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靠在躺椅上，听完灵玥的话，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什么条件都行？”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这话我可记下了。”
老者墨渊皱了皱眉，似乎对苏梦这副散漫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小友放心，老夫在澜凤帝国还算有些地位，只要你肯让我研究这件圣器，条件随你开。”
“研究啊……”苏梦拖长语调，目光在墨渊身上打量着。
这老头，五阶巅峰，魔法袍上绣着的纹路显示他是专攻空间系的魔法使。空间系和时间系虽然不同，但在法则层面有些相通之处——难怪会对时间暴君这么感兴趣。
而且，能被灵玥称为“老师”的人，脑洞肯定小不了。
苏梦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让他研究？当然可以。
但怎么研究，什么时候研究，研究出什么结果——那就得按照自己的剧本来走了。
“老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梦忽然开口。
“请说。”
“你研究圣器五十年，见过多少件？”
墨渊一愣，随即露出傲然的神色：“老夫见过的圣器，大大小小加起来，不下二十件。”
“哦？”苏梦挑眉，“那研究透的有几件？”
“这……”墨渊的表情僵了僵，“圣器玄奥莫测，想要完全研究透一件，绝非易事。老夫研究最深入的一件，也仅仅破解了其三成奥秘。”
“三成。”苏梦点点头，“那老先生觉得，我这件时间暴君，你能研究出几成？”
墨渊沉默片刻，老实回答：“时间系圣器极为罕见，老夫也不敢保证能研究出多少。但只要能让老夫研究，哪怕只窥得一鳞半爪，也对老夫的研究大有裨益。”
苏梦笑了。
这老头，倒是个实在人，没有信口开河。
“那这样吧。”他站起身，走到墨渊面前，“我可以让你研究，不过有几个条件。”
墨渊眼睛一亮：“请说！”
“第一。”苏梦竖起一根手指，“研究必须在我在场的情况下进行。这把剑是我保命的东西，不可能让你拿走研究。”
墨渊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可以。”
“第二。”苏梦竖起第二根手指，“研究过程中，你必须把你所有的发现和推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墨渊沉吟片刻：“这……”
“老师。”灵玥在一旁小声说，“答应他吧。反正您的发现，不也是要写进研究笔记里的吗？”
墨渊想了想，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第三。”苏梦竖起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研究结束后，你要把你的研究笔记——包括以前研究其他圣器的笔记——都抄一份给我。”
墨渊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他断然拒绝，“那些笔记是老夫毕生心血——”
“老先生。”苏梦打断他，语气依然轻松，“你想想，你研究我的圣器，得到的是对时间法则的认知。我只是要一份笔记的副本，又不是要你的原稿。而且，我的圣器就在这儿，随时可以研究。你的笔记嘛……说实话，我又不是学者，拿来看也就是增长点见识，又不抢你饭碗。”
他摊了摊手：“各取所需，多好。”
墨渊沉默了。
灵玥在一旁焦急地看着老师，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过了好一会儿，墨渊才缓缓开口：“你保证，只是自己看，不会外传？”
“保证。”苏梦举起手，“我苏梦对天发誓，如果我把老先生的笔记外传，就让我被雷劈死。”
墨渊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老夫答应你。”
“成交！”苏梦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墨渊握了握他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友，老夫还有个问题。”
“请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都是在老夫‘研究’的前提下。可你还没说，什么时候让老夫研究？”
苏梦的笑容更深了。
“现在就可以。”
他从腰间解下时间暴君，在手里转了个圈，然后递到墨渊面前。
墨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双手接过金剑，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好剑……好剑啊……”他喃喃着，目光在金剑上扫过，“这材质……这纹路……这表盘……”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狂热。
灵玥在一旁看得直冒冷汗——她还是第一次见老师这么失态。
“老先生。”苏梦适时开口，“要试试吗？”
墨渊一愣：“试？怎么试？”
“就是发动一下。”苏梦笑着说，“你不是想研究它的能力吗？光看不练怎么行？”
墨渊的呼吸急促起来：“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梦点点头，“不过有两点要注意。”
“你说！”
“第一，发动这把剑需要消耗魔力。你是五阶，应该比我强得多，但具体消耗多少，你试了才知道。”
墨渊连连点头：“这个自然。”
“第二。”苏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发动之后，除了使用者，其他一切都会停止。所以——你发动的时候，我们都会被定住。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可控制不了。”
墨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苏梦，忽然明白过来。
这小子，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他趁时停的时候对苏梦不利——
但转念一想，自己堂堂五阶巅峰，德高望重的研究者，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小友放心。”墨渊正色道，“老夫对天发誓，绝不会趁时停对你不利。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苏梦满意地点点头：“老先生言重了。那就开始吧？”
墨渊深吸一口气，握紧金剑，闭上双眼。
他尝试着往剑中注入魔力。
下一秒——
时间，停止了。
苏梦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就变成了静止的画面。璃夜担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灵玥眼中的兴奋定格在瞳孔里，就连院子里飘落的树叶，都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而墨渊，正瞪大眼睛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
“真的……真的停止了……”
他喃喃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四周静止的世界，声音都在发抖。
“这就是时间停止……这就是时间法则……五十年了……老夫终于亲眼见到了……”
苏梦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激动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老头，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
他看了看腰间的沙漏。里面的细沙正在匀速下落，已经落了一小半。
时停只能持续三十秒。
墨渊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在静止的世界中走动、观察。
他先走到璃夜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状态——瞳孔涣散，呼吸停滞，完全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果然，除了使用者，一切都被冻结了。”他喃喃着，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然后他又走到灵玥面前，看了看她的状态，同样记录。
接着，他开始在院子里走动，观察那些静止的落叶、飞虫、甚至空气中的尘埃。
苏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老头，研究得越深入，对时间暴君的认知就越深刻。
而认知越深刻，脑补出来的东西就越强大。
等他研究完了，这件圣器会变成什么样？
真是令人期待啊。
三十秒很快过去。
时间恢复流动。
“老师！”灵玥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他面前，“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金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他喃喃着，“老夫研究了五十年圣器，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法则具现……”
苏梦走过去，伸出手。
墨渊愣了一下，有些不舍地把剑递还给他。
“老先生，感觉如何？”苏梦笑着问。
“不可思议。”墨渊深吸一口气，“小友，老夫现在相信了，这绝对是真品圣器，而且是圣器中都极为罕见的顶级存在。”
“哦？”苏梦挑眉，“老先生怎么确定的？”
“因为它的法则太纯粹了。”墨渊解释道，“老夫以前研究的那些圣器，或多或少都有些‘杂质’——比如某件能喷火的戒指，表面上是火系圣器，但实际使用时还会附带微弱的空间波动，因为锻造时掺入了空间石。但这把剑……它的时间法则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这种品质，只有传说中的神造圣器才能达到！”
苏梦心中暗笑。
纯粹？
当然纯粹了，因为这本来就是个空壳子，所有的“能力”都是你们脑补出来的。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老先生果然慧眼。”他适时地送上恭维，“那接下来，老先生打算怎么研究？”
墨渊沉吟片刻：“老夫需要一些时间准备。首先，要在这里搭建一个临时研究室，配备各种观测仪器。其次，需要记录你每次使用时的情况——时间持续多久、范围多大、消耗多少魔力。最后，如果能配合你战斗，观察在实战中的应用，那就更好了。”
苏梦点点头：“可以。不过研究室不能建在这里。”
“为什么？”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苏梦指了指别墅，“我不想把这里弄成实验室。”
墨渊想了想：“那……老夫在城里租个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苏梦摆摆手，“公会有的是空房间。老先生是澜凤帝国来的贵客，想必卡托会长很乐意提供场地。”
墨渊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一旁的灵玥嘴角抽了抽。
让卡托提供场地研究圣器？
那家伙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气得吐血吧？
不过——
她看了看苏梦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是在故意恶心卡托呢。
……
当天下午，墨渊就去找了卡托。
卡托听说这位澜凤帝国的大学者要租用公会的实验室，自然是满口答应——毕竟墨渊的名头在魔法界还是很响的，能跟他搞好关系，对璃月帝国公会只有好处。
他完全不知道，这间实验室即将被用来研究他梦寐以求的圣器。
更不知道，那件圣器的主人，正是他恨之入骨的苏梦。
第二天，实验室就布置好了。
墨渊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搬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仪器——有能测量魔力波动的晶石阵列，有能记录时间流速的沙漏装置，有能分析物质结构的魔法透镜，甚至还有几块专门用来记录数据的魔法石板。
苏梦看着这阵仗，心中暗暗咋舌。
这老头，还真专业啊。
“小友。”墨渊布置完后，搓着手走到苏梦面前，“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苏梦点点头，从腰间解下时间暴君递给他。
墨渊接过剑，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用各种仪器逐一检测。每检测一项，他就在魔法石板上记录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据。
“材质……检测不出来……不对，不是检测不出来，是根本不存在？”
“纹路……蕴含法则之力……但无法解析……”
“表盘……计时功能正常……但和普通的钟表不同，它计量的不是正常时间，而是……”
墨渊越记录越兴奋，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狂热。
苏梦在一旁悠闲地坐着，璃夜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墨渊的一举一动——虽然主人说这老头没问题，但她还是不放心。
“老先生，喝点水吧。”灵玥端了杯茶过来，小声说，“您都研究三个时辰了。”
“别打扰我！”墨渊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正在关键时刻！”
灵玥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苏梦：“苏梦先生，我老师就是这样，一研究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没事。”苏梦摆摆手，“让他研究。我也想看看，他能研究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