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的语气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笃定:
“我建议——”
“这两个委托,一个都不接。”
语出惊人!
祠堂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田岛。
不接?
酬金丰厚的委托不接?
打击千手的机会不要?
斑无视了众人惊愕的目光,继续平静地说道,话语却一句比一句更让人震惊:
“以及,我建议家族,动用部分积蓄,在火之国境内,寻找合适的、远离纷争的荒山野岭,买下几座。”
买荒山?
所有长老,包括田岛,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是讨论关乎家族生计和战略的重要委托。
少族长怎么突然说起买地了?
还是没什么价值的荒山?
“斑,你……”田岛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悦,“你是什么意思?不接委托,我们怎么活命?买荒山又有什么用?”
田岛有些后悔让如此年幼的斑加入议事队伍。
然而……
斑迎着父亲带着责备的目光,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
父亲和长老们此刻的思维。
还被困在那个“接任务——赚钱——买物资——继续接任务——与千手一族冲突”的循环里。
而斑,已经隐约看到了循环之外的道路。
“父亲,诸位长老,”
斑的声音清晰地在祠堂中回荡,“接取藤原家的委托,我族将失去五年自主,沦为贵族私器,弊大于利,父亲与诸位已有共识。”
“至于独孤领的委托……”斑的目光扫过众人,“酬金虽厚,铁矿虽好,但需要我族精锐尽出,与以逸待劳的千手一族死战。”
“即便获胜,我族要死伤多少精锐?”
“获得的酬金和可能分到的铁矿份额,能否弥补这些损失?”
“你们只看到了利益,有看到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千手的实力很强,我们心知肚明,互相厮杀,仇恨永无休止。”
“最终的赢家,是坐在幕后、付出一些金钱就能驱使忍族为其卖命争夺资源的贵族。”
“我宇智波流的血,这么廉价吗?”
这番话让几位原本倾向于接取委托的长老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和千手死磕,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得到的资源真的能抵得上族人的性命吗?
有机会活着。
谁会想死啊?
一位长老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开荒种地?”
“我宇智波可是忍者豪族,岂能去做那农夫之事?”
语气中带着忍族对平民生产的天然轻视。
斑心中暗叹,果然如此。
“当然,不是我们去做……我们应该这样……”
斑直接将那个“以假金矿驱使平民免费开荒,最后人财两得”的计谋,结合宇智波一族的情况,稍作修改,讲述了出来。
整个空间,只有斑的声音。
所有人听着听着,都屏住了呼吸。
最后,斑面无表情地总结:
“……如此一来,我们无需支付大量佣金。”
“只需前期少量投资,购买荒山、制造假「金矿」迹象、贿赂官员。”
“就能利用当地平民乃至小忍族、浪人的贪婪,驱使他们在「可能一夜暴富」的幻想下,自发为我们开垦荒山、探索资源。”
“我们可以坐收其成。”
“等荒山被开垦出来,无论是真的发现矿藏、适合种植特殊药材,还是仅仅开垦出良田。”
“我们再勾结当地有权利的人,以「盗窃罪」捉拿那群挖到「金子」并且「藏匿金子」的人,让他们为了还债签下卖身契,成为我族免费劳动力。”
“我们再以「山主」的身份,或自己经营,或转手卖出,或让那群免费劳动力为我们耕种,都可以。”
“……不仅省下雇佣的巨额开支,还能获得土地、资源、乃至依附人口。”
“财富、人力、乃至声望,皆可徐徐图之。”
“这远比一次次冒着族人死伤的风险,去为贵族争夺一两处铁矿,要稳妥、长远得多。”
斑的讲述,逻辑清晰,步骤明确,将人性弱点、规则利用、长远布局融合在一起。
这完全超越了忍者“接任务——执行——获取报酬”的简单思维模式。
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属于“布局者”和“资源掌控者”的思维!
祠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斑描绘的这幅图景惊呆了。
不仅仅是计策本身的精妙和狠辣,更是这种完全跳出现有忍族生存模式的、前所未有的思路!
不靠厮杀,靠算计;
不靠佣金,靠运营;
不只为当下,更为长远布局!
这……这真的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
不,这绝不是宇智波斑能凭空想出的!
这种对人心、规则、利益的深刻洞察和娴熟运用,这种超越常识的宏大布局思维……
田岛猛地看向斑,眼中精光爆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斑!这……这计策,这想法……可是你的老师教你的?!”
斑沉默了一下。
他无法否认。
这计策的核心确实源自师父沈辞昨夜所讲的故事。
这整个思维方式的转变。
更是这一个月来师父沈辞潜移默化教导的结果。
斑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但态度已表明一切。
果然!
田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沈辞不仅医术通神,掌握神秘力量,改良忍术,竟然连这种经世济民、布局长远的毒计……不,是奇谋妙策,都信手拈来,还传授给了斑!
沈辞让斑带回改良忍术。
或许只是随手为之的小小甜头。
真正要灌输给斑的,是这种能够改变整个族裔、甚至可能改变忍界格局的思维方式!
可怕!
太可怕了!
这位医师的底蕴和智慧,究竟有多深?
他教授斑这些东西,目的又是什么?
果真是为了培养一个弟子吗?
沈辞确实说过,他会将弟子当成儿子一样悉心教导。
田岛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有狂喜,有骇然,有庆幸,也有深深的忌惮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与沈辞这样的人合作,真的能如他所愿,让宇智波单纯地获利吗?
不可能……
沈辞一定另有所图。
只是……田岛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