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深了。
夜晚的学园都市并不像是寻常的现代都市一般灯火璀璨，这座主要以学生组成的城市，是不允许学生们在门禁时间后出行的，无人的街道只保留了部分街灯依旧明亮，所以深夜里的学园都市显得格外寂静与黑暗。
磨蹭着终于是从云朵身后探出身子的月亮，再次为这座城市披上了朦胧的银纱，柔和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向城市里的每个角落。
血肉铺满了地面，皎洁的月光似乎遮掩了些许血肉的污秽，但随之而来重重踏下地脚步击碎了这幅假象。
血水四溅！
上条当麻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击倒后，又起身向御坂美织发起冲锋，洁白的衬衫上满是血污。
与之相反，对面那道身影依旧洁净如初。
御坂美织低着头，碎散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眸，她不愿看向眼前的少年，那满是血污的少年脸上有着一双熊熊燃烧的眼眸，让御坂美织不敢直视。
低垂的眼眸所看到的尽是血肉污秽。
这满地的血污，或许与自己更加相称？
御坂美织内心自嘲。
想到这里，御坂美织莫名地烦躁。
咔啦啦！
遍地的建筑废料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向天空，砸向仍在冲锋的少年。
轰！
烟尘四起！
寂静再次统治了黑夜。
御坂美织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片自己制造的废墟。
下手稍重了些……刺猬头怕是要进医院躺一阵子了。
御坂美织心想。
是从那燃烧的双眼中映照出自己丑陋的模样了吗……
原本只是想消耗他的体力，怎么会这样呢？
不，最优选应该是一开始就跑掉吧，毕竟幻想杀手再强追不上也对她没有办法……
御坂美织思索着，拍了拍裙子，转身准备离去。
混合着血肉脂肪与骨茬的肉团映入眼帘，上面那颗头颅的表情固定在临死前的那一刻，恐惧、绝望、哀求还有……悔意？
御坂美织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欣赏自己的杰作，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变态，没有那种反社会人格，被愤怒和恨意冲昏的头脑，只是想着如何让这群暗地里的老鼠们知道什么叫做恐惧，这种血腥的手段是最直白的宣告。
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方法？
有，但是杀人是最简单也是最爽快的方法。
骤然恢复的记忆让人惶恐不安，御坂美织也更加清楚的明白，这个世界乃至这座城市里比她更强的存在比比皆是。
御坂美织默默盯着那颗头颅，那双因为痛苦瞪得欲裂的眼珠映着她的身影。
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刀向更弱者。
她不过是倚仗着力量，向弱者抽刀罢了……
月光依旧皎洁，银纱朦朦胧胧，月下的少女依旧一尘不染，但少女身后原本窈窕的影子，却与面前这坨圆形的影子相交融，丑陋而又臃肿。
蓦地，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御坂美织瞳孔骤缩，刚回过头，一只仍滴着血的拳头在眼前放大。
尼玛！友情破颜拳！
感受着脸颊鼻子一瞬间的麻木与酸涩，御坂美织眼冒金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给我咬紧牙！御坂美织！”
上条当麻的怒吼响在耳边。
下一秒。
后弓起最大弧度的手臂以更快的速度又一次挥动。
砰！
御坂美织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字面意义上。
紧接着跌落在血污之中，洁净如初的裙角沾满血色。
御坂美织无力地瘫在血泊里，鼻血横流，眼前黑蒙蒙，只是隐隐能看见天上月亮的微光。
“上！条！当！麻！！”御坂美织咬牙切齿怒吼。
还未来得及起身，模糊视线里刺猬头迎面而来，将她扑倒在地。
上条当麻跨坐在少女身上，左右开弓。
你特么…你真就只打脸是吧？
御坂美织的意识渐渐模糊。
“御坂美织…为什么？”
少年停住拳头，微微喘息，轻声问道。
渐远的意识回归，少女大口喘息，努力睁开已经有点浮肿的双眼。
眼前的少年满脸血污，冲天的刺猬头也满是灰尘，那双熠熠生辉地眼睛死死盯着御坂美织。
说实话，对于上条当麻，御坂美织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很是佩服的。
在他失忆之后就更令人佩服了，试问几人能做到为了不相识的他人深入险境的？
更不要说上条当麻的个人日常倒霉经历，换个寻常人，要么自暴自弃躺平摆烂，要么怨天尤人自我黑化了。
可他哪怕每天高喊着不幸，却依旧能心无尘垢。
可御坂美织做不到。
御坂美织看着少年那张质询地脸庞，蓦地笑出了声。
上条当麻因少女的笑声怔愣了一瞬。
那笑声中有自嘲、有悲哀、有绝望、亦有愤懑。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御坂美织缓缓开口。
“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下一刻，情绪如积蓄已久地洪水骤然爆发。
“你也看到了！你也看到了！那份克隆计划，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你难道以为那样就结束了？！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想发财的！想成名的！想达成不可告人目的的！你告诉我！能用什么方法阻拦那些窥探地目光？”
“啊？你说话啊！用你那只右手吗？你能打得倒一人、打得倒十人、打得倒百人，你能打得倒千千万万人吗！？”
“就要杀！杀得他们人头滚滚！杀得他们家破人亡！杀得他们望而生畏！杀得他们听到我的名字就胆怯不敢窥视！”
歇斯底里地怒吼。
上条当麻看着眼前几近癫狂的少女，那张脸上混杂着愤懑与不安。
“你不是要问为什么吗？这就是为什么。”
御坂美织望着上条当麻，那双让她不愿直视的燃烧眼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却又再度平静下来的说道。
以杀止杀，以暴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