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拉菲艾拉对两栖艇的攻击,新垣明的拆解则更加“精细”且烦人。
他不再单纯躲避,开始主动贴近。
御金术的感应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两栖艇的各个部位。
每一次交错,都会有螺栓莫名崩飞,或是一小块装甲板扭曲脱落,甚至是引擎盖的卡扣突然弹开。
他的破坏并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像最讨厌的寄生虫,一点点削弱这钢铁巨兽的完整性和行动能力。
潘乔的怒吼越发狂暴。
两栖艇的动作开始出现不协调,左冲右突的轨迹也不再那么难以预测。
然而,危险并未降低。
失去部分装甲保护的部位下,隐约可见更复杂的结构,而潘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沾满泥土的防风镜,死死锁定着新垣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战斗的轰鸣和金属的哀鸣,在这片本该宁静的演习森林中传得很远。
霜星是第一个被惊动的“本地”援军。
她原本在根基地里,协助阿丽娜整理新送来的医疗物资。
矿石病被初步抑制后,她体内那常年盘踞的寒意消退了许多,连带着源石技艺的施展也变得更加......温和且可控,但代价是那份曾经足以冰封战场的力量层级大幅下降。
如今的她,更像是一个需要重新熟悉自己新尺度的术士。
地面的震动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让她和阿丽娜刻警觉。
塔露拉和爱国者去了火影楼开会,阿丽娜毫无战斗能力,霜星毫不犹豫地抓起了从群主那里得到的特供施法单元冲了出去。
当她循声赶到森林边缘时,看到的便是这超现实的一幕:钢铁载具在树林里发狂,新垣明在空中地上蹦来跳去地拆零件,一个陌生少女挥舞着吓人的镰刀一边喊爸爸一边砍螺杆。
霜星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丝毫犹豫。
寒冷的气息开始在她周身汇聚。
“新垣明!”她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嚣。
“叶莲娜!帮忙控制住他!别下杀手!”
新垣明百忙之中吼了一嗓子,同时猛地一拉地面,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两栖艇向他这边的一次变向冲撞。
霜星听懂了“别下杀手”,但眼前的局面显然需要强力介入。
她举起法杖,源石技艺随着她的意志流淌。
空气中的水分被急速抽取、凝结。
然而,力量涌出的感觉异常生涩。
曾经如臂使指的寒流,如今像是被套上了缰绳,输出平稳又......微弱。
她试图直接冰封两栖艇螺杆的传动装置,但寒流覆盖上去,只凝结了厚厚一层白霜,甚至连转速都没能削减。
“啧。”霜星眉头微蹙。
她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冻结实体,转而干扰环境。
地面开始凝结光滑的冰面,尤其是在两栖艇可能转向的路径上。
冰冷的雾气弥漫开来,稍稍遮蔽潘乔的视线。
她甚至尝试将潘乔偶尔射出的高压水弹在飞行途中提前冻结成冰雹,削弱其威力。
但她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她的移动速度,完全跟不上这场混乱追逐的节奏。
两栖艇一个冲锋就能掠过几十米,新垣明和拉菲艾拉也在高速移动。
霜星只能预判位置,提前布下冰墙,或是凝聚冰刺射击,效果时好时坏。
但潘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威胁,水炮调转,一发高压水弹直奔她而来,她这样的速度根本不利于闪避。
“小心!”
新垣明的声音伴随着地面的涌动同时到达。
霜星脚下的土地突然就带着她横移开了数米,水弹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击中后方一棵大树,炸开漫天木屑和白色的水汽,威力惊人。
霜星因为这突然的地面移动,略显踉跄,看向新垣明的方向,开口感谢。
新垣明则无暇他顾,继续他的拆解和骚扰。
几人的配合渐渐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新垣明主攻拆解和机动掩护,拉菲艾拉近战牵制并试图呼唤,霜星用冰系法术制造障碍、干扰视线、削弱攻击。
那艘两栖艇的外壳越来越破烂,行动越来越踉跄,引擎的嘶吼也带上了不正常的杂音。
终于,在一次新垣明用御金术扯掉了引擎的一些部件,拉菲艾拉镰刀狠狠斩入传动结构,又撞上了霜星凝聚出来的冰墙上,这才让头钢铁巨兽猛地倾斜,撞断几棵小树后,彻底瘫在了林间空地上,引擎冒起滚滚黑烟。
驾驶舱盖被从内部粗暴地掀开。
潘乔·萨拉斯高大的身影钻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有擦伤,眼神依旧混乱狂野,但那股身经百战的彪悍气息却更加狂烈地爆发出来。
他手中没有拿常规的武器,而是随着他右手一挥,地上的零件以及那艘两栖螺杆挺化作光点,一柄巨大、沉重、锈迹斑斑却透着血腥味的船锚,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抬,,一把造型粗犷、仿佛由水管和机械结构拼凑而成的弩炮也凝聚成形,炮口对准了刚刚落地的新垣明。
潘乔发出一声战吼,船锚拖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他迈开大步,如同战车般再次发起了冲锋!
弩炮激发,射向威胁最大的二人。
“果然是有二阶段!”
新垣明头皮一麻,连忙闪避。
水弹击中他身后的岩石,竟然直接炸出一个豁口。
战斗瞬间从载具对抗变成了更危险、更灵活的步战。
潘乔虽然体型高大,但动作迅猛,力大无穷,船锚挥舞起来风声凄厉,范围极大。
弩炮的点射则精准而致命,逼迫着新垣明和霜星不断闪转腾挪。
拉菲艾拉试图近身,这才能让狂暴的攻击略显迟滞,但镰刀与船锚交击,爆出连串火星,依旧震得她手臂发麻。
森林的阴影无声地合拢,又悄然分开。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四道漆黑的身影如同从树干与泥土中渗透出来,呈扇形出现在空地边缘。
动物面具掩盖了所有表情,但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那种冷静到漠然的视线。
他们微微屈身,手按在背后的短刀或腿侧的忍具包上,姿态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即将发起致命突袭前的短暂凝滞。
木叶暗部。
新垣明眼角余光瞥见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这些戴着面具的忍者意味着什么——他们是木叶阴影中的利齿,负责咬碎一切可能威胁村子的“异常”。
而此刻咆哮着、挥舞着非此世武器的潘乔,无疑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等等!”新垣明在又一次惊险地侧身躲开横扫的船锚后,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高声喊道,“别动手!这是熟人!他失控了!我们需要控制他,不是杀他!”
他的呼喊在引擎余烬的噼啪声和潘乔粗重的怒吼中显得有些苍白。
为首戴着狐狸面具的暗部分队长,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发狂的巨汉,攻击模式陌生且破坏力惊人;
火影的客人使用着类似血继限界的能力在周旋;
刚加入木叶不久的少女的冰遁在辅助干扰;
还有一个拿着巨镰、似乎与目标有联系的、并且不在名单上的少女在痛苦地试图接近。
局势混乱,但目标的核心威胁性毋庸置疑。
他的视线在那柄轻易砸碎岩石的船锚和那支洞穿树干的高压水弩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职责瞬间压倒了所有不确定。
“抱歉,职责所在。”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话音未落,他右手两指并拢,向前一挥。
动了。
四名暗部如同被同一根丝线牵引,动作整齐划一却迅若鬼魅。
两人原地未动,双手化作残影,无数手里剑、苦无精准封锁潘乔周身所有闪避角度,直指跟腱、手肘与关节。
另外两人则如融入地面的黑影,贴地疾驰,手中苦无锋芒一闪,目标明确——潘乔的咽喉、心脏。
杀招。
简洁、高效、不带丝毫犹豫的杀招。
“草!”新垣明瞳孔收缩。
解释的时间已经过去。
几乎在暗部动手的同一刹那,他强行扭转了原本准备限制潘乔动作的御土术,双掌猛地向前一伸,那些金属手里剑立刻被无形的磁场控住。
随着新垣明的双手握紧,立刻扭曲变形,成为一块块铁片,在空中骤然变向,猛地朝那些射向暗部身影罩去!
一名突袭的暗部反应极快,在铁片及身前骤然折向,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贴着地面滑开,但攻势已破。
另一名暗部则被铁条缠住了双脚,立刻栽倒。
然而,狐狸面具分队长的应对同样冷静迅速。
他瞬身接近那名部下,轻而易举地劈开了束缚住他的铁片,攻势略顿即复。
而原本负责远程牵制的一名暗部,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新垣明侧翼,火焰从张开的面具中喷出,直射他移动的必经之路,逼得他不得不用御火术以火攻火抵挡。
但浅薄的经验让他没办法一心二用,反而使得他中断了对金属的操控。
场上的局势瞬间从双方拉扯,演变成更加危险和复杂的三方乱战。
新垣明顿时感到压力陡增。
他仿佛在同时下三盘截然不同的棋,每一盘都关乎生死。
对暗部,他必须持续干扰。
御金术操控着先前忍者们扔出的金属忍具,时而成锁链状抽向他们的下盘,时而凝聚成简陋的盾牌挡住射向潘乔的忍术,时而又化作自行飞舞的手铐脚镣,阻挡着他们的行动。
他不敢真正下重手,这些是木叶的忍者,是“友军”。
他的目的只是阻滞、干扰、打乱他们一击必杀的节奏。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潘乔的攻击毫无章法,巨大的船锚横扫范围极大,狂暴的水弹也不分敌我。
好几次,暗部精妙的配合攻击恰巧将潘乔逼入死角,潘乔的反击却差点将试图近身压制他的暗部一同卷入。
新垣明不得不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御土术猛地拉扯那名暗部脚下的地面,让其险之又险地后仰躲过砸落的船锚,或是升起一道弧形石墙,挡住爆炸开来的冲击波。
对潘乔,他试图重新建立控制。
御金术的感知如同触手,一次次缠上那柄锈迹斑斑的船锚和那支粗犷的弩炮,试图瓦解其结构。
但潘乔身上那股混乱而狂暴的意志......或者说,支撑这些武器存在的某种力量异常顽固,金属的共鸣感时断时续,难以持久。
他只能让潘乔的攻击偶尔出现微不足道的偏差,或是弩炮的激发慢了半拍。
同时,他自己更是潘乔怒火的主要目标之一,必须全神贯注地躲避那开山裂石般的锚击和刁钻狠辣的水弹。
对拉菲艾拉和霜星,他还要分出一丝心神留意。
拉菲艾拉在暗部发动攻击的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她几乎是本能地尖叫着“不要!”,挥舞着镰刀冲向了离父亲最近的一名暗部。
她的动作快而凌厉,镰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逼得那名暗部不得不转身应对。
但拉菲艾拉的眼神充满痛苦,她的攻击更多是格挡和招架,利刃从未真正试图切入敌人的身体,反而在碰撞中屡屡被暗部刁钻的体术和忍术逼得格挡或闪避。
她陷入了两难,既要阻止暗部对父亲的致命攻击,又无法对木叶的人痛下杀手,战斗得束手束脚,很快就被两名配合默契的暗部缠住,险象环生。
霜星是相对最专注于潘乔的一个。
她法杖顶端的结晶闪烁着冰蓝色的微光,寒冷的吐息不断从她唇间溢出。
她努力将潘乔射出的高压水箭在飞行中途冻结,使其变成一根根速度骤减的冰棍,撞击在岩石或树木上碎裂;
她在潘乔沉重的脚步下不断凝结光滑的冰面,让他高大的身躯时不时踉跄一下;
她甚至尝试将寒气凝聚成细微的冰针,刺向潘乔裸露的皮肤和关节,试图用低温麻痹他的动作。
她的战术产生了一些效果,潘乔的动作确实因持续的低温和脚下的打滑而显得不如最初狂野流畅,进攻的节奏被稍稍拖慢。
但距离“控制”还相差甚远。
这个玻利瓦尔老兵的体魄强健得超乎想象,对痛苦的忍耐力也极高,霜星的法术仿佛只是在给一头暴怒的公牛挠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