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澈几乎没有犹豫。
“我想继续留下,熟悉熟悉。”
清野澈到底是太年轻了,如何是老油条,绝对不能让人随意支配自己的下班时间!
能够偷闲,怎么主动加班?
而面对清野澈对工作的热情,神宫司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表情,“好。悠真,带他熟悉基础流程和文书工作。莲,把明天任务地点的详细资料给他一份。龙之介,半小时后出发。”
“是——”黑崎龙之介拖长声音应道,慢吞吞地起身走向队长工位。
藤原悠真则立刻恢复了活力,一把揽住清野澈的肩膀,“走走走,新人君,先从最‘有趣’的部分开始——填表格和看报告!”
清野澈来到了佳奈子小姐所安排的工位,面前堆起了两摞文件。
一摞是事务所历年经手的各类委托案例摘要,按危险等级和事件类型分类;另一摞则是空白的任务报告、灵力波动记录表、现场勘验图等各种表格模板。
刚入职,咱们的任务就如此繁重吗?清野澈对于面前堆叠的山海,心底微凉。
“先把这些案例过一遍,了解我们通常处理的是什么玩意儿,这边则是告诉你标准流程怎么写报告。”藤原悠真拍了拍那摞纸质文件,“别看枯燥,关键时刻能保命,知道某种怨灵的习性,就能提前准备克制它的符咒,了解某个区域的历史,就可能猜到灵异事件的根源。”
清野澈点点头,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案例。
《神乐坂三丁目·旧公寓地缚灵骚动处理报告(危险等级:D)》
报告详细记录了事件经过:一栋昭和时期建造的公寓楼内,连续有住户反映深夜听到女子的啜泣声,并伴有门窗自动开合的现象。事务所派出两人小组调查,确认是一名四十年前在该公寓内因情自杀的女性地缚灵,因近期楼内装修震动灵脉而短暂活性化。
处理方式:以安魂符咒配合简易净化结界进行安抚,使其恢复沉睡状态。
后续建议:每五年进行一次维护性净化。
报告附有现场照片、灵力波动图谱、使用符咒的类型和数量,甚至还有与地缚灵残存意识“对话”的记录摘要。
严谨,细致,像一份科研报告。
清野澈突然有种,灵异事件记录者的角色扮演感,还挺有意思的。
D级、C级的委托占大多数:付丧神恶作剧、低等怨灵显形、灵力残留导致的集体幻觉、小型妖物误入人类区域……处理方式也以安抚、引导、净化、驱离为主,真正需要祓除的案例并不多。
但越往后翻,危险等级开始升高。
B级案例:《新宿歌舞伎町·裂口女模仿灵连续袭击事件》。
A级案例:《池袋地下通道·疑似常夜国裂缝溢散妖气污染》。
甚至还有一份标记为S级的案例。
标题只写着《东京湾·xxx事件》,内容大部分被涂黑,仅能看到大规模灵灾、伤亡xxx人、阴阳寮本部介入、记忆处理等零星字眼。
清野澈的手指在那份S级报告上停留了片刻。
“看入神了?”藤原悠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递了一杯给清野澈,“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这行也挺……呃,正经的?”
“很系统。”清野澈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微苦,“比我想象的更像一个……特殊部门。”
“本来就是啊。阴阳寮本部那边更夸张,等级森严,规矩多得能压死人。我们这儿算是地方分支机构,相对自由点,但该有的流程一样不少,”藤原悠真靠在隔断上,“黑田老大以前是本部的精英,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调到这里当主任。他做事很讲规矩,也护短。只要不踩红线,他一般都会给下面的人兜着。”
清野澈想起黑田主任提到爷爷时那种尊敬的语气。
“黑田主任他,很强?”
“嗯,是中三境顶端的阴阳师。”
“中三境顶端阴阳师?”清野澈之前听到这个说法,是镜见枫告诉他,只有踏足中三境,才可以进入常夜国。
“哦,清野君你没有灵力,应该不太关注。阴阳师境界分为下三、中三、上三。根据灵力总量来划分,灵力是阴阳师学习咒术的基础。”
“下三境为:视灵、结契、驱物。”
“中三境为:封妖、破界、显神。”
“黑田主任是中三境顶端,也就是显神境的强者?”清野澈仔细记录着这些名词,看向了二楼办公室。
“对。上三境目前我就只知道有一个蚀日境,因为曾经有人到达过,只不过这位到达了蚀日境界的阴阳师,前段时间去世了。”藤原叹口气,“人类方真是少了一大战力啊。”
这个,有话说的是自己爷爷,清野澈记忆没错的话。
“妖怪与人类类似,也有着境界划分:野妖怪、成精、化形、大妖、妖王、大妖王、神裔、祸津神。”
“当妖怪等级超过大妖时,任务等级就会达到S级,也就是整个阴阳寮里死亡率最高的任务。”
这样啊,清野澈摩挲着手里面的纸张,难以平复的心潮,此刻剧烈的涌动,面对神异世界的向往和兴趣,都是支撑着清野澈的动力。
一个与日常生活格格不入的超能力者,一个现在介乎于正常与不正常,平凡世界和里世界之间的阴阳师。
是出于兴趣吗?清野澈目前只有从未接触神异世界的浓郁好奇。
还有,在这个世界里,清野澈该如何让自己成长?他对此充满了期待,也不知道依靠自身能力,能够在阴阳师境界里,划分到下中上,哪个层次里。
清野澈收心,看向了自己手里面的任务报告,“任务简报上说,无脸和服女是C级怨灵,通常只在雷门附近特定小巷的黄昏时分出现,跟随路人但极少主动攻击,主要危害是造成强烈的恐惧感和轻微的精神侵蚀。”
“我的任务是观察记录其活动规律,按照这些报告单的格式记录?另外有件事我很好奇,评估是否需要进行净化或驱离,为什么是C级?听起来危害不大。”
“因为不确定性。”回答的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黑崎龙之介,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服,头发依旧乱翘,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这类型的怨灵,资料稀少,行为模式不固定。今天可能只是跟着你走,明天说不定就会因为某种刺激而暴走。C级意味着需要专业处理,有一定潜在风险。”
黑崎龙之介顿了顿,看向清野澈,“你这种纯新人没有灵力,在怨灵眼里可能跟黑暗里的灯泡差不多显眼,有些东西,就喜欢挑软柿子捏。”
我是软柿子吗?清野澈想了想似乎也没有说错。
“我会注意的。”清野澈说。
“嘛,也不用太担心。”藤原悠真拍拍他的背,“有我和龙之介在呢!这种C级怨灵,我们处理过好多回了。你就安心做记录,顺便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神宫司峻的声音从队长工位传来,“龙之介,该出发了。清野你想下班随时都可以,记得明天不要迟到——莲,你跟我来一下,关于下周的结界维护计划需要调整。”
“是!”众人应道。
黑崎龙之介拎起一个黑色的装备包,冲清野澈随意地挥了挥手,跟着神宫司峻离开了办公区。
下班时间到了,夕阳将逢魔町的街道染成暖橙色,空气里飘着家常菜的香气。
清野澈沿着来时的路走向车站,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
没有灵力……这意味着他的道路和传统阴阳师截然不同,吃下去的黄泉秽,至今让身体感觉到充盈。
电车摇晃着驶向郊区。
电车到站。清野澈走下月台,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暮云邸。神社的鸟居在暮色中只剩下深黑的剪影,林间传来归鸟最后的啼鸣。
推开公寓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镜见枫正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背对着门口。她换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
腰肢被衬衫下摆松松地束着,下方是修身的深色长裤,完美勾勒出臀腿的流畅曲线。微微俯身,正在切着什么,这个动作让衬衫的布料微微绷紧,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清野澈的呼吸滞了一下,倒也不是饥渴到开口能喊出妈妈的瓦学弟,此事也不知道是否为go学长的诋毁。
「镜见枫」
「好感度:26」
「魅力值:99」
「依赖度:13」
「渴求度:10」
「兴奋度:3」
「妖力:未知」
「侵蚀:3%」
「描述:暮云邸的代理管理员,职场的精致OL,然而真实身份是一位实力强劲的妖怪,为何会居住在暮云邸,等待真正打开她心扉的时候,或许就能了解一切」
比之前更为详细的信息,清野澈看着这之前不曾有过的介绍,之前只是草草阅览。
打开心扉吗?这就意味着攻略进度吗?
仔细想想,眼前公寓绑定的好感度显示,加上公寓内部的三位女妖,这或许是爷爷早已经准备好,为他所铺就的,三选一模式?!
但是想了想,八炎舞、泠,再就是镜见枫了,这几位女孩能够正常沟通的,似乎只有镜见枫。
到底是幻想过头了,清野澈回想至今为止的恋爱惨败,真的能够以男友的身份和镜见姐相处吗?
“回来了?”镜见枫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洗手,准备吃饭。”
“是。”清野澈应了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向洗手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微冷却了有些发烫的脸颊。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过于稚嫩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晚餐是简单的料理,烤鱼、味噌汤、腌菜和白米饭。
八炎舞已经坐在餐桌旁,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脸无聊。泠则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小口喝着汤。
“今天怎么样?”镜见枫在清野澈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还算顺利。”清野澈夹起一块烤鱼,组织着语言,“黑田主任人很和善,事务所的同事们……也各有特点。”
“哦?具体说说。”镜见枫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但清野澈能听到她细微的思绪波动。
「没有灵力,却能被接纳。黑田信义果然还是看在清野老爷子的面子上。不过,这孩子似乎没受什么刁难?」
“队长神宫司峻很严肃,但做事干脆。队员藤原悠真很热情,黑崎龙之介看起来懒散但应该很可靠,伊集院莲是理论派,小野寺绫负责治疗。”清野澈简单描述,“下午看了很多过往案例,从D级到S级都有。明天要跟队去雷门,处理一个C级的‘无脸和服女’怨灵观察任务。”
“C级怨灵?”八炎舞停下戳米饭的动作,杏眼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小不点,你连灵力都没有,去那种地方不是送菜吗?要不要姐姐教你两招防身啊?虽然我的招式你可能学不会啦~”
清野澈无视掉她语气里的调侃,认真回答,“我的任务是观察记录,不需要参与战斗。悠真前辈和龙之介前辈会处理。”
“记录?”八炎舞歪头,“拿着小本本躲在后面写写画画?噗——好逊哦!”
“八炎。”镜见枫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制止。
八炎舞撇撇嘴,不说话了,但依然眉飞色舞,调侃没减。
“C级怨灵,通常执念不深,危害有限,但不可掉以轻心。”镜见枫看向清野澈,语气平缓却带着叮嘱,“尤其是你这种体质,对某些存在而言,可能比灵力者更显眼。记住,保持距离,以观察为主。如果发生意外,优先自保,相信你的队友。”
“我明白,镜见姐。”清野澈点头。他能感觉到镜见枫话语里的关切,虽然表面依旧冷静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