦出的土地，或发现的资源，转化为实际利益；
如何管理依附的劳动力……
斑结合沈辞所讲故事的框架。
又融入了自己对忍界现实的理解。
斑说得条理分明，虽有许多细节尚显稚嫩，但整体框架已颇具雏形。
田岛越听越是心惊，也越是兴奋。
他发现，斑不仅仅是在复述一个计谋，而是真的在尝试将其落地，思考每一个环节的可操作性和潜在问题。
这种规划能力和务实思维。
同样远超斑的年龄。
父子二人详谈了一段时间。
最后……
“斑，天色已晚，今天就暂时留在族地，明天再回你师父那边吧。”田岛声音温和地说道：“我还要整理族内庶务，你先回自己的院子吧。”
“是，父亲大人。”
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戴着沈辞送给他的电子手环，上面显示的是阿拉伯数字凌晨两点十四分。
这时间是沈辞调试的。
斑不知道分辨，但也明白这个时间是默认的休息时间，便应了下来。
夜色如墨。
祠堂内昏黄的灯光，在斑转身离去的背影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田岛坐在主位上。
他的目光深沉，目送着斑离开的背影，脸上那副慈父表情渐渐收敛。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窗外愈发深重的夜风呜咽。
几个呼吸之后。
主位侧后方的阴影里，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矮小但异常敏捷灵巧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那个小身影单膝跪在田岛身侧。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黑发男孩，面容与斑、栖都有几分相似。
他看起来比斑要小上一圈，容貌更加稚嫩秀气。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正是斑的弟弟之一，宇智波泉奈。
“父亲大人。”
泉奈低声唤道，声音清脆。
田岛没有看向泉奈，目光依旧停留在斑离开的方向。
“去，跟着你大哥。”
“从他离开祠堂开始，到他就寝为止。”
“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任何一个细节。”
“哪怕是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都给我记下来，然后一字不落地回报。”
“是！”泉奈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小小的身体再次融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