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被发现了。”
卡芙卡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紧张，反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愉悦。
空中，由数据流构成的匹诺康尼地图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张缓缓旋转的，如同塔罗牌般华丽的卡面。
每一张卡面的顶端，都印着一个幸存者的头像。
白，砂金，刃，黄泉，波提欧，流萤……
“规则变更：”
“所有总积分超过50分的参与者，将被指定为‘王’。”
“‘王’之间不可互相攻击，但必须通过夺取对方的‘令符’来获得胜利。”
“‘令符’，即是你们身边最信任，或最重要之人。”
“被指定为‘令符’的参与者，将获得部分‘王’的力量，并拥有一次拒绝权。”
“现在，开始指定‘令符’。”
话音落下，白的卡面下方，光芒闪烁，一个名字缓缓浮现。
【卡斯特莉丝】
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卡斯特莉丝也正茫然地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卡牌，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股被无数视线窥探、被当成猎物标记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白的衣角。
“真他妈的……”白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该死的游戏，把他的软肋，就这么**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其他“王”的“令符”也一一揭晓。
砂金的卡面下，是刚刚被交接走的【知更鸟】。
而刃的卡面下，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丹恒】。
“哈，这下可热闹了。”银狼的像素狼头出现在屏幕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那个疯子现在估计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偏偏规则还不让他动手。”
“重点不是这个。”流萤的表情变得凝重，她指着屏幕，“‘王’的数量是十二个，但拥有‘令符’的，只有七个。这意味着，有五个‘王’是孤家寡人。”
“没有令符，就等于没有弱点，但也意味着他们无法被击败，只能去掠夺别人。”卡芙卡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众人分析着局势，“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它在逼着我们这些拥有‘弱点’的人，去和那些‘无敌’的人厮杀。”
“最终游戏模式——《王权之战》第一轮，启动。”
“对战模式：1V1单挑。”
“系统将随机匹配两名‘王’进行对决。胜者，将夺取败者所有的积分，以及其‘令符’的归属权。”
“败者，淘汰。”
“第一轮对战名单，生成中——”
十二张卡牌开始飞速旋转、配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六组对决名单，尘埃落定。
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C区-白】 VS 【？？-黄泉】
“令使……黄泉。”白念出了这个名字。
没有令符，意味着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战斗。而白，却必须时刻提防着有人偷袭他最大的弱点。
“对决将于十二系统时后，在‘梦都边缘’的角斗场举行。”
“祝各位，武运昌隆。”
冰冷的系统音结束，整个据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计划需要调整。”流萤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计划照旧。”卡芙卡的声音却是否定了她，“这场对决，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她解释道：现在，游戏系统进入了最高负载状态。尤其是这场万众瞩目的单挑，会吸引系统90%以上的算力去进行转播和演算。这个时候，就是梦境后台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所以，”卡芙卡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了卡斯特莉丝身上，“银狼，卡斯特莉丝，破解后台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你们的时间，就是白战斗的时间。”
“至于白和流萤，”她继续说道，“你们的任务没变。一旦银狼她们找到星核的位置，你们就必须立刻潜入。”
“那我呢？”白挑了挑眉，“一边跟他打，一边等你们的消息？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不。”流萤摇了摇头，她走到白面前，眼神坚定，“我会作为你的后援。在你的对决开始后，我会立刻前往角斗场附近待命。一旦后台被破解，我会第一时间接替你，去处理星核。你只需要……在那之前，活下来。”
这无疑是当下最合理的安排。
白负责在明面上吸引所有火力，而其他人则在暗中执行真正的计划。
他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白先生……”
一直沉默的卡斯特莉丝，突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白回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烦躁。
“我……我感觉有点奇怪。”少女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自从那个卡牌出现后，我好像……能感觉到你。”
“感觉到我？”
“嗯。”卡斯特莉丝点了点头，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白的右臂，“我能感觉到……这里面，流淌着很悲伤的东西。它们在哭，在咆哮，想要……吞噬一切。”
她说的，是白体内属于“均衡”的力量。
“这就是‘令符’的效果。”银狼解释道，“系统将你们两个的存在进行了绑定。她现在就像你的一个外部插件，能共享你的部分感知和力量。好处是，在关键时刻，她或许能帮你一把。坏处是，你受伤，她也会感同身受。”
白的身体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绷带缠绕的左眼。
如果连“均衡”的力量都能被感知到，那要是动用了终凝的“虚无”……
他不敢再想下去。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卡芙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各位，准备开工吧。十二个小时后，这场闹剧，就该迎来**了。”
屏幕暗了下去。
银狼和卡斯特莉丝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破解工作中，无数数据流在她们面前的虚拟屏幕上飞速划过。
流萤则开始为接下来的潜入行动做着准备，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偌大的据点里，只有白一个人，像是无所事事的外人。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试图将脑中的杂念全部清空，进入战斗前的冥想状态。
但这一次，他失败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微弱但持续的“连接”，正从卡斯特莉丝的方向传来。
通过那道连接，他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她的专注，甚至……她内心深处那股由老师留下的，化不开的悲伤。
同样的，他的疲惫，他的烦躁，他内心那片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关于过去的黑暗，也正一丝丝地传递给对方。
这种感觉，比任何形式的窥探都更加可怕。
它让白那颗早已用冷漠和疏离筑起高墙的心，出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缝。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那个正专注地盯着屏幕，试图为他争取时间的少女背影。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老师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白，当你开始为别人而战时，你才会真正变得强大。因为从那一刻起，你的身后，就有了退无可退的万丈深渊。”
白缓缓握紧了拳头。
十二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向据点上方那片由数据构成的虚假天空。
决战的前夕，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