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无名之花的誓言
第十二章 最初的地方
一
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女孩站在一片废墟前。
废墟很大，大到看不见边际。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女孩叫艾薇。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代了，那些家谱早就散失在漫长的时光里。她只知道，她的祖先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那里有三道巨大的城墙，有会吃人的巨人，还有一个等了五十年的人。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书很老了，纸都脆了，一碰就碎。她用特殊的技术保存着，一代一代传下来。书的封面上写着：《无名之花的誓言》。
这是她唯一的线索。
她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不，不是为了找一个人。是为了找一个地方。
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
地下街。
二
艾薇在废墟中走了很久。
夕阳沉下去了，星星亮起来。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灯，继续走。
走着走着，她看见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已经很模糊了。她蹲下来，用手轻轻擦掉上面的灰。
“希干希纳区遗址”。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希干希纳区。
那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那个叫邱莹莹的女孩，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三
艾薇在石碑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走。
她要找的不是希干希纳区，是地下街。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那个两个孩子相遇的地方。
她不知道地下街还在不在。
两万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可能消失。
但她还是要找。
因为那是她来的原因。
四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找到了。
一个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洞口立着一块牌子：地下街遗址，禁止入内。
艾薇看了看那块牌子，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洞里很黑，很潮，有一股霉味。她的灯照在墙上，照出那些斑驳的痕迹。
她走了很久。
走着走着，她来到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破旧的墙壁。她站在巷口，看着那条巷子，心跳得很快。
故事里说，就是在这里，一个女孩蹲在地上拨水，一个男孩让她让开。
她没让。
他们认识了。
五
艾薇走进巷子。
墙上有很多刻痕，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什么。她凑近看，发现是一些数字。
1,2,3,4,5……一直数下去，数到很多很多。
她的眼眶发热。
这是那个男孩刻的。
他在数日子，数他等的人什么时候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些刻痕。
两万多年了，它们还在。
六
艾薇在巷子里坐了很久。
她把灯关掉，让自己沉浸在黑暗里。她想感受一下，当年那两个孩子在这里是什么感觉。
黑，真的很黑。
潮，真的很潮。
冷，真的很冷。
她抱紧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点光。
很小，很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萤火虫。
她愣住了。
这个时代，还有萤火虫？
那光点飞过来，落在她的手心。
一闪一闪的。
艾薇看着它，眼泪流了下来。
“是你吗？”她轻轻问，“太奶奶？”
光点闪了闪。
艾薇笑了。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我。”
七
那天晚上，艾薇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那条巷子里。周围很黑，很潮，很冷。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看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她，笑着。
艾薇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太奶奶？太爷爷？”
女人点点头。
“是我。”
艾薇看着他们，看着那张只在书上见过的脸。
“太奶奶，你……你真的在这里等过？”
女人点点头。
“等过。等了很久。”
艾薇的眼泪流了下来。
“太奶奶，谢谢你。谢谢你等了他。”
女人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不用谢。等到了，就值得。”
艾薇看着她，很久很久。
“太奶奶，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女人点点头。
“问吧。”
艾薇想了想，说：“你后悔吗？”
女人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艾薇看着那条巷子。
“后悔在这里等。后悔等那么久。后悔……用一辈子等一个人。”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不后悔。”
“为什么？”
女人看着那个男人。
“因为他值得。”
八
艾薇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巷子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她坐起来，看着那条巷子，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地下街。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太奶奶，太爷爷，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什么是值得。”
九
艾薇去了很多地方。
她去了那个海边，那个传说中无数萤火虫飞舞的地方。海还在，但已经不是那片海了。两万多年，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
她去了那个山坡，那个莹莹和艾伦坐了一辈子的地方。山坡还在，但已经长满了野草。风吹过，草浪起伏，像在跳舞。
她去了那个墓地，那个埋着无数等待的地方。墓还在，但墓碑已经倒了，字已经看不清了。她一块一块扶起来，一块一块擦干净。
邱莹莹，艾伦·耶格尔，邱萤，林远，小萤，张帆，张念，张明，张光，张远，张小萤……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的等待。
她跪在那些墓碑前，很久很久。
“谢谢你们。”她说，“谢谢你们等了一辈子。谢谢你们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十
最后，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故事的最后，那个山坡，那个无数萤火虫飞舞的地方。
她坐在山坡上，等着天黑。
太阳慢慢沉下去，天空从蓝变橙，从橙变紫，从紫变黑。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月亮慢慢升起来。
她等着。
等着那些萤火虫。
天黑了，没有。
半夜了，没有。
天快亮了，还是没有。
她有点失望。
“今天不来吗？”她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点光。
很小，很弱，从远处飞来。
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把整个山坡都点亮了。
艾薇站起来，看着那些光点，眼泪流了下来。
它们来了。
每年夏天，都来。
两万多年了，一直来。
十一
艾薇伸出手，一只光点落在她的手心。
很小，很亮，一闪一闪的。
她看着它，轻轻说：“太奶奶，是你吗？”
光点闪了闪。
她又说：“太爷爷，你也在吗？”
光点又闪了闪。
艾薇笑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来。谢谢你们一直爱着我们。”
光点飞起来，在她身边绕了几圈，然后飞向那些同伴。
艾薇看着它飞远，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暖暖的。
像有人在爱着她。
十二
那天晚上，艾薇没有睡觉。
她坐在山坡上，看着那些萤火虫，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它们开始散去。
一只一只，飞向远方，消失在晨光里。
最后一只飞走之前，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闪了闪。
像是在说再见。
艾薇点点头。
“再见。明年见。”
十三
艾薇在地球上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去了所有故事里提到的地方。地下街，训练兵团，玛利亚之墙，那个海边的小屋，那个山坡。
她拍了无数照片，记了无数笔记。她要带回去，给她的孩子看，给她的孩子的孩子看。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祖先来自哪里。
让他们知道，有一个等了五十年的人。
让他们知道，爱，可以传多久。
十四
离开地球的前一天晚上，艾薇又去了那个山坡。
她想最后看一次萤火虫。
但这一次，来的不是萤火虫。
是一个人。
一个老人，很老很老了，头发全白，满脸皱纹，走路都要拄拐杖。他慢慢走上山坡，站在艾薇面前。
艾薇看着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很亮，像星星。
“你……你是谁？”
老人笑了。
“我叫邱念。”
艾薇的心猛地一跳。
邱念。
那是书里出现过的人。
那是第几代来着？
她不记得了。
但她知道，那是她的祖先。
“你……你怎么在这里？”
邱念在她身边坐下。
“等你。”
艾薇愣住了。
“等我？”
邱念点点头。
“等你来。”
十五
那天晚上，邱念给她讲了很多事。
讲那些书里没有的事。讲那些年发生的事。讲那些人等了一辈子的事。
艾薇听得很认真。
“你知道吗，”邱念说，“每一个等的人，最后都等到了。”
艾薇看着他。
“每一个？”
邱念点点头。
“每一个。”
“为什么？”
邱念看着那些萤火虫。
“因为在这里，没有时间。”
艾薇不明白。
邱念笑了。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十六
天快亮的时候，邱念要走了。
他站起来，看着艾薇。
“孩子，你要回去了？”
艾薇点点头。
“明天就走。”
邱念点点头。
“好。路上小心。”
艾薇看着他。
“你……你不回去吗？”
邱念摇摇头。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谁？”
邱念看着远方。
“等一个值得等的人。”
十七
邱念走了。
艾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坡下，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萤火虫。
“太爷爷，太奶奶，”她说，“我要走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什么是爱。”
萤火虫闪了闪。
像是在说再见。
艾薇笑了。
“再见。我还会回来的。”
十八
艾薇回到了她生活的星球。
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离地球无数光年。但她把地球的故事带回来了。
她给她的孩子讲地下街，讲萤火虫，讲那个等了五十年的人。
她的孩子听得很认真。
“妈妈，那个人真的等了五十年吗？”
艾薇点点头。
“真的。”
“疼吗？”
艾薇想了想，说：“疼。但值得。”
“为什么值得？”
艾薇看着窗外的星空。
“因为等到了。”
十九
艾薇的孩子长大了，也有了孩子。
一代一代，继续传下去。
那个故事，传了无数代。
那本书，传了无数代。
那些萤火虫，每年都来。
二十
很多很多年后，有一个小女孩坐在草地上。
她很小，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很亮。她看着天空，等着什么。
妈妈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小萤，在等什么？”
小萤转过头，看着她。
“等萤火虫。”
妈妈笑了。
“它们要晚上才来。”
小萤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等不及。”
妈妈把她抱进怀里。
“等，要有耐心。”
小萤歪着头。
“为什么？”
妈妈想了想，说：“因为等到了，才值得。”
二十一
天黑了。
萤火虫来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把整个天空都点亮了。
小萤站起来，看着那些光点，眼睛里全是惊喜。
“妈妈！妈妈！你看！好多！”
妈妈点点头。
“嗯。好多。”
小萤伸出手，一只光点落在她的手心。
很小，很亮，一闪一闪的。
小萤看着它，轻轻说：“太奶奶，是你吗？”
光点闪了闪。
小萤笑了。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我。”
二十二
那天晚上，小萤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草地上，周围全是飞舞的萤火虫。她看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她，笑着。
小萤跑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太奶奶！太爷爷！”
女人蹲下来，抱住她。
“小萤。”
小萤靠在她怀里。
“太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女人笑了。
“每年都来。”
小萤抬起头，看着她。
“太奶奶，你等了他五十年，真的吗？”
女人点点头。
“真的。”
“疼吗？”
女人想了想，说：“疼。但值得。”
小萤看着她，很久很久。
“太奶奶，我也会等的。像你一样。”
女人轻轻摸着她的头。
“好孩子。”
二十三
小萤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笑了。
“太奶奶，我会等的。”
二十四
小萤长大了。
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
每年夏天，她都带孩子去看萤火虫。
每年夏天，她都讲那个故事。
讲那个等了五十年的人。
讲那个等了两千年的人。
讲那些变成萤火虫的人。
讲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爱。
二十五
一代一代，继续传下去。
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
人类遍布了整个宇宙，去了无数个星球。
但那个传说还在。
那个关于等待的故事。
那个关于爱的誓言。
那个关于萤火虫的约定。
二十六
那一年，有一个小女孩来到一片陌生的草地。
她不知道这是哪个星球，不知道这里离地球有多远。她只知道，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来这里。
因为妈妈说，这里有萤火虫。
她坐在草地上，等啊等。
天黑了，萤火虫来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把她包围起来。
小女孩看着那些光点，眼泪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一只光点落在她的手心。
很小，很亮，一闪一闪的。
小女孩看着它，轻轻说了一句话。
“太奶奶，是你吗？”
光点闪了闪。
小女孩笑了。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我。”
二十七
那天晚上，小女孩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山坡上，周围全是飞舞的萤火虫。她看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她，笑着。
小女孩跑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太奶奶！太爷爷！”
女人蹲下来，抱住她。
“小萤。”
小女孩靠在她怀里。
“太奶奶，你们一直都在吗？”
女人点点头。
“一直都在。”
“无论我们去哪里？”
“无论你们去哪里。”
小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太奶奶，谢谢你。谢谢你永远爱我们。”
女人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好孩子。爱，就是永远。”
二十八
小女孩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笑了。
“太奶奶，我会记住的。爱，就是永远。”
二十九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
那一年，有一个女孩站在一片废墟前。
废墟很大，大到看不见边际。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她叫艾米。
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代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书很老了，纸都脆了，一碰就碎。她用特殊的技术保存着，一代一代传下来。书的封面上写着：《无名之花的誓言》。
她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地方。
地下街。
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
三十
艾米在废墟中走了很久。
她找到了那个洞口，那条巷子，那堵墙。
墙上有很多刻痕，密密麻麻的。她凑近看，是数字。
1,2,3,4,5……一直数下去，数到很多很多。
她的眼眶发热。
两万多年了，它们还在。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些刻痕。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点光。
萤火虫。
它飞过来，落在她的手心。
一闪一闪的。
艾米看着它，眼泪流了下来。
“太奶奶，是你吗？”
光点闪了闪。
艾米笑了。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我。”
三十一
那天晚上，艾米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那条巷子里。周围很黑，很潮，很冷。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看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她，笑着。
艾米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太奶奶？太爷爷？”
女人点点头。
“是我。”
艾米看着他们，很久很久。
“太奶奶，你后悔吗？”
女人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艾米看着那条巷子。
“后悔在这里等。”
女人笑了。
“不后悔。”
“为什么？”
女人看着那个男人。
“因为他值得。”
三十二
艾米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巷子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她坐起来，看着那条巷子，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地下街。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太奶奶，太爷爷，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什么是值得。”
三十三
艾米去了很多地方。
海边，山坡，墓地。
她跪在那些墓碑前，很久很久。
“谢谢你们。”她说，“谢谢你们等了一辈子。谢谢你们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三十四
最后，她去了那个山坡。
那个无数萤火虫飞舞的地方。
她坐在山坡上，等着天黑。
萤火虫来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把她包围起来。
艾米看着那些光点，眼泪流了下来。
一只光点落在她的手心。
很小，很亮，一闪一闪的。
艾米看着它，轻轻说：“太奶奶，是你吗？”
光点闪了闪。
艾米笑了。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我。”
三十五
那天晚上，艾米没有睡觉。
她坐在山坡上，看着那些萤火虫，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它们开始散去。
最后一只飞走之前，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闪了闪。
像是在说再见。
艾米点点头。
“再见。明年见。”
三十六
艾米回到了她生活的星球。
她给她的孩子讲那个故事。
讲地下街，讲萤火虫，讲那个等了五十年的人。
她的孩子听得很认真。
“妈妈，那个人真的等了五十年吗？”
艾米点点头。
“真的。”
“疼吗？”
艾米想了想，说：“疼。但值得。”
“为什么值得？”
艾米看着窗外的星空。
“因为等到了。”
三十七
一代一代，继续传下去。
百万年，千万年，亿年。
人类去了更远的地方，建了更多的家园。
但那个传说还在。
那个关于等待的故事。
那个关于爱的誓言。
那个关于萤火虫的约定。
三十八
那一年，有一个女孩站在一片草地上。
她很小，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很亮。她看着天空，等着什么。
妈妈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小萤，在等什么？”
小萤转过头，看着她。
“等萤火虫。”
妈妈笑了。
“它们要晚上才来。”
小萤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等不及。”
妈妈把她抱进怀里。
“等，要有耐心。”
小萤歪着头。
“为什么？”
妈妈想了想，说：“因为等到了，才值得。”
三十九
天黑了。
萤火虫来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把整个天空都点亮了。
小萤站起来，看着那些光点，眼睛里全是惊喜。
“妈妈！妈妈！你看！好多！”
妈妈点点头。
“嗯。好多。”
小萤伸出手，一只光点落在她的手心。
很小，很亮，一闪一闪的。
小萤看着它，轻轻说：“太奶奶，是你吗？”
光点闪了闪。
小萤笑了。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我。”
四十
那天晚上，小萤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巷子里。周围很黑，很潮，很冷。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看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她，笑着。
小萤跑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太奶奶！太爷爷！”
女人蹲下来，抱住她。
“小萤。”
小萤靠在她怀里。
“太奶奶，这里是哪里？”
女人笑了。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小萤的眼睛亮了。
“就是那个你拨水的地方？”
女人点点头。
“对。他让我让开，我没让。”
小萤笑了。
“太奶奶，你真厉害。”
女人轻轻摸着她的头。
“小萤，记住这个地方。”
“为什么？”
女人看着那条巷子。
“因为所有的故事，都从这里开始。”
四十一
小萤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笑了。
“太奶奶，我记住了。所有的故事，都从那里开始。”
四十二
小萤长大了。
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
每年夏天，她都带孩子去看萤火虫。
每年夏天，她都讲那个故事。
讲那个等了五十年的人。
讲那个等了两千年的人。
讲那些变成萤火虫的人。
讲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爱。
讲那条巷子。
那个最初的地方。
四十三
一代一代，继续传下去。
十亿年，百亿年，千亿年。
宇宙在膨胀，星系在远离，恒星在熄灭。
但那个传说还在。
那个关于等待的故事。
那个关于爱的誓言。
那个关于萤火虫的约定。
那个最初的地方。
四十四
宇宙的尽头。
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失去了意义。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虚空。
但在虚空中，有一点光。
很小，很弱，一闪一闪的。
萤火虫。
它飞啊飞，飞啊飞。
飞了很久很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
它飞到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条巷子。
很黑，很潮，很冷。
墙上刻着很多数字。
1,2,3,4,5……一直数下去，数到很多很多。
萤火虫停在墙上，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等什么。
四十五
又一只萤火虫飞来了。
它落在那只萤火虫旁边。
一闪一闪的。
它们并排停着，像在说话。
接着，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那条巷子里，落在那堵墙上，落满每一个角落。
巷子亮了。
墙亮了。
整个地下街都亮了。
四十六
光亮中，出现两个人影。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手牵着手，站在那条巷子里。
看着那些萤火虫。
“回来了。”女人说。
男人点点头。
“嗯。回来了。”
女人看着他，笑了。
“艾伦，谢谢你。”
“谢什么？”
女人想了想，说：“谢谢你陪我回来。”
男人握住她的手。
“不用谢。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四十七
他们站在巷子里，很久很久。
看着那些萤火虫飞来飞去。
看着墙上那些刻痕。
看着这个最初的地方。
“莹莹。”男人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在这里等吗？”
女人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会。”
“为什么？”
女人看着他，眼神温柔。
“因为等到了你。”
四十八
萤火虫飞舞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它们飞出巷子，飞出地下街，飞向天空。
飞向那片海，那个山坡，那个永恒的地方。
女人和男人也飞起来。
化作光点，混在萤火虫中。
一起飞向远方。
四十九
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一个小女孩坐在草地上。
她很小，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很亮。她看着天空，等着什么。
妈妈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小萤，在等什么？”
小萤转过头，看着她。
“等萤火虫。”
妈妈笑了。
“它们要晚上才来。”
小萤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等不及。”
妈妈把她抱进怀里。
“等，要有耐心。”
小萤歪着头。
“为什么？”
妈妈想了想，说：“因为等到了，才值得。”
五十
天黑了。
萤火虫来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把整个天空都点亮了。
比往年更多，更亮。
小萤站起来，看着那些光点，眼睛里全是惊喜。
“妈妈！妈妈！你看！好多！”
妈妈点点头。
“嗯。好多。”
小萤伸出手，一只光点落在她的手心。
很小，很亮，一闪一闪的。
小萤看着它，轻轻说：“太奶奶，是你吗？”
光点闪了闪。
小萤笑了。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我。”
光点又闪了闪。
然后，更多的光点飞过来。
它们围着小萤，围着她妈妈，围满了整个草地。
小萤看着它们，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暖暖的。
像有人在爱着她。
“妈妈，”她说，“我觉得，他们在笑。”
妈妈点点头。
“嗯。他们在笑。”
五十一
那天晚上，小萤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巷子里。周围很黑，很潮，很冷。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看见很多人站在那里。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多到她数不清。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她，笑着。
最前面的两个人，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蹲下来，抱住她。
“小萤。”
小萤靠在她怀里。
“太奶奶，你们怎么都来了？”
女人笑了。
“每年都来。”
小萤抬起头，看着她。
“太奶奶，这里是哪里？”
女人看着那条巷子。
“这里是最初的地方。”
小萤的眼睛亮了。
“就是那个你拨水的地方？”
女人点点头。
“对。他让我让开，我没让。”
小萤笑了。
“太奶奶，你真厉害。”
女人轻轻摸着她的头。
“小萤，记住这个地方。”
“为什么？”
女人看着那些萤火虫。
“因为所有的故事，都从这里开始。所有的爱，都从这里出发。”
五十二
小萤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笑了。
“太奶奶，我记住了。所有的故事，都从那里开始。所有的爱，都从那里出发。”
她爬起来，跑到妈妈身边。
“妈妈！”
妈妈看着她。
“怎么了？”
小萤笑了。
“妈妈，我以后也要等人。”
妈妈愣住了。
“等谁？”
小萤想了想，说：“等一个值得等的人。”
妈妈的眼眶发热。
“好。妈妈陪你等。”
小萤点点头。
她们手牵着手，看着那片天空。
远处，还有几只萤火虫在飞。
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说再见。
又像是在说——
我们一直都在。
——第十二章 完——
全十二章终
后记
这个故事，献给所有等待的人。
献给那些用一生去爱一个人的人。
献给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人。
献给那些——即使等不到，也愿意等下去的人。
萤火虫每年都会来。
就像爱，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他们，永远在一起。
所有的故事，都从那里开始。
所有的爱，都从那里出发。
那个最初的地方。
那条巷子。
那两个孩子。
一个蹲在墙边数日子。
一个蹲在地上拨水。
她没让开。
他记住了她的眼睛。
很亮。
像星星。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