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侧万事屋·晚风藏着温柔
入秋的风已经带了点凉,吹在送餐的路上,能把人一整天的疲惫都掀起来一点。
陆彻的外卖工作比想象中更磨人,高峰期单子堆成山,商家出餐慢,小区门禁严,电梯又慢得像蜗牛爬。他这几天跑得脚不沾地,电瓶车的电都不够用,车筐里的C呆安安静静陪着,从不多话,只是在他每次停车喘气时,轻轻递上一瓶水。
她总是这样,安静得像一片影子,却又无处不在。
这天下午是最糟的。
暴雨突至,天空一下子黑得像傍晚,雨线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路面瞬间积起水洼。陆彻被派了一个远单,小区还在施工,只能把车停在门口,徒步跑进去。
单子是一份汤面,最容易洒。
他抱着外卖箱在雨里狂奔,鞋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进泥水里。好不容易冲到单元楼下,刚想喘口气,却发现电梯停运,物业贴了张纸——故障维修,暂停使用。
而他要送的,是七楼。
陆彻盯着那张纸,心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火气,一下子被雨水浇得又冷又闷。
衰。
真的衰。
毕业找不到工作,送外卖遇上暴雨,电梯还坏在最要命的时候。
他咬咬牙,抱着箱子往楼梯间冲。
老式楼梯又窄又暗,墙皮脱落,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他跑得太急,在转角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外卖箱猛地一歪——
里面的汤面,眼看就要全洒出来。
陆彻心里一沉。
这一单要是洒了,半天的工资就没了,还要被顾客投诉。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狼藉并没有发生。
一股极轻、极柔和的力量,像一只看不见的小手,轻轻托住了倾斜的餐箱,把汤面稳稳扶回正中。
速度快得像错觉,轻得像呼吸。
陆彻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外卖,又看了看空空的楼梯间。
……刚才是什么?
他挠了挠头,只当是自己抓得稳,继续往上跑。
等他气喘吁吁敲开顾客的门,把完好无损的汤面递过去时,对方还笑着夸了一句:“小伙子可以啊,这么大雨一点没洒。”
陆彻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有点发懵。
下楼时,雨小了一点。
C呆在楼下的屋檐下安安静静等他,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看见他回来,眼睛轻轻弯了弯。
“御主,没事吧?”
“没事……就是差点洒了餐。”陆彻抹了把脸上的水,“奇怪,刚才明明要摔了,结果莫名其妙稳住了。”
C呆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嘴角藏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那是只有魔术师才会用的、最细微的空间托举,轻到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只够护住他在意的东西。
陆彻没多想,只当是今天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他骑上车,C呆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有些湿透的后背。
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路过街角便利店时,陆彻看见坂田银时抱着一把破伞,叼着巧克力冰激凌在躲雨,看见他们,远远挥了挥手。
“喂——小哥!下雨天骑车慢点啊!”
陆彻也挥挥手,心里那点郁闷忽然就散了大半。
再往前,红绿灯口,琦玉老师穿着雨衣,面无表情地等红灯,手里还提着超市打折的卷心菜,看见他看过来,平平淡淡点了个头。
陆彻赶紧点头回礼。
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了,可他却越来越不害怕了。
电瓶车驶入晚风里,雨渐渐停了。
C呆的声音轻轻从身后传来,软得像棉花:
“御主以后不用那么拼命也可以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彻心口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那股托住外卖的力量来自身边的少女,不知道她正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守护着他微不足道的日常。
他只知道,这个下雨的糟糕下午,因为有个人陪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衰仔的生活,总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