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宿舍外的铃声便穿透门窗,清脆又不容置疑。
我几乎是瞬间睁开眼,没有半分赖床的余地。在流魂街活久了,对任何响动都早已养成本能的警觉。
清水彻已经坐起身,动作利落整理着制服,见我醒来,微微点头:“动作快些,第一课是灵压基础,迟到要受罚。”
藤野真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嘟囔着太早,手脚却也不敢拖沓。黑崎雄一沉默起身,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装,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四人简单收拾妥当,一同走出东三舍。
晨雾还未散尽,真央灵术院内已经有不少新生往来,大多身着统一浅白制服,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整齐又温和的灵压,和流魂街那股浑浊杂乱的气息,判若两个世界。
一路跟着人流走到授课场地,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前方摆着数排木台,一位身着深色制服的中年死神负手而立,眉眼锐利,周身灵压沉稳厚重。
“都站好,按号牌列队。”
他开口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新生们不敢怠慢,迅速找好位置站定。
我站在末尾,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星霜眠在魂魄深处安安静静,只偶尔泛起一丝极淡的凉意,像是在提醒我它的存在。
“我是你们灵压基础课的老师,岩本。”中年死神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极具威严,“从今日起,我只教你们一件事——掌控自身灵压,而非被灵压牵着走。”
他抬手一挥,身前凭空浮现出数枚淡蓝色的灵子光球,悬浮半空,稳定不动。
“死神的根本,是灵压。灵压不稳,斩术、步法、鬼道,全都是空谈。”岩本淡淡开口,“今日第一课,感知自身灵压,再试着将其凝聚于指尖,维持一息不散。”
新生们纷纷依言照做,闭目凝神,尝试感知体内的灵子。
我也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向魂魄深处。
与那些需要费力感知的新生不同,我的灵压本就因斩魄刀觉醒而格外清晰,如同一条温顺却暗藏力量的溪流,在体内缓缓流淌。星霜眠的气息缠绕其中,清冷又安稳,让我轻易便能将其调动。
指尖微微凝聚,一丝极淡的白色灵压悄然浮现,细如发丝,却稳定异常。
“不错,倒是个有底子的。”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我猛地睁眼,岩本不知何时已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指尖的灵压上,带着几分赞许。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来,清水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藤野真更是偷偷瞪大了眼,黑崎雄一也侧过头,多看了我一眼。
我不动声色地敛去指尖灵压,微微躬身:“老师过奖。”
岩本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其他新生,查看众人的进度。不少新生憋得面色涨红,指尖灵压忽明忽暗,刚一凝聚便瞬间溃散,引得他眉头微蹙。
“灵压不是蛮力硬逼,是顺其脉络,自然凝聚。你们这般急躁,一辈子也别想掌控。”岩本冷声提点,语气毫不留情。
广场上时而响起灵压溃散的轻响,也有少数新生顺利凝聚出灵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我站在原地,没有刻意显摆,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凝聚与收敛的动作,熟练又低调。星霜眠始终安静相伴,让我对灵压的掌控,远比旁人更加得心应手。
一上午的课程转瞬即逝,铃声响起时,不少新生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原地,面露疲惫。
“总算结束了,这灵压感知也太难了。”藤野真揉着胳膊,一脸苦色,“我试了十几次,就成功两次,还没维持半息就散了。”
清水彻还算从容,闻言笑了笑:“慢慢来,这不是一日之功。霜川,你倒是厉害,刚上课就成了。”
“只是运气好。”我淡淡回应,不愿多谈。
黑崎雄一沉默走到一旁,闭目调息,显然也在巩固方才的成果。
四人一同往食堂走去,路上新生往来,不少人还在议论着方才的课程,偶尔有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毕竟方才被老师当众夸赞,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我权当未曾察觉,一路沉默前行。流魂街的经历让我深知,锋芒太露,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真央的食堂宽敞干净,饭菜虽不算丰盛,却足够果腹,比起流魂街连果腹都难的日子,已是天差地别。
四人找了处空位坐下,藤野真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开口:“下午是斩术课,听说要接触浅打,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和浅打产生共鸣。”
“斩术课比灵压课更难,不少新生入学数月都未必能共鸣。”清水彻开口,“你别抱太高期待,免得失望。”
藤野真撇了撇嘴,却也没反驳。
我默默吃着饭,心中微动。浅打是斩魄刀的初始形态,而我早已觉醒星霜眠,自然无需再像旁人那般费力共鸣。只是下午的课程,怕是又要刻意收敛,不能太过出格。
黑崎雄一忽然抬眼,看向我:“你已觉醒斩魄刀,下午斩术课,应该很轻松。”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试探还是单纯陈述。
我抬眸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他也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宿舍内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
午饭过后,稍作休整,下午的斩术课准时开始。
授课场地是另一处更大的广场,中央摆放着一排排浅打,刀身朴素无华,却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子气息。授课老师是一位面容冷峻的女性死神,周身灵压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我是松本凛,你们的斩术课老师。”她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课程,接触浅打,尝试与之共鸣。能共鸣者,方可初步接触斩术;不能者,课后自行加练。”
话音落下,她抬手示意:“上前,每人取一把浅打,闭目凝神,用心感受刀身灵子。”
新生们依次上前,取过浅打握在手中,纷纷闭目尝试。
我也上前取了一把,指尖触碰到刀身的瞬间,便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流淌的灵子。只是这浅打之中,并无斩魄刀的意识,与星霜眠那等有灵有识的存在,相差甚远。
星霜眠在魂魄深处轻轻一颤,似是对这把普通浅打有些不屑,却也安分没有躁动。
我依样闭目,装作费力共鸣的模样,指尖微微用力,让浅打泛起一丝极淡的灵光,不多不少,刚好达到合格标准,既不惹眼,也不至于不合格。
身旁的藤野真憋得满脸通红,手中浅打毫无反应,急得额角冒出汗珠。清水彻还算平稳,浅打之上灵光微弱,却也有了些许共鸣。黑崎雄一则闭目凝神,手中浅打灵光渐盛,显然天赋不差。
松本凛缓步游走在人群中,查看众人情况,看到灵光稳定的新生,便微微点头,见到毫无反应的,便冷声提点几句。
走到我面前时,她目光落在浅打的灵光上,顿了顿:“灵压掌控不错,共鸣也算稳妥,继续保持。”
“是,老师。”我躬身应道。
她没再多留,转身走向别处。
我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太过引人注目。
课程过半,不少新生依旧无法与浅打共鸣,急得手足无措。松本凛也不急躁,只是冷声道:“斩魄刀是死神的半身,共鸣需用心,而非急躁。今日无法共鸣者,明日继续,直到合格为止。”
夕阳西下时,下课铃声响起。
新生们纷纷放下浅打,大多面露疲惫,却也有少数成功共鸣的人,脸上带着欣喜。
“总算结束了,我就成功共鸣了一下,差点累死。”藤野真揉着肩膀,一脸庆幸。
清水彻笑了笑:“已经不错了,不少人还没成功。”
黑崎雄一握了握拳,看向我:“你的斩术底子,应该不弱。”
我淡淡摇头:“只是刚入门。”
四人一同往宿舍走去,夕阳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回到东三舍,天色已然渐暗。
我坐在床边,心神沉入魂魄深处,星霜眠的气息清晰传来,清冷又温暖。
真央灵术院的第一课,总算平稳度过。
只是我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想要在瀞灵廷站稳脚跟,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不再被人轻视践踏,我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落在地板上,泛着淡淡的清辉。
我闭上眼,静静调息,为明日的课程,养精蓄锐。
真央的修行之路,自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