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学区,在学园都市中,以地价最便宜,治安也最糟糕而闻名,学园都市唯一的墓地和少年感化院也坐落在这里。
某废弃大楼内,一处隐蔽的地下室内。
茶色长发的少女趴在桌案上,稍作小憩。
御坂美织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为了尽快在大霸星祭开始之前做好准备,通过与某个机构达成协议成功修复树形图设计者后,御坂美织一直都窝在这处地下室中。
模拟实验还算顺利,御坂美织本打算小憩一下,来调整好自身状态,好进行承压测试。
然而,布设在大楼四周的摄像头传输过来的影像上,手持枪支的鬼祟身影们,让御坂美织难得的休息时间也没有了。
御坂美织抓了抓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群渣滓,居然都能查到这里来了……”
想要修复树形图设计者,自然不是美织一个人所能做到的,因此必须借助一些科研机构或是某方势力才能使得树形图设计者完成修复。
不可避免的,便引起了某些人的觊觎。
御坂美织揉了揉太阳穴,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器里谨慎小心的鬼祟身影们。
“在黑暗里啃噬腐尸的臭老鼠,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该死……”御坂美织低声自语。
御坂美织这些天通过艾札力了解不少有关学园都市黑暗面的事情,其中就包括这类由前警备员或是犯人组成的部队,大多是手上沾染人命的凶恶之徒。
……
“不幸啊!”
上条当麻在购买食材的途中,被之前招惹过的小混混们认了出来,迫不得已,只好一路奔逃,借着充沛的体力穿梭大街小巷,终于是甩掉了纠缠不休的小混混们。
由于上一次上条少年就是凭借着优秀的逃跑能力甩脱了小混混们,小混混们回去之后痛定思痛,着重锻炼了奔跑能力,力争下一次一定要把那个刺猬头脸也打得像刺猬一样,导致这一次的追逐战尤为漫长。
过于漫长的追逐战逼得上条少年一路逃窜到了第十学区。
上条同学两手空空,紧张激烈的追逐战使得上条同学根本无暇他顾,费尽千辛万苦买到的本周唯一蛋白质摄入来源——特价鸡蛋,也在漫长的追逐战中与上条当麻挥泪告别。
“付阔达!”
上条同学再次悲鸣。
无精打采的上条同学沿着小巷子漫无目的地走着,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深夜里学园都市的小巷深处幽深且黑暗,似乎要吞噬所有走近黑暗的人。
一如不时发生在小巷深处学园都市的黑暗。
就像是……那天看见的……支离破碎的御坂妹妹……
想到这里,上条当麻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片刻后,又无力地松开。
刨除掉“幻想杀手”,上条当麻也只是个普通人,会沮丧、会欢喜、会无奈、会恐惧,也会迷茫。
在御坂美织与一方通行决斗之前,上条当麻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自御坂美织的电话。
电话那边语气平静地好似在说晚上要吃什么夜宵一样。
“你……能赢么?”
在挂断电话之前,上条当麻忍不住问道。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轻声笑了笑。
“我不知道……”
彼时的御坂美织抬头望着星空,似乎要将这未被城市色彩所遮掩的点点星光印在眼底,嘴角勾起地笑容愈发轻快。
“所以我叫了一位英雄过来。”
……
上条当麻低垂着头,并未注意到自己已经顺着巷道走到了一处废弃建筑群附近。
“啊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吧!!”
刺破寂静地刺耳惨叫声将上条当麻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上条当麻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
月亮在云朵身后半遮半掩,羞答答地偷偷俯瞰这座城市,月光照到的地方,一如往常寂静,于是便心满意足地躲藏在了云朵里,泼洒而下的月光也随之而消散。
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灯光散发着微弱光芒,那些月光照耀不到的黑暗里躲藏着的肮脏,窸窸窣窣地探头探脑,循着血腥味搜寻着猎物,或是成为别人的猎物。
啪叽!
像是熟到发烂的西红柿在手中捏爆,果肉与汁液从指缝间迸溅而出的声音在这深夜中响起。
软烂的血肉混杂着内脏碎片与白色骨茬散落在地面上,飞溅的血水铺满了水泥路面,有的看起来已经微微干涸,但若是一脚踩上去,便会发现下层依旧是温热的血水。
在散落的混合血肉四周,均匀分布着一坨坨“肉团”,“肉团”的构造也同样是鲜红的血肉与惨白的骨茬,每一坨“肉团”上都有一坨更小的“肉团”,那是一颗颗人类的头颅,那一张张人脸之上,满是痛苦与绝望的神色。
茶色长发的少女站在“肉团”的中心,一尘不染,夜风吹拂,带动茶色长发微微飘动。
月亮好奇地探头出来,细碎的月光洒在少女的身上,少女抬起头,看着朦胧的月亮,轻轻笑了笑。
上条当麻呆滞在原地,看着前方置身于血肉地狱之中,被朦胧月光所笼罩的少女。
“你在……做什么……?”
上条当麻干涩沙哑的声音勉力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或许只是一样的发色呢?或许只是恰巧穿着同样的衣服呢?或许又是一个新的克隆计划的“妹妹”呢?
“御坂……美织……”
上条当麻抱着最后的希望喊出了那个名字。
茶色长发的少女转过了身,眼神与上条当麻交汇。
与少女眼神相对的那一刻,上条当麻知道了,少女就是御坂美织,就像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上条当麻一样,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御坂美织。
上条当麻沉默了。
或许应该说,失望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御坂美织沉默着,移开了视线,不愿看向上条少年的眼睛。
那眼中,是愤怒?还是失望?
“离开这里……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良久,淡淡的声音顺着风飘向上条当麻的耳中。
“你不是英雄,没必要让自己背上拯救他人的使命,更何况……这群人都是该死的人。”
平淡的声音刺痛了上条当麻的双耳,也点燃了上条当麻的怒火。
上条当麻攥紧了拳头,向御坂美织踏步而行。
“你难道觉得你能打赢我?”
御坂美织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
上条当麻的声音依旧干涩而沙哑。
片刻沉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