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宫电器 · 财务部
上午的办公室依旧嘈杂,打印机的声音、键盘敲击声,还有员工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
比企谷八幡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
他即将被外调消息已经传遍公司,但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打开电脑,坐下。
仿佛只是普通的一天。
就在这时。
“比企谷!”
野田科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比企谷回头。
野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难看。
“报告书?”
他把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写这种东西,是想干什么?”
比企谷看了一眼那份报告,语气平静。
“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提交给银行。”
空气瞬间僵住。
野田的脸一下子涨红。
“你有完没完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不是过几天就要离开我们公司了吗?!”
“那就老老实实等调令!”
“不要再搅混水了!”
办公室里的员工都偷偷看过来。
比企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慢慢站起身,直视野田。
“这家公司真正的数字。”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
“没有人比你这个财务更清楚。”
“那我倒想问问。”
比企谷盯着他。
“在事情发展到今天之前——”
“你为什么不阻止田宫社长?”
野田的表情僵住了。
比企谷继续说道:
“野田。”
“现在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野田的心里,他的脸颊肌肉微微颤动。
过了几秒。
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却一点也不轻松。
“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
“我只不过是被钉在柱子上的一颗钉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
野田看着天花板。
慢慢说道:
“吊在脖子上的日历,一年一换。”
“可钉子——”
“永远钉在那里。”
“动也动不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等到生锈了。”
“就被人一把拔出来。”
“扔进垃圾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能想象这种人生吗?”
“对社长来说。”野田苦笑,“我的价值也不过如此。”
说完。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啪!”
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像是在发泄。
“我劝过他!”
“我劝过社长改善经营!”
“可他——”
“一次都没听过!”
办公室再次安静。
就在这时。
比企谷的声音响起。
“所以。”
“你就变成应声虫了吗?”
野田猛地回头。
比企谷站在那里,眼神比平时认真得多。
“我承认。”
他说。
“答应确实比拒绝容易。”
“点头比反对简单。”
“当个应声虫——”
“日子确实会轻松很多。”
他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我们这些领工资的人,只剩下点头,那工作就只是重复劳动。”
他指了指电脑。
“重复劳动,机器人也能做,那我们还算什么?”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比企谷低声说道:
“我们不能变成机器人。”
他顿了一下。
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道理,是我一个同届同事教我的。”
野田皱起眉。
“同届?”
比企谷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一个很麻烦的人。”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总是冷静、认真、甚至有点让人讨厌的银行员,雪之下直树。
比企谷叹了一口气。
“不过,那家伙有一点是对的。”
他看向野田。
“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
“那这家公司——就真的完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而野田桌底下的手,慢慢握紧了。】
总武高,侍奉部,社团教室里一片安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投影屏幕上刚刚播放完田宫电器的那段画面。
比企谷八幡站在办公室里,说出那句:“如果我们领工资的人都变成了应声虫,那工作就成了重复劳动。”
画面停住,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哇……”
由比滨结衣忍不住感叹。
“那个视频中的比企谷,刚才是不是……有点帅?”
她眨了眨眼。
坐在旁边的比企谷八幡本人,脸瞬间黑了。
“喂。”
“别用那种恶心的评价。”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不耐烦。
“那种话怎么可能是我说的。”
“明显是剪辑出来的吧。”
由比滨歪着头。
“可是那个人真的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诶。”
“废话。”
比企谷叹了口气。
“那本来就是我。”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
“不过那种台词明显太热血了。”
“完全不像我。”
“八幡居然会鼓励别人反抗上司。”
“这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
由比滨忍不住笑出来。
“可是感觉很好啊。”
“很像电视剧里的台词。”
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雪之下雪乃开口了,“那不是电视剧。”
她语气平静
两人看向她。
雪乃的视线仍然停在屏幕上。
她轻声说道:“那是你自己内心的话。”
比企谷愣了一下。
“哈?”
雪乃慢慢转头,看向他。
“只是。”她淡淡地补了一句,“你平时不会说出来而已。”
比企谷皱眉,“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雪乃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地说道:“那句话,并不是说给野田科长听的。”
由比滨眨了眨眼。
“诶?”
雪乃继续说道:“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比企谷立刻反驳。
“喂喂。”
“你不要随便给别人做心理分析。”
雪乃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你很清楚,那家公司真正的问题在哪里,也很清楚自己已经被调走。所以——”
她看着比企谷。
“那段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既不能改变公司,也不能改变你的处境。”
她停了一下,然后轻声总结,“可你还是说了。”
比企谷沉默了。
雪乃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点。
【东京中央银行 · 营业二部办公室,空气紧张得几乎凝固,键盘声几乎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办公桌前,雪之下直树 静静地坐着。
他面前只有一部电话,那是唯一的变量。
如果电话响起——那就意味着,高原寺六助的决定。
整个营业二部的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他。
有人在小声议论。
“社长会答应吗……”
“那可是集团级并购。”
“如果失败的话……”
没有人敢说下去。
就在这时——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
雪之下的手停了一秒,他看向来电显示,然后微微一愣,不是高原寺。
是——上杉风太郎。
雪之下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不是高原寺社长。
办公室里瞬间出现一阵压抑的失望叹气。
雪之下接起电话,语气依旧平静,“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样?高原寺社长联系你了吗?”
雪之下看着桌上的文件,回答得很干脆。
“还没有。”
他的语气很冷静,像是在报告天气,但握着电话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一点。接着他反问。
“你那边谈判进度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上杉风太郎 的声音传来。
“我现在正在和福斯特的远东大区负责人在一起,正在当面谈合并细节。”
雪之下微微皱眉,“这么快?”
“嗯。”上杉继续说道,“对方说,在回去之前想见提议发起人,也就是你。”
雪之下立刻坐直身体,“你们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回答得很直接,“银行主楼正门大厅。”
雪之下几乎没有犹豫,“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办公室一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在看他。
雪之下已经站起来了,他拿起桌上的西装外套,直接走向门口。
走廊上只剩下他的脚步声,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东京中央银行主楼大厅,那场决定未来的会面,正在等他。
东京中央银行 · 主楼正门大厅,大厅的玻璃穹顶洒下大片光线,人来人往,却没有雪之下要找的人。
雪之下直树 站在大厅中央,四下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上杉风太郎。
他微微皱眉,“奇怪……”
雪之下下意识把手伸进西装口袋,准备拿出手机确认位置。
就在这时——
啪嗒。
一个小盒子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大厅门口的地面上。
盒子摔开,里面的几颗螺丝滚落出来,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去很远。
雪之下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一双黑色高跟鞋停在其中一颗螺丝旁。
鞋子的主人弯下腰,正准备把那颗螺丝捡起来。
“住手!”雪之下突然大声喊道。
大厅里几个人下意识看了过来。
那只准备捡起螺丝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慢慢直起身。
出现在灯光下的人,是——四宫辉夜。
她今天穿着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神情依旧优雅从容,只是眼中带着一点疑惑。
“这个螺丝——”雪之下走过去,弯腰把它捡起来,语气平静,“我不希望您来捡起。”
辉夜微微歪头,像是在观察一个奇怪的人。
“为什么?”
雪之下站起身,把那颗小小的螺丝举到她面前,“您还不明白吗?”
辉夜看着那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螺丝,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完全不理解。
雪之下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我猜也是。”
他的语气平淡。
“你就是这样的人。”
然后他直视辉夜的眼睛,声音很低,却很认真。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您明白的。”
辉夜沉默了一秒,然后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点调侃。
“很遗憾,你我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耸了耸肩。
“恐怕等不到什么‘有朝一日’。”
雪之下眼神微微一动,“外调吧?”
四宫常务旁边站着的女人早坂爱董事开口了,她语气平静,理所当然的回答,“如果你在金融厅检查中拿不出成果,当然会被外调。”
雪之下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辉夜,然后慢慢开口。
“对你这条壁虎来说,我或许只是脱身时切下的一条尾巴。”
大厅的空气瞬间紧张,但雪之下的语气依旧冷静。
“不过别忘了。”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螺丝。
“尾巴掉在地上,也会蹦两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至于蹦成什么样——还不一定。”
他最后说道。
“您可要小心。”
大厅一时间很安静。
辉夜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甚至带着一点思考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转身。
高跟鞋再次响起。
哒、哒、哒。
她和早坂一起离开了大厅。
雪之下也没有再停留,把那颗螺丝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朝另一侧走去。
两人背影渐渐远去。
——
大厅楼梯。
辉夜刚走上几级台阶,忽然停住了。
因为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是绫小路清隆,东京中央银行的行长。
他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看了很久。
辉夜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从容,她轻轻鞠了一躬。
“行长。”
然后什么也没解释,继续往上走,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只剩下一个人。
绫小路站在原地,他的表情很少见地变得凝重,他看向雪之下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楼梯上辉夜的背影。
在绫小路脑海里,回想起曾经高度育成高中的生活】
侍奉部 · 活动教室,屏幕的光还停留在最后一帧,大厅门口的画面被定格。
雪之下直树 弯腰捡起那颗螺丝,对着四宫辉夜 说出那句——“尾巴落地也要蹦两下。”
视频到这里结束,活动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由比滨结衣。
“诶……等等等等!”她一脸震惊地看向旁边的雪之下雪乃。
“难道说,雪之下直树和四宫常务有私下的恩怨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坐在一旁的比企谷八幡 抱着胳膊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吐槽,“你们雪之下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用这种比喻,壁虎尾巴什么的。”
他侧眼看向雪乃,“听起来就压力很大啊。”
雪乃没有立刻回答,她一直看着屏幕,目光停在那颗被举起来的小小螺丝上,沉默了几秒后,她轻声开口,“那不是普通的螺丝。”
由比滨愣住,“诶?”
雪乃慢慢解释,“那是我们雪之下家企业生产的型号。”
她的语气很平静。
“应该是最近家族准备从房地产转型时,进入的新产业。”
八幡挑了挑眉,“所以?”
雪乃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像是在分析,“应该是家里的企业和四宫辉夜有商业往来。”
由比滨听得有点跟不上。
“等、等等。所以那段对话其实是在吵架吗?”
八幡耸了耸肩,“在银行大厅公开威胁董事常务,这已经不算吵架了。”
他指了指屏幕,“这是职业自杀。”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画面,皱起眉。
“不过,那位四宫常务居然没有当场反击。”
八幡思考了一下。
“这才奇怪。”
雪乃轻轻闭上眼,像是在回忆刚才的表情,然后低声说道,“应该是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睁开眼,看着屏幕里四宫辉夜的神情
“对一个即将被外调的人辩驳。”
教室再次安静。
由比滨小声说:“感觉好危险……”
八幡叹了一口气,“是啊,金融界的大人世界,比学校麻烦多了。”
他挠了挠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八幡看向雪乃,“你弟弟现在是不是处境很糟?”
雪乃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屏幕上直树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像是担心,又像是理解,过了一会,她才轻声说,“是的。非常糟。”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过。”
由比滨立刻问,“不过什么?”
雪乃重新看向屏幕,眼神慢慢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理性。
“直树既然敢说出那句话。”
她缓缓说道,“就说明——他已经决定了。”
她看着那颗小小的螺丝,像是在看一个象征,然后轻声说出最后一句。
“作为一条尾巴开始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