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冰凉。
刺骨。
我能闻到那把古朴长剑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有一丝……丹恒的味道?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我叫凌夜,一个倒霉的穿越者。现在是星核猎手的一员。预备役。
而拿剑指着我的男人,是刃。我的同事。我的……顶头上司之一。
他现在双眼无神。不,应该说,他眼里只有死寂。那种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毫不掩饰。
“刃……”
我艰难地开口,喉结上下滚动,紧贴着那锋利的剑刃。一丝血线渗了出来。
疼。
他没反应。仿佛没听到。或者说,听到了,但不在乎。
我转动眼球,用尽全力,看向不远处。
沙发上。卡芙卡坐在那里。她交叠着双腿,姿态优雅。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她在看戏。是的,看戏。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我和刃。就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舞台剧。主角,是我和刃。剧目,叫《生死一线》。
“卡……芙卡……”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救我!你在干什么啊!你最听话最可爱的新人下属就要被另一个下属捅穿了啊!
卡芙卡对我举了举茶杯。一个“请”的手势。
请?请我快点死吗?!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旁边的游戏机前,银狼盘腿坐着。她头都没回。手柄按得噼啪作响。
“喂,银狼……”
“别吵。”她冷淡地回了一句,“BOSS还差一丝血。”
……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没人会救我。这两个女人,我的另外两个上司,我的同伴……她们在默许。默许刃在这里,现在,杀了我。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加入星核猎手才一个月。我每天勤勤恳恳打扫卫生,承包所有外卖,甚至还帮银狼代练了三天游戏。卡芙卡新买的限量款大衣,也是我通宵排队抢到的。就连刃那把天天见血的剑,都是我负责擦的!
我自认服务态度满分!结果呢?换来的就是这个?卸磨杀驴?不对,我这头驴都还没开始磨呢!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愤怒,瞬间冲垮了对死亡的恐惧。我甚至有点想笑。太可笑了。这就是星核猎手。这就是艾利欧口中的“家人”。
“嗤。”
刃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更深的刺痛传来。他好像被我这声嗤笑激怒了。眼里的红光,更盛了。那是魔阴身发作的前兆。
完了。这次是真完了。他要是彻底失控,别说我,这艘飞船都得被他拆了。卡芙卡和银狼怎么敢……
等等。她们就这么笃定?还是说……这是一个测试?一个针对我的,极端压力测试?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能性很大。艾利欧的剧本里,从不出现意外。所以,我的“死亡”,也必须在剧本的安排之内。如果我今天注定要死,那反抗也没用。可如果……我注定不该死呢?那现在,就是我破局的唯一机会!
“系统!”我在心里狂吼,“出来!再不出来给你差评了!”
【情绪系统已启动。】
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蓝色面板,瞬间在眼前展开。
【当前宿主状态:极度恐惧,轻度愤怒,重度背叛感。情绪值正在飙升!】
【恐惧+100】【恐惧+120】【背叛+200】【愤怒+80】……
一连串的数字在我眼前刷屏。这是我穿越时绑定的金手指。一个靠收集自己和他人情绪来兑换奖励的系统。平时我都是靠讲冷笑话,或者看悲情电影来刷点“欢乐值”和“悲伤值”。“恐惧值”和“背叛值”……这还是第一次刷,没想到这么丰厚。
“打开商城!”我没时间看那不断跳动的数字。现在每一秒都关乎性命!
【系统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展开。
【一拳超人体验卡(一分钟)- 售价:1,000,000点‘爽点’情绪值】买不起!下一个!
【言灵·君焰 - 售价:800,000点‘中二’情绪值】这都什么玩意儿!下一个!
【新手安慰奖:一包纸巾 - 售价:10点‘悲伤’情绪值】滚!
我飞速地划着列表,心急如焚。刃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一个商品映入我的眼帘。那东西……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被丢在商城的角落,仿佛是什么打折处理的垃圾。
【强制共感(一次性体验卡)】
【效果:选择任意目标,使其强制、深度地体验使用者当前最强烈的一种情绪,持续十秒。】
【备注:请谨慎使用,可能会造成目标的精神创伤,也可能会让目标爱上你。】
【售价:1000点‘恐惧’情绪值】
……就是这个!我现在的什么情绪最强烈?恐惧!对死亡最纯粹的恐惧!让刃,这个执剑人,这个刽子手,来亲身体验一下,被剑指着喉咙,下一秒就要头身分离的滋味!
没有丝毫犹豫。“购买!”
【‘恐惧’情绪值-1000。购买成功。】一张半透明的卡片出现在我的意识里。“使用!”
【请选择目标。】我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刃。“目标,刃!”
【‘强制共感’已对目标‘刃’使用。倒计时开始:10,9……】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奇迹发生了。刃,动了。不,应该说,他僵住了。那把即将刺穿我喉咙的剑,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紧接着,他那双死寂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了一丝神采。不,不是神采。是惊恐!是和我此刻一模一样的,面对死亡时的,极致的惊恐!他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握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那把沉重的古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刃踉跄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他退得是如此狼狈,仿佛我才是那个手持凶器的恶鬼。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脖子,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我。那眼神……不再是杀意。而是恐惧,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好像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膛。我赢了。我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赢了。
这感觉……真他妈的爽!
【爽点+500!】【爽点+600!】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全新的情绪。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传来。卡芙卡放下了茶杯,站起身,缓缓向我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玩味。
“真不错,凌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惊喜?”我喘着气,抬头看着她,声音沙哑,“我差点就被他杀了!你管这个叫惊喜?!”
我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果我刚才没想出办法,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死在自己人手里?!这就是星核猎手的欢迎仪式吗?!”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卡芙卡没有生气。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我吼完,她才缓缓蹲下身,与我平视。一股好闻的香气,钻进我的鼻腔。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我脖子上的血痕。指尖的触感,微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度。
“疼吗?”她轻声问。
废话!我心里吐槽,但没说出口。因为我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这的确是欢迎仪式。”卡芙卡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手套,“艾利欧说,你是个变数。一个有趣的变数。所以,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变数,能在绝境中,绽放出什么样的光芒。”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那边怀疑人生的刃。又看了一眼游戏机前,屏幕上已经跳出“VICTORY”字样的银狼。
银狼摘下耳机,朝我这边比了个大拇指。“6。”言简意赅。
我无力吐槽。所以,这真的是一场全员参与,只瞒着我一个人的大戏。目的,就是为了看我怎么死里逃生?
“你们……”我气得说不出话。
“这只是一个开始,凌夜。”卡芙卡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我冷静下来,“一个……小小的考验。”
她走到我身边,再次俯下身。这一次,她靠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句情人间的呢喃。
“毕竟,艾利欧的剧本里,你接下来的角色……”
她顿了顿。
“是‘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