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目理穿过那道青蓝色的裂缝,随后抬起头。
只见天空是铅笔画出来的,云朵的边缘还带着橡皮擦过的痕迹。
远处有太阳,但那个太阳是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散发着诡异的橙色光晕。
“这是……涂鸦?”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平时快了几分:
“确认,结界范围约直径五百米,内部规则混乱,建议保持高度警惕,另外……”
系统顿了顿。
“检测到另一个魔女的气息,与当前结界呈纠缠态,两个结界可能发生了重叠。”
鹿目理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圆她们不在这里。”
“确认,但她的因果信号……很弱,只能确认她还活着。”
鹿目理听到此话,接着抬起手。
“创毘,显现。”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佐仓杏子踩在那张画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这什么鬼地方?”
她皱眉看着四周。
“彩色的……恶心。”
晓美焰跟在后面,握紧了盾牌,紫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跑来跑去的涂鸦小人。
“它们在看我们。”
佐仓杏子听到晓美焰的话,顺着目光看去,那些没有脸的涂鸦小人,确实全都朝着这个方向,一动不动地看着。
圆圆的头,细长的四肢,像小孩随手画出来的东西。
“切。”
佐仓杏子把长枪横在胸前。
“要来就来,盯着看算什么。”
鹿目理没有回头。
“跟紧我,这个结界……很不对劲。”
话音刚落,那些涂鸦小人动了,不是冲过来,是散开,它们四散奔跑,一边跑一边发出细细的笑声。
佐仓杏子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他们在干什么?”
晓美焰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散开的涂鸦小人,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
“它们不是在攻击,是在……引我们?”
“引我们?”
“去某个地方。”
鹿目理看着那些涂鸦小人奔跑的方向。
“那就去。”
影之魔女结界内。
鹿目圆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那些跪着的使魔越来越近,但始终没有动,它们只是跪着,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小圆。”
巴麻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但很稳。
“别怕。”
鹿目圆转过头,看见巴麻美金色的缎带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她脸上只有那种熟悉的前辈式的从容。
“嗯。”
鹿目圆点点头。
“我不怕。”
美树沙耶香走在最前面,军刀握在手里,刀锋上的蓝光切割着黑暗。
“沙耶香。”
鹿目圆尝试着喊她。
美树沙耶香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嗯?”
“你……还好吗?”
沉默了两秒,然后美树沙耶香的声音才飘过来,比平时轻了一点:
“小圆,你说……魔女在等什么?”
鹿目圆愣住了。
“她在等我们。”
巴麻美接过话。
“等我们走到她面前。”
“然后呢?”
巴麻美没有回答,因为她们已经走到了。
只见影之魔女就在正前方,悬浮在半空,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她的轮廓由无数黑影构成,那些黑影在微微蠕动,而周围无数使魔跪着,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仪式。
“她……”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有点抖。
“她在看我们。”
是的,尽管她没有眼睛,尽管她低着头,但她们都知道,她在看。
鹿目圆握紧权杖,粉白色的光芒变得更亮了一些。
“麻美学姐,我们怎么办?”
巴麻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她想让我们看。”
巴麻美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那就……先看。”
话音刚落,影之魔女动了,不是攻击,只是她的双手微微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然后,黑暗涌来,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能渗进眼睛,渗进耳朵,渗进心里的黑暗。
鹿目圆听见美树沙耶香喊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她听见巴麻美在说什么,但听不清,她感觉自己在下坠,一直在下坠,不知道要坠到哪里去。
然后,她落地了,不是摔在地上,只是落在了一片黑暗里。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雨天,一个纸箱,一个婴儿。
婴儿躺在纸箱里,脸色发青,嘴唇冻得发紫,雨落在他的脸上,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躺着。
鹿目圆震惊地看向那,但发不出声音,于是她想走过去,但脚下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然后她看见有个女人走在那边,把婴儿抱起来,用外套裹住他。
“坚持住。”
那个女人说。
“求求你坚持住。”
“妈妈?”
鹿目圆见到这一幕,表情有些惊讶,因为看到了十六年前的妈妈。
但她看见的不只是这个。
她还看见了别的,那些她打散的魔女,它们消散前的样子,它们有的像小孩,有的像少女,它们都在看着她。
“你在杀它们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是在杀人吗?”
鹿目圆猛地转身。
没有人,只有黑暗,但那个问题,一直在回响。
而在魔女结界的另一边。
三人跟着那些涂鸦小人跑去的方向,穿过一片又一片用蜡笔画出来的森林,那些树木虽然是扁平的,但每当她们靠近,它们就会突然立起来,挡住去路。
佐仓杏子一枪扫开一棵挡路的树,那棵树被拦腰斩断,却没有倒下,只是断口处流出彩色的颜料。
“这什么玩意!”
她骂道。
“砍都砍不死!”
“不用砍。”
鹿目理走在最前面,金色的瞳孔扫视着周围。
“这些都是画出来的,只要找到画它们的东西……”
话没说完,那些涂鸦小人突然停下了,它们聚在一处空地上,围成一个圈,细细的笑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然后,它们散开,空地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画板。
不是真的画板,是一张巨大的,悬浮在半空的活页纸。
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洋娃娃,圆圆的头,不对称的眼睛,一只袜子有星星,另一只没有,那张画,在动。
洋娃娃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它从纸上爬了出来。
佐仓杏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它从画里爬出来,边缘还带着纸的毛边,身体扁平的,但当它完全离开那张纸后,瞬间膨胀成巨大的立体怪物。
随后涂鸦魔女悬浮在半空,歪着头,看着他们。
“咯咯。”
它发出声音,随后它抬起手,指向佐仓杏子,接着一道彩色的线条从它指尖射出,像蜡笔在空气中画过。
那道线落在佐仓杏子脚下,地面瞬间变成了一滩彩色的颜料。
佐仓杏子向后跃开,红色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随后连忙说:
“它画什么就变成什么?!”
“小心!”
晓美焰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话音刚落,她的左手已经拍在盾牌的表盘上。
“咔。”
世界变成了黑白色,而那些彩色的线条凝固在半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佐仓杏子站在被攻击的地点。
随后,晓美焰冲进凝固的时间里,一把拽住佐仓杏子的手腕,把她从那条彩色线条的落点拖开。
然后她抬起右手,银色的手枪对准涂鸦魔女,连续三枪,然后时间恢复流动。
“砰!砰!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佐仓杏子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三米外的空地上,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晓美焰。
“你……”
晓美焰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涂鸦魔女。
那三发子弹击中了魔女,但击中之后,魔女头上出现了三个圆形的洞,不是血洞,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的洞。
然后那些洞,被彩色的线条重新填满,只见涂鸦魔女歪着头,看着她们,又发出那个‘咯咯’的声音。
佐仓杏子啧了一声:
“这玩意……打不死?!”
晓美焰看着盾牌上那道彩色的痕迹,又看了看涂鸦魔女。
“它在玩,不是在战斗。”
涂鸦魔女歪着头,看着她们,然后又抬起手,这次它画的是一个笼子。
彩色的线条在空中交织,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巨大的,用蜡笔画的笼子从头顶罩下来。
“闪开!”
鹿目理的光剑斩出,随后切开笼子的顶部,但那笼子被切开的地方,断口处流出颜料,然后重新连接,恢复原状。
“咯咯。”
涂鸦魔女又发出那个声音,它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