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随着导航抵达其中一座前线基地，将机体停稳并接入基地的统括网络，并按照流程上传作战记录，同时释放破译程序，没过多久便攫取整座基地的概览。

　　或许智械是没想到有人能够在基地防备万全的情况下骇入，这次的入侵可以说是毫无难度，让准备大展身手的他感到有些可惜。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心中嘀咕几句后暝便欣然接受了这份大礼，切换镜头寻找没有记录的情报。

　　经过几次跳跃，视角转移到了一座工厂内，对于常规子机体的产线大略看了几眼便失去兴致，最终停在了某个不寻常的车间。

　　陆续回归的友军将带血的战利品放入了溜槽，这个画面吸引了暝——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传送带发出咔哒声将其往后送，而镜头也跟随着被加工物在传送带上移动。

　　高压水枪清洗脏污、视觉系统将其摆正，随着刺耳的锯声剖开，在玻璃台上倒出内容物，仪器在滑轨上来回飞驰，激光扫描灰白的受检测物，透过数据线连接的打印机层层固化纳米金属，最终产出了既不像被扫描物，也不像机械造物的不规则型结构。

　　数秒后，这坨不规则形的灰色金属被推入一旁的洞口，并亮起红灯宣告核心制作失败，回炉重造。

　　在旁观流程后，暝对于自己定位更加清晰：一个有着思考能力的金属怪形，寄宿在杀戮机器中，准确来说完全不是人，不只土著看到会喊打，就算回到老家也大概率被判定为智械叛乱直接毁灭，毕竟已经有过先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再次被自己的航母以及舰载机联合痛打。

　　在一连串的悲报中，总归还是有喜讯让暝保持冷静，在骇入基地取得浅层资料，了解「我方」的组成后，成功捕捉到违和感。

　　西线，人类方的载具有问题。

　　并不是落后或是先进这种基础的问题，而是不符合常理。

　　能用重机枪打穿的金属蒙皮，孱弱的五七毫米火炮，再加上固定在车体结构上的炮管导致射界受限，几乎要将机体扭转至面对敌军才能开火，除了机动性无可挑剔外，说是一无是处也不为过。

　　如果装甲载具装甲不够厚，那主武器至少得足以击穿对方同等级的中坚载具。

　　无论是星球时代的陆海载具，或是在星空中的主力舰队都基本吻合。

　　但细看智械的装备参数，自己这个能够扛住数分钟连续射击的重战车指挥型先不论，光是作为量产型的战车型——对方就不足以正面击穿，更别说用金属蒙皮阻挡一二零口径的战车炮。

　　先把政府尸位素餐这种离谱的状况排除，长期战争下不可能有愚蠢的政府，对武器没有任何优化更是无法想象的傲慢以及愚蠢。

　　最合理的猜测，西线国家的重工业产能较为低落 ，但生物技术以及生物质的提供十分富裕，以至于能够不停派出驾驶裸奔车体的消耗品，与这群无人的杀戮机器对垒足足十年。

　　说来也巧，现在他缺少的正是一具肉体。

　　攸关自己的未来，不敢马虎的暝再仔细的审视了基地内部提供的资料。

　　北线的雪国由机械「人造人」驾驶纤细的大口径战车（玻璃大炮），或是单兵深入侦查。

　　东线实力最为雄厚，厚重的机体以及外骨骼尽力保护着「青壮年」的士兵（重甲大炮）。

　　西线则是在堡垒群外由一群「少年」驾驶轻盈的小口径战车执行机动作战（轻甲小炮？）。

　　同为人类文明，而在这群机械军团肆虐的十年前，人类科技大致互通，并不会有过于离谱的代差。

　　根据科技、装备以及士兵年纪，虽觉得还缺少某项关键变数，但暝将这无法参考的反驳从脑海中甩出，至少西线是值得冒险接触的目标，备选则是北线。

　　在筛选完毕后，第二个问题就是如何获取情报源并投靠，昨日的战斗收尾确认了对方不惧死亡，他要投诚恐怕都有困难。

　　直到机械臂将暝受损的视觉模块更换完成，他的脑海里仍充满着别扭的办法。

　　不论是自导自演的救人，又或是俘虏人后的尔虞我诈交互，可靠性都太低。

　　但用自己脑插所储存的异星知识来交换，又不清楚人类方目前的科技水平，能否看懂提供的技术并大批量生产，而且对方是否把自己当成智械的一员，反手拆解进行研究仍未可知。

　　整修结束，收到军团的转移命令，充能完毕的重战车型一边苦恼着，一边率领着近百架轻重形混杂的机群前往作战烈度高的区域填补损耗。

　　在抵达预备地点并将指挥权移交本地后，他身边又只剩下零落的斥候部队。

　　对此他也十分满意，不用与同胞厮杀并背负鲜血，划水是最佳选择。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没有冒险离开基地，而是以斥候为眼，时刻吊在执行任务的队友身后，保证在敌方射程外的同时，收集情报并猜测智械的下一步。

　　近半个月，算上人类以及智械之间你来我往的推进再被推回，就发生足足六次的小规模战事以及两次大规模集群战斗，如同陷入劫爭的两位棋手，在同一块地纠缠不清。

　　在这种情况下，获取人类方的更多细节显得轻而易举。

　　纵使是人类胜利、斥候已经确认后勤机抵达的情况，打扫战场时却只回收破损的机体零件而不收殓尸首，让暝不得不冒着失去「眼」的风险，趁人类离开后埋葬战死者。

　　更关键的证据，正是人类方指挥战场上练兵。

　　并不是偶然，而是战线上发生的常态事件，有的指挥质量奇差，更甚者像是没学习过最基本的战术，指挥整支战队朝着陷阱中央突进并团灭，让暝怀疑起资料中陷入绝境的西线战场究竟在哪，至少看着不像眼前的国家。

　　不过至少能肯定一点，这个国家的克隆设施产出并没有被战火影响，运行状况良好。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