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屋里飘来熟悉的味增汤气味。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哥哥今天好晚啊。”
小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点抱怨。
比企谷换好鞋走进客厅,看到妹妹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今天晚饭这么早?”
“早什么早,都这个点了,小町在做饭,结果哥哥这么晚才回来,汤都要煮干了。”
小町头都没回。
“……你觉得有可能吗?”
“也是。”小町点点头,“那肯定是在外面闲逛。”
比企谷没有反驳,严格来说,是和佐伯在路口站了挺久,然后还碰到了个奇怪的涂鸦者。
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哥哥今天和谁闲逛了?“
“同学。“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小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诶?女的?”她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比企谷,“真的假的?谁啊?叫什么?长得好看吗?”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当然是帮哥哥把关啊。”
小町理直气壮地把汤碗端过来,在对面坐下。
“快说快说,是谁?”
比企谷拿起筷子。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那是什么语气。”
“没什么没什么。”小町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所以到底是谁啊?”
“同班同学。”
“叫什么?”
“佐伯。”小町念了一遍,“长得好看吗?”
比企谷想了想佐伯的样子。
“……还行。”
“还行?”
小町瞪大了眼睛。
“哥哥居然会说女生‘还行’,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很好看?”
“你推理小说看多了。”
比企谷没接话,继续吃饭。
晚饭是普通的家常菜,味增汤、煎鱼、腌菜,小町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沉默了一小会。
“小町。”
“嗯?”
“你还记得我初二转学的事吗?”
小町的筷子停了一下。
“记得啊。”她加快了语速,“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时为什么转学?”
“因为爸爸工作调动啊,那段时间爸爸调到千叶这里,我们就跟着搬过来了。”
比企谷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之前那所学校呢?”
“之前那所?”小町歪着头,“哥哥只在那边待了一年多吧?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
“嗯。”小町又夹了一块腌菜,“怎么了?”
比企谷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自然。
“今天有人跟我说,说在原来的学校见过我。”
小町的筷子又停了一下。
“谁啊?”
“同班同学。”
“就是那个佐伯同学?”
“不是,另一个。”
“另一个?”小町愣了一下,“哥哥还有另一个女性同学?”
“……这不是重点。”
“对对对,重点是什么?”
“说我在天台帮了一个被霸凌的女生。”
小町低着头,继续吃饭。
“那哥哥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那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她始终没有抬头。
“吃饭吃饭。”小町催促道,“再不吃真的要凉了。”
比企谷没再问。
吃完饭,小町收拾碗筷。
“哥哥去洗澡吧,小町来洗。”
比企谷站起来,往浴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小町。”
“嗯?”
“你刚才问我记不记得。”
“嗯。”
“但如果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希望我想起来吗?”
“哥哥。”小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事,不记得比较轻松。”
她走了。
不记得比较轻松。
什么意思?
推开门,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画面——阳光刺眼的天台,围坐一团的人群,和中间那个看不清面庞的人。
那个画面从哪来的?
他关掉水,擦干身子。
洗完澡出来,小町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上放着综艺节目,时不时传来罐头笑声。
“哥哥洗好了?”
“嗯。”
比企谷在她旁边坐下。
节目演到一半,插广告了。
“小町。”
“嗯?”
“你刚才说,不记得比较轻松。”
“但万一哪天我想起来了呢?”
小町沉默了几秒。
“那就想起来呗,反正哥哥做什么,小町都支持。啊,这句话在小町语录里可以打高分哦”
比企谷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啊。”小町盯着电视,“哥哥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想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
比企谷想了想。
她说的对,想起来了又能怎么样?
无非是多一段记忆而已。
“而且啊,”小町补充道,“如果那些事情真的很重要,哥哥迟早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说明现在还不是时候。小町语录第七条:时机不到的事,想破脑袋也没用。”
“前面六条是什么?”
“机密。”小町一本正经,“小町语录只对小町自己开放查询权限。”
“……那不就是瞎编。”
比企谷没话说了。
“……带回来干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想看看哥哥说的‘还行’的女生长什么样。”
“就看看?”
“就看看。”小町点了点头,“顺便帮你判断一下她是不是别有用心。”
“你还能判断这个?”
“当然。”小町一脸认真,“小町看人超准的,特别是看对哥哥有意思的人。小町语录第八条:对妹妹来说,每一个靠近哥哥的女生都是可疑分子。”
比企谷站起来。
“睡了。”
“晚安哥哥。”小町挥挥手,“梦里想想佐伯同学也行哦。”
“小町。”
“嗯?”
“佐伯同学她不是别有用心。”
小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哥哥居然帮她说话?
“不是帮。”
“那就是了。”小町晃着脚,“小町语录第十条:哥哥否认的时候,就是承认的时候。”
比企谷懒得解释,朝楼梯走去。
走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天花板白得刺眼。
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每当比企谷努力想看清中间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心里都会感觉一阵莫名的悲伤。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灯的开关。
“啪。”
房间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