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暝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以及身旁与自己一同以巡航模式朝残破城市靠近、敌我识别为友军的机体。
毋庸置疑,自己正驾驶着不知名载具,但……什么时候?
出于困惑停下脚步,没想到环绕在自己周围的银蓝机体也定在原地,将视觉模块朝向暝,似乎在询问些什么。
正当暝打算寻找指令,让它们不用理会自己时,身旁的机群又再次迈开步伐,绕过他并按照计划朝目的地前进。
靠思考就能操控这群子机?
再次想着让它们停下,而刚准备起步的机群也忠实的停下。
有意思。
于是暝让大部队继续维持航向,只留下一架侦查型机体好奇的操弄着。
作为王牌驾驶员,日常作战都是驾驶灵巧度高的小型舰船,从来没驾驶过航母操控舰载机,他就这么沉浸在操作中,数分钟才恍然回神,让侦查型替自己前置并跟随大部队的脚步。
……
『管制三号呼叫维达战队,敌机群位于方位零七零,距离两公里的城镇内。』
「蝎尾怪收到。」
这次的迎击不同于以往,并没有战斗前减员,甚至连敌军标志性的长距离火力投射都无影无踪。
「不对劲。」
对于这反常的行为,队长轻蹙细眉,立刻用知觉同步告知后方的指挥。
『了解,那就朝零九零前进,迂回到对方后侧执行突袭。』
就当他们沿着森林移动时,从树丛中钻出的众人,迎面撞上在小径上的「军团」的重战车型,而双方之间没有任何障碍物。
「开火!」
虽然敌军出现的十分突然,但在沙场上浸淫许久的青年们反射性执行命令,将炮口朝向对方并接连射击,用火光以及烟雾遮挡对方的观瞄设备。
对方在挨了数炮后也亮出獠牙,随着沉闷的跺地声,庞大的机体横向跃起,压制的弹雨落在空旷的地面,激起尘土飞扬。
不好!
随着重战车型的观瞄设备不再被火光以及烟雾阻挡,炮塔转向了距离它最近的队友。
在炮口正前方的机体急忙后跃,却没躲掉炮弹产生的金属暴风。
无数弹片乘着冲击波刺入前足,当驾驶员艰难维持平衡落地,前足却随着数声脆响折断,机体也颓然倒下。
「猎狼失去战斗能力,抱歉。」
从知觉同步传来的平稳思绪让队长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其他队员反应很快,迅速调整炮口方向补上了火力缺口,但队长知道维持现状只是慢性死亡。
「呼叫管制三号,维达战队与重战车型交火,无法击穿敌方装甲,『猎狼』失去作战能力。」
为了在少人的同时维持压制,众人的小口径副武器火力全开,不要钱似的泼洒弹雨。
对方也不甘示弱,同轴机枪的低响在林间回荡,曳光弹穿透烟雾四处乱射,让维达战队担心只有一层金属蒙皮的驾驶舱是否能承受住对方的大口径子弹。
突然,一架斥候型从蝎尾怪身旁的树丛中窜出。
少女寒毛直竖,急忙调转炮口击毁着不速之客,将巨龙睁开的双睛重新蒙上。
就在此时,环绕着敌方的烟雾被炮口风暴吹开,而漆黑的炮口正对「蝎尾怪」。
……
与突然出现的敌军交火,幸亏在接敌时把子机召回到身旁,否则持续被致盲就算装甲坚固也无法肯定会不会出现意外。
对方在看到支援抵达后便迅速撤离,而暝也停止开火放任他们离去,丝毫不理会脑中的警告声,正在催促自己对他们离去的方向来上一炮。
将多余的斥候朝对方车里的方向撒去,确定没有要反咬一口后才开始打扫战场。
光学瞄具被连续轰击数分钟,纵使防护万全也被剧烈的震动损毁,于是将视角切换到近战子机体,并命令它朝着被命中的机体走去。
随着刀刃嗡鸣着划过驾驶舱轻薄的金属蒙皮,露出的是躺倒在座椅上的少女。
眼眸失去光泽,侧腹被金属弹片贯穿,无力垂落腹前的手掌如同带了一只红手套,而早已干涸的血迹从腹部延伸至座椅,最终在座舱底部汇聚,清晰阐述了少女的死因。
直到此时,暝才察觉到了。
看着不久前鲜活的生命逝去还无动于衷,这不正常。
毫不犹豫下达自检指令,脑中的植入体却如同生锈一般,先是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杂讯,过了数秒后才稳定,并传输结果。
接收到超越异常、甚至能称之为骇人的结论,暝的情绪也随之产生波动,想要喊出些什么,但神经信号却不知传递到了何方,声音就这么消散在虚空。
最坏的猜测是被注射镇静剂作为活体处理器,没想到还能更糟。
失去身躯,证明自我的思维只不过是某种替代物,最关键的是与克隆设施断开连接,代表他只剩下一条命,死亡后这段记忆只会无意义的消散,而非回归本体。
确认少女已经没有急救的需求,视角随着机械嗡鸣看向身侧的另一架机体。
对于这片大地一无所知,那么从活口取得情报便是关键。
于是暝让不远处的近战子机,将仅剩的敌机也剖开。
少年满脸凝重的坐在座椅上内,在舱盖被掀开、看到眼前的数架近战子机,便毫不犹豫将手枪塞入口中,并扣下扳机。
暝来不及下令阻止,红白混杂的糊状物随着一声闷响从后脑勺飞出,喷溅在座椅靠背上,挺立的上半身无力的抽搐两下后也颓然倒下。
而近战机在掀开舱盖后并没有停下,就在与暝共享视野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将头颅切下挂在机体侧面,如同背包上的平安符随着机体的摇晃甩动,让暝不存在的嘴角连连**,并强制它放下头颅,滚到百尺开外。
被迫近距离观察倒胃口的暴行后,暝切换回本体,用粗壮的移动足掘出两个深坑,将战死者的尸首轻轻推入,并将泥土回填。
看着插在土丘上方的驾驶舱碎片,又转头凝视方才非常自然切下头颅、打算往后方运的「友军」,他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