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睡得好舒服……”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伴随着一声稚嫩而充满奶气的哈欠,一只有些短小的手臂费力地从被窝里探出,用力伸了个懒腰。
少年的名字是玄源。
虽然外表是一只让人母爱泛滥的几岁正太,但内在的灵魂,却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男性。
至于现状为何如此凄惨……
那是二十天前为了自我修复身体,而产生的副作用——「灵力逆流引发的幼体化现象」。
按照“医生”的说法,这种“合法正太”的状态起码还得持续一个月。
“……早上好,玄源哥。”
“哎呀呀~色狼小哥,真是精神满满的一天呢!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是在期待什么晨间运动吗?”
左侧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道软糯温柔,另一道则尖锐且带着戏谑。
“……!?”
玄源伸懒腰的动作猛地僵住,像生锈了一样机械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庞。
湖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枕头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带着几分羞涩和笑意看着他。
哪怕是穿着宽松的睡衣,也能看出那已经初具规模的少女曲线。
尤其是……
当玄源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视线高度刚好能平视对方的锁骨时,某种名为“败北感”的情绪油然而生。
现在的四糸乃,比他高。
虽然只高了大概二十厘米,但这对于现在的玄源来说,就是名为“尊严”的叹息之墙。
四糸乃。
看起来胆小怯懦的少女,实则是拥有毁灭性力量的【精灵】。
不过在二十天前的骚动后,她已被封印灵力,成为了需要被呵护的“人类”。
但问题在于——因为玄源重组的身体极不稳定,两人必须保持相当的距离来保持身体的成长。
甚至包括……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同床共枕”。
“那个……玄源哥?”
看着陷入呆滞的玄源,四糸乃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Q弹触感让她眼神微微发亮。
“脸……好红哦。”
“咳!那是睡痕,睡痕!”
玄源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捂住脸,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可恶!
谁让现在的四糸乃……实在是太犯规了啊!
明明年纪比自己小,明明是个稍微大声说话都会吓哭的性格,但在面对缩小版的玄源时,她却总是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母性光辉?
那种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什么刚出生的小奶猫一样!
虽然……虽然四糸乃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而且那种因为身高差而产生的“年下姐姐感”确实有点让人心动……
但他玄源可是有原则的男人!绝对不会因为变小了就出卖色相!
“……玄,不要乱动。”
就在玄源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紧接着,耳畔传来一阵温热的吐息,夹杂着慵懒的成熟女声。
“姆……再让我……睡五分钟……”
“唔!不、不要!”
纯情少年哪里能承受的住这等攻势,连忙出声抗议。
结果,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像蛇一样从背后环过他的腋下,将小巧的玄源整个人死死锁在怀里——完全是把他当成了等身抱枕。
“放、放开我啊!令音!””
玄源试图挣扎,却发现那双手臂纹丝不动。
“zzzz……”
甚至还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不要在这种时候秒睡啊!
这个毫无防备的女性名为村雨令音。
拉塔托斯克的解析官,也是个著名的重度睡眠障碍患者。
玄源经常在醒来时发现这位大姐姐出现在床上,借口通常是“这里的床比较软”或者“抱着恒温动物(你)容易入睡”。
“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唷!”
玄源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左边是眼神充满了宠溺的四糸乃,身后是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令音。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呜,终究是自己自作自受。
……
好在半小时后,令音终于凭借顽强的毅力爬起来了。
唔....赖床这一方面也十分可爱!
真正大姐姐级别的村雨令音,每天的工作不可谓不繁忙。
作为拉塔托斯克的分析官,每天需要紧紧盯着精灵少女们的情绪数值,防止因其不安产生的灵力逆流,有时还要客串心理医生。
同时兼任物理教师,每天进行教学。说来惭愧,开学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玄源的体育课大多也是由令音在代课,堪称经典体育学教师了。
“我不在的时候也必须要好好睡觉唷。”
已经换好拉塔托斯克制服的令音,正蹲下身子,视线与现在的玄源齐平。
“收到!”
玄源以法国军礼作为回应。
“那么,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令音。”
玄源叹了口气,认命地凑了过去。
——像妻子送丈夫出门工作一样,早去早回的例行问候。
这也是是令音单方面定下的“规矩”。
令音半眯着惺忪的睡眼,伸出手,轻轻托起玄源那带着婴儿肥的下巴。
啾。
带着咖啡的苦涩与令音特有的慵懒气息,一个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深吻。
“唔……!”
直到玄源感觉肺部的空气快被抽干,令音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锁骨。
“乖乖在家等我……玄。”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合上,那股仿佛要把人吞噬般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呼……差点就升天了……”
玄源瘫倒在床上,像是一摊融化的史莱姆。
这具身体的毛病实在太多。
比如,这具身体似乎天生就不喜欢睡觉,总是白天精力充足,晚上精神百倍。
一切都要追溯到二十天前。
为了帮助四糸乃精致过滤灵魂结晶,玄源吸收了曾经在失忆前注入大地的庞大魔力。
伴随足以形成星球命脉的巨大魔力一同回流的,还有无数关于“魔法”的知识碎片。
它们在玄源那变小的脑仁里横冲直撞,理论上来说,魔力耗尽后,由魔力承载的庞大知识理应随之平静流失。
可自从上次被琴里审讯过后,不知道为什么,知识的流失速度就变得极其古怪,有时几乎停滞,有时又像开了闸的洪水。
哪怕去找令音检查,令音也只是说“原因不明,建议留院观察(贴身监护)”。
想到这里,玄源抬起小手,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虽然和令音在一起是很开心,可是如果住在医院的话还是算了吧!
没错,玄源是那种宁愿痛死也不愿进医院的类型。
于是,睡不着的小正太灵机一动,觉得这样珍贵的知识流失了十分可惜。
既然魔力承载的庞大知识仅凭大脑难以留存,那就在尚且记得的时候,将其记录在其他的介质上。
直到——几天前。
凌晨三点,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银发正太,遇到了同样晚上不睡觉的银发大姐姐——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凉意,一回头,便撞上了身后幽灵般悄无声息的令音。
“……玄,不乖的孩子,是需要强制睡眠的。”
那晚的记忆,是黑色的。
或者是……肉色的?
玄源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身体打了个哆嗦。
“既然睡不着,那就让我来帮你‘窒息’一下吧。”
被令音强行抱在怀里,整张脸埋进那深不见底的柔软峡谷中,感受着名为“洗面奶”的窒息刑罚……直到缺氧昏迷。
太可怕了,简直就是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的物理昏迷术。
想到这里,玄源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不过好在……那个可怕的女人终于去上班了。
“那个……小四。”
玄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进行某种地下接头。
“令音小姐……离开了吗?”
四糸乃愣了一下,似乎还没从刚才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吻画面中缓过神来。
她眨了眨大眼睛,快步走的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嗯……令音小姐,已经走了唷。”
只是,总觉得四糸乃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那双平时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名为“不快”的情绪?
就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鼓着腮帮子,连手偶四糸奈都垂头丧气的。
……嗯?
不快?
怎么可能呢?
玄源摇了摇头,瞬间否决了这个可怕的猜想。
那是四糸乃诶!
是那个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反击、稍微大声说话都会吓哭的四糸乃诶!
怎么可能会露出那种像是“黑化前兆”一样的表情呢?
一定是错觉!或者是刚才令音的气场太强,看花眼了吧。
这么想着,玄源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准备下床洗漱。
“那个……玄源哥。”
四糸乃突然凑了过来,脸颊微红,却坚定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了?四糸乃”
“我们……开始吧!”
“嗯?”
“刚才和令音的道别……稍微久了一点呢。”
四糸乃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啊?”
“我也要。”
似乎是确定令音已经离开,少女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小小的占有欲。
虽然令音走了,但这里的“早安义式”可还没结束呢。
“像刚才那样……我也要。”
“好、好啊……”
玄源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四糸乃可能真的生气了。
于是,四糸乃面带笑容,和玄源开始了今天的“课题”。
她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了玄源的脸颊,眼神中流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
“亲爱的……早上好。”
“早、早上好……”
“哎呀呀,声音太小了哦!要更热情一点!”
四糸乃左手上的手偶——四糸奈,张开大嘴坏笑着抓住了玄源的手指。
“小哥的手指变得又细又长呢~口感一定很不错吧?”
伴随着四糸奈的调侃,玄源感觉四糸乃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啊~~……好~~疗~~愈~~啊~~”
玄源眯起眼睛,仿佛被撸顺毛的小猫一样的撒娇。
这个拥抱已经像是每天的惯例。
玄源最最最喜欢四糸乃了。
出门前离情依依,回家时则是欣喜重逢般紧紧抱住四糸乃。
“呀……亲爱的,你真是的。”
四糸乃入戏很深,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问交往多年的丈夫。
“早餐也差不多要做好了,怎么样?你要先洗澡吗?”
“嗯……也是可以啦,不过要先……”
玄源再次眯起眼睛,撒娇似地发出声音,类似小动物被撸毛时的咕噜声。
不行,根本抗拒不了这种温柔攻势。
这时,四糸乃似乎想起了什么,脸颊瞬间涨红,但还是坚持着凑了过来。
“真是的,还这么爱撒娇……毕竟半天没见到你了,我也很寂寞呢。”
“太、太夸张了啦——”
“那么,早安吻。”
四糸乃闭上眼,慢慢地凑近。
然后,对着玄源亲了上来。
并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碰触。
啾——
双唇紧贴。
温软、湿润,带着薄荷牙膏清香的触感瞬间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也许是受到了手偶的怂恿,四糸乃微微张开嘴,那条平时羞涩的小舌头,此刻却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大胆地探了进来,与玄源纠缠在一起。
“唔……!”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情的吻。
充满了唾液交换的水声,以及少女特有的甜美气息。
玄源沉浸在这份令人窒息的甜蜜中,大脑开始缺氧,身体也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四糸乃才终于满足地放松了力气。
“啊~~起死回生了。”
四糸奈舔了舔玄源嘴角残留的津液,一脸幸福地张开大嘴,发出了夸张的感叹声。
“哎呀呀,小哥的味道真是让人上瘾呢~”
“.......”
玄源满脸通红地大口喘息着。
——该死的兔子!!!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把柄还在绅士兔的手上,只能忍气吞声了。
“那、那我先去洗澡好了!”
“好的。我去帮你准备换穿的衣服。”
四糸乃红着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眼神有些游离。
“——啊,我们好久没一起洗澡了,要一起吗?”
“抱歉....没办法陪你。”
“怎么这样……”
四糸乃轻轻敲了一下玄源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
“原谅我...”
“好乖好乖。”
四糸乃摸着他的头,温柔笑道:
“等我忙完了再去帮你洗背,你先去洗吧。”
“……好。”
玄源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将整个身体浸没在浴缸中,只留半个脑袋在外面,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然而,还没等他享受片刻的安宁。
咔嚓。
浴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果然,没有多久,那个兔子恶霸就偷偷过来了。
四糸奈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只独眼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四糸奈,……求你做个人吧……”
玄源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在浴室的回音下显得格外凄凉。
“一直这样的话会很不妙的……我的精神结构都要被重塑了啊。”
“哎呀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
四糸奈用那尖锐的腹语声回答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谁让魔王小哥你自己答应了要陪四糸乃练刁‘那个’呢?”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四糸乃曾在邻界拜读过某位“大师”的常识大作。
虽然不一定学进去了多少东西……
但考虑到作者拉普拉斯本身就是个不着调的黄色废料制造机,这些常识究竟有几分有用还要打个大大的折扣。
于是,玄源决定亲自下场,帮助四糸乃“纠正”关于人类世界的错误知识。
结果呢?
四糸乃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深夜档的肥皂剧。
趁机抓住玄源的小尾巴的四糸奈,张口就是经典的日式台词。
“魔王小哥,你也不希望被令音小姐发现你的‘小秘密’吧?”
这只本地兔子,简直把玄源当日本人整!!!
想到这里,玄源不禁质问四糸奈这只白皮黄心的坏兔子。
“哪里没办法了?”
“新派魔王都是这样,注定要被公主和勇者欺负……这可是魔王小哥你自己答应的哦!”
“这是哪门子勇者,根本就是恶霸吧?!”
玄源悲愤地拍打着水面。
果然,拉普拉斯那个混蛋害我啊!
此刻玄源才发现,四糸奈这家伙可谓是把不该学的都学会了。
考虑到各种影响,玄源只能半推半就地陪伴四糸乃玩着这种……羞耻度爆表的“过家家”。
而最可怕的是——
玄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稚嫩的身体。
因为幼儿退行的缘故,他的心理防线似乎也在变得脆弱。
再这样下去……
自己该不会真的要被少女和这只日本兔子给驯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