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酒店客房里,一声尖锐的尖叫,彻底划破了清晨的黎明。
刚刚醒来的钟鸣坐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窗边的两人。
伊兰用手揉着被震得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被吵到的无奈:“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个屁啊,大清早的吼那么大声干嘛?”
钟鸣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床上弹了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伊兰和皇冠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可恶的家伙,竟然敢亵渎小姐尊贵的身体,快点把你的手放开哒!”
伊兰挑了挑眉,不仅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什么叫亵渎尊贵的身体?”他翻了个白眼,“怎么感觉你说出来的话那么下流,另外我牵着自己女朋友的手有什么问题?”
“只有自己思想不健康的人,才会觉得我的话下流……”
钟鸣下意识地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怔怔地开口:
“等一下……你刚才说女朋友……应该不是我理解的那个女朋友吧?”
“然而就是你理解的那个女朋友。”
伊兰得意的将牵着皇冠的手举了起来,迎着初升的晨光晃了晃。
“我现在正在和皇冠交往。”
钟鸣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喀喇喀喇的机械声,一点点地转过头去看皇冠。
皇冠坐在椅子上,被伊兰牵着手。
虽然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明显含羞的红晕,但面对钟鸣那求证的、快要崩溃的视线,她还是轻轻低下了头,幅度极小但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晨的客房里,再次响起了钟鸣凄厉且尖锐的惊呼,分贝之高,几乎要掀翻屋顶。
紧接着。
【轰隆——!】
一道拖着尾焰的飞弹砸在房间的落地窗上。
巨大的火球瞬间膨胀,将整面墙壁连同窗框一起撕碎。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玻璃和混凝土碎块向内倒灌,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不过在下一瞬,三道毫发无伤的身影便从浓烟中一跃而出,自六楼直接跳了下来。
重力接管了身体。
风在耳边狂啸,身后的景物被暴力地向上拉扯,化作模糊的线条。
伊兰在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中扯开嗓子。
“都怪你!就是因为你声音太大把莱彻吸引来了!”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在故意惹我生气哒!”
钟鸣在狂风中大喊着回嘴,她的手抓住了头盔侧面的铃铛,用力摇晃。
清脆的铃音穿透了风声。
街道尽头,伴随着一阵强劲的马蹄声,机械战马“龙卷风”四蹄踏碎柏油路面,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疾奔而来。
钟鸣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稳稳落在了马背的最前方。
皇冠在空中翻转。
她的双臂稳稳地穿过伊兰的后背和膝弯,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伊兰抱在怀里,也落在了龙卷风的马背上。
龙卷风没有丝毫停滞的继续奔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轰隆隆——”
十台外形如同巨大机械昆虫的量产型莱彻从街道两侧的废墟中爬出,红色的单眼锁定战马,激光发射器开始充能。
伊兰坐在马背上,与之前躲在掩体后面观战不同,这一次他是真正来到了战场第一线。
被莱彻瞄准器锁定的刺痛感隐隐从神经传来,对于一个刚穿越的大学生来说,这本应是足以将人吓到双腿发软的恐怖。
但他却感到自己的情绪无比平静,就连开口的声音也冷静无比。
“十点钟方向,两台,距离八十米!”
“收到哒!”
钟鸣抬起手臂,与收集器融合在一起的76mm单装炮发出一声怒吼。
“轰!轰!”
两发炮弹精准命中目标,将那两台莱彻炸成了一堆废铁。
“一点钟方向,三台,距离一百二十米,皇冠,直接冲过去!”
龙卷风的四蹄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迎着莱彻的火力网发起了冲锋。
皇冠手中的巨大骑枪亮起刺目的光芒。
“唰——”
战马掠过,骑枪如同切豆腐一般撕裂了莱彻的装甲,将三台机械怪物挑飞在半空中,随后炸裂。
“钟鸣,七点半方向废弃汽车堆。”
“包在我身上哒!”
钟鸣抬起她的收集箱朝着伊兰所指的方向瞄准,不过这一次,发射出去的炮弹只是把莱彻打的向后一个踉跄,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空弹了。”伊兰忍不住吐槽:“都怪你昨天玩的太疯,弹药都用完了。”
“但我也实打实的消灭了很多莱彻好吧!”
“呵呵,已经够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皇冠单手端起那柄巨大的银白色骑枪。
马力全开。
龙卷风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狂飙,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撞进莱彻阵型。
“左偏三十度,避开火力线。”
伊兰的指令如同精准的节拍器。
皇冠甚至不需要去观察敌人的动作,她的身体本能地跟随着伊兰的指令行动。
龙卷风一个极其刁钻的转向,完美地避开了迎面扫射而来的能量光束。
距离拉近。
“刺!”
银色的枪尖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贯穿了最前方那台莱彻的核心。
拔枪。
回旋。
龙卷风的铁蹄踏在另一台莱彻的装甲上借力腾空。
枪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弧光,将两台试图跳跃扑击的莱彻直接凌空腰斩。
机械残骸伴随着飞溅的机油如同暴雨般砸落在街道上。
最后一台试图发射激光,但皇冠已经连人带马冲到了跟前,马蹄高高跃起,重重地踩碎了它的核心。
整个战斗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仅仅花去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十台量产型莱彻,全军覆没。
清晨的街道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莱彻残骸燃烧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皇冠将骑枪收回马侧。
她微微直起脊背,感受着坐在她身前的伊兰传递过来的温度。
以前在荒野里游荡的时候,虽然钟鸣也能制定战术,但那都是在开战前做好的预案。
一旦战斗打响,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她依然需要自己去判断、去思考、去应对突发状况。
但现在。
她完全不需要思考。
敌人的位置、数量、火力死角、进攻路线,那个男人都会在最精确的时间点,用最清晰的指令告诉她。
她只需要握紧手中的枪,挥出去,然后迎接胜利。
这种将背后完全交给另一个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