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绫华没有按时回来吃饭。
我趴在门口等了很久,饭菜凉了又被端走,端走又换上新的,最后仆从们叹着气收拾干净,各自散去。
月亮升起来了。
我开始在宅邸里寻找她。书房没人,卧室没人,后院的草地也没有她的踪影。最后我循着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路跑到了宅邸外面,穿过树林,沿着溪流往上走。
月光很亮,把溪水和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看到了她。
绫华站在溪流中央,月光从身后洒落,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她赤着脚,裙摆微微提起,露出纤细的脚踝。水面倒映着月亮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在跳舞。
那舞姿我曾见过——在游戏里的过场动画中,在无数次的回放里。轻盈如鹤,灵动如水,每一个旋转,每一个抬手,都美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景象。
但此刻亲眼看见“名场面”,我才知道原本的动画连绫华万分之一的美都未能捕捉到。
月光下的绫华像是一首无声的诗,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她的眼睛里映着月亮的倒影,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与期待,唇边是浅浅的努力克制的笑意。
“旅行者,请好好的看着我!”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轻轻颤抖,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我从未听过属于少女的娇羞。
我趴在岸边的草丛里,看着她跳舞,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原来她真的喜欢那个人。
……
舞蹈结束的时候,绫华站在溪流中微微喘息,脸颊因为运动和害羞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抬起头,看向岸边的方向,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然后我听见那个金发少年的声音。
“很美。”
绫华的眼睛更亮了。
“但是——”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划破了月光下的宁静。
“对不起,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我不能留在稻妻。”
绫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要去追寻关于我妹妹的线索,就算踏遍七国,与神明为敌,我也要找到她……”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带着歉意,却没有动摇,“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我无法回应。”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绫华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依旧洒在她身上,却像是失去了温度,只剩下一片冷白。她的表情我看不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这样啊,我明白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抱歉,旅行者,是我唐突了。”
她提起裙摆,脚踩在冰冷的溪水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衣摆,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一步一步往岸边走。
旅行者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扶她。
绫华从他身边经过,也没有回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但很快转身离去的金发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上辈子我看着他走过提瓦特每一寸土地,看着他拯救国家,结识伙伴,收获无数人的喜欢。
我一直觉得黄毛旅行者虽然“屑”,但他是个好人。
被我视如珍宝的绫华,你怎么敢这样伤害她?
旅行者你真该死啊!
现在我只想冲上去,狠狠地咬他的屁股!
我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我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草地被踩踏的声音。
那是绫华的声音。
我转身,朝那个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