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无名之花的誓言
第十一章 光年之外
一
在宇宙的尽头，时间失去了意义。
莹莹和艾伦手牵着手，走在萤火虫铺成的光路上。那些光点在他们周围飞舞，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这是哪里？”莹莹问。
艾伦想了想，说：“不知道。”
莹莹笑了。
“你不知道？”
艾伦点点头。
“不知道。但你在，就够了。”
莹莹握紧他的手。
走了很久很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他们来到一片光幕前。
光幕很亮，看不清后面是什么。
“进去吗？”艾伦问。
莹莹看着他。
“你进，我就进。”
艾伦笑了。
他们一起迈步，走进那片光。
二
光幕后面，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是草地，不是海边，不是任何一个他们去过的地方。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但在那白茫茫中，站着很多人。
莹莹愣住了。
那些人，她都认识。
利威尔，韩吉，阿尔敏，三笠，让，萨莎，康尼，埃尔文……所有她认识的人，所有她爱过的人，所有那些年一起战斗过的人。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她，笑着。
“你们……”莹莹的声音发颤，“你们都在？”
利威尔走出来，看着她。
那张永远冷着的脸，此刻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等你很久了。”
莹莹的眼泪流了下来。
“利威尔兵长……”
韩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推了推眼镜。
“莹莹！终于来了！我们等了好久好久！”
莹莹看着她，看着那张永远充满好奇的脸。
“韩吉分队长……”
阿尔敏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莹莹，你来了。”
莹莹看着他，看着那个爱看书的男孩。
“阿尔敏……”
三笠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满是温柔。
“莹莹。”
莹莹抱住她。
“三笠……”
三笠也抱住她。
“等到了。”三笠说，“终于等到了。”
三
那天——如果这里有天的话——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利威尔告诉她，他死后就来了这里。韩吉也是，阿尔敏也是，三笠也是，所有人都是。
“这里是哪里？”莹莹问。
阿尔敏想了想，说：“我们叫它‘等待之地’。”
“等待之地？”
阿尔敏点点头。
“所有人死后，都会来这里。等着自己最爱的人。”
莹莹愣住了。
“等着最爱的人？”
阿尔敏看着她。
“对。比如我，在等让。比如三笠，在等艾伦。比如利威尔兵长……”
他没有说下去。
但莹莹知道。
利威尔在等谁。
那个人的名字，他们都知道。
四
莹莹在等待之地住下来。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昼夜，什么都没有。但只要你愿意，什么都可以有。
莹莹想要一片海。
于是就有了海。
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海，蔚蓝的，无边无际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她想要一间小屋。
于是就有了小屋。
和她住了一辈子的那间一模一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想要萤火虫。
于是就有了萤火虫。
它们在夜空中飞舞，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艾伦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光点。
“喜欢吗？”他问。
莹莹点点头。
“喜欢。”
艾伦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
五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如果这里有日子的话。
莹莹每天和艾伦去看海，和三笠聊天，听阿尔敏读书，看韩吉做实验——她居然还在做实验，研究这个“等待之地”的规律。
“你知道吗，”韩吉兴奋地说，“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可能我们在这里待了一百年，外面才过了一秒钟！”
莹莹看着她。
“那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韩吉推了推眼镜。
“因为想知道啊！”
莹莹笑了。
韩吉还是韩吉。
永远充满好奇，永远在问“为什么”。
六
有一天，莹莹问三笠一个问题。
“三笠，你等了多久？”
三笠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
莹莹看着她。
“你想他吗？”
三笠点点头。
“想。每天都想。”
莹莹握住她的手。
“他很快就来了。”
三笠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莹莹笑了。
“因为他在等你。就像艾伦等我一样。”
三笠的眼眶发热。
“莹莹……”
莹莹把她抱进怀里。
“三笠，谢谢你。谢谢你陪了艾伦那么多年。”
三笠摇摇头。
“不用谢。是我愿意的。”
七
有一天，让来了。
他走进等待之地的时候，莹莹正在海边坐着。
她看见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让。
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满是皱纹。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年轻的时候一样。
莹莹站起来。
“让……”
让看着她，笑了。
“莹莹，好久不见。”
莹莹扑过去，抱住他。
“让！你终于来了！”
让拍着她的背。
“嗯。来了。”
阿尔敏从远处跑过来。
他站在让面前，看着他。
让也看着他。
他们对视了很久很久。
然后，阿尔敏伸出手。
让握住他的手。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八
让来了之后，等待之地热闹了很多。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和艾伦斗嘴。
“艾伦，你等了两千年？真的假的？”
艾伦点点头。
“真的。”
让啧啧称奇。
“要是我，肯定等不了那么久。”
艾伦看着他。
“你能的。”
让愣了一下。
“为什么？”
艾伦看了一眼阿尔敏。
“因为他在等你。”
让的脸红了。
他转过头，不再说话。
但莹莹看见，他在笑。
九
又过了很久很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康尼来了。
他走进来的时候，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
“哇！你们都在！太好了！”
萨莎跑过去，抱住他。
“康尼！你来了！”
康尼抱着她，笑得像个孩子。
“萨莎！我好想你！”
莹莹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都来了。
一个一个，都来了。
十
又有一天，埃尔文团长来了。
他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都在。”
利威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等了很久。”
埃尔文看着他。
“我知道。”
他们对视着。
很久很久。
然后，埃尔文伸出手。
利威尔握住他的手。
什么都没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十一
人越来越多。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一个出现。
马尔科，佩特拉，奥路欧，艾尔多，君达……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人，那些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都来了。
莹莹看着他们，眼泪流个不停。
“都在……都在……”
艾伦握着她的手。
“嗯。都在。”
十二
有一天，莹莹问阿尔敏一个问题。
“阿尔敏，这里的人，都会来吗？”
阿尔敏想了想。
“都会。”
“一个不落？”
阿尔敏点点头。
“一个不落。”
莹莹沉默了。
她想起很多人。
那些没有名字的人，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人，那些她从未见过但同样爱着和被爱着的人。
他们也会来吗？
也会有人在等他们吗？
十三
那天晚上，莹莹做了一个梦——如果这里有梦的话。
梦里她站在一片草地上，周围全是飞舞的萤火虫。她看见很多人，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
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她，笑着。
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那双眼睛，很亮，像星星。
“你是……”
女人笑了。
“我是你妈妈。”
莹莹愣住了。
妈妈？
那个在她七岁时就死去的妈妈？
“妈妈……”
女人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莹莹，我的孩子。”
莹莹的眼泪流了下来。
“妈妈……我好想你……”
女人把她抱进怀里。
“妈妈也想你。”
莹莹靠在妈妈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很久很久。
女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莹莹，你长大了。你等到了他。妈妈为你高兴。”
莹莹抬起头，看着她。
“妈妈，你……你在等谁？”
女人笑了。
“在等你爸爸。”
莹莹愣住了。
爸爸？
那个在地下街死去的爸爸？
“爸爸他……”
女人点点头。
“他也来了。在那边。”
莹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在那里。
瘦瘦的，满脸风霜，但眼睛很亮。
那是爸爸。
莹莹跑过去，抱住他。
“爸爸！”
爸爸抱着她，老泪纵横。
“莹莹……我的女儿……对不起……对不起……”
莹莹摇摇头。
“爸爸，不怪你。我不怪你。”
爸爸抱紧她。
“莹莹……爸爸好想你……”
莹莹靠在他怀里，感觉好温暖。
她等了一辈子的人，都在这里了。
十四
从那以后，莹莹经常去看爸爸妈妈。
他们住在等待之地的一个角落，那里也有一片海，也有一间小屋。妈妈每天做饭，爸爸每天出海打鱼，过着和活着时一样的日子。
“你们幸福吗？”莹莹问。
妈妈点点头。
“幸福。能看见你，就幸福。”
莹莹的眼眶发热。
“妈妈……”
妈妈摸着她的头。
“莹莹，你也要幸福。和艾伦一起。”
莹莹点点头。
“我会的。”
十五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等待之地的边缘。
莹莹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心跳几乎停止了。
那是个女人，穿着调查兵团的制服，披着绿色的披风。她的头发很长，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她自己？
不，不是。
是另一个人。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你是谁？”
女人看着她，笑了。
“我是邱莹莹。”
莹莹愣住了。
“你……你是邱莹莹？那我呢？”
女人想了想，说：“你也是邱莹莹。但你是等到的那个。我是没等到的那个。”
莹莹不明白。
女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们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
“你……你是……”
女人点点头。
“我是那个在地下街等父亲的女孩。是那个在训练兵团等艾伦的女孩。是那个在海边等了一辈子的女孩。”
莹莹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你就是我？”
女人摇摇头。
“我是你。但又不是你。”
莹莹不明白。
女人笑了。
“我是你的另一面。是你所有没有实现的可能。是你所有没有走过的路。”
莹莹看着她，很久很久。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来告诉你，无论走哪条路，结局都是一样的。”
“什么结局？”
女人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爱。被爱。等。被等。”
十六
那天之后，那个“另一面”的莹莹也住在了等待之地。
她和莹莹成了朋友，每天一起看海，一起聊天，一起回忆那些年的事。
艾伦有时候会认错人。
“莹莹？”
两个莹莹一起转过头。
“哪个？”
艾伦愣住了。
两个莹莹一起笑了。
“傻了吧？”
艾伦挠挠头。
“你们……能不能穿不一样的衣服？”
莹莹想了想。
“好主意。”
从此，莹莹穿白的，另一个莹莹穿黑的。
艾伦终于不会认错了。
十七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那是个老人，佝偻着背，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他走进等待之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
莹莹看着那张脸，想不起来是谁。
老人看着她，笑了。
“不认识我了？”
莹莹摇摇头。
老人慢慢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是凯尼。”
莹莹的腿一软。
凯尼？
那个在地下街教他们生存的人？
那个冷酷无情却又救了他们无数次的人？
“凯尼先生……”
凯尼笑了。
“丫头，长大了。”
莹莹的眼泪流了下来。
“凯尼先生……你……你怎么在这里？”
凯尼看着远方。
“等人。”
“等谁？”
凯尼沉默了一会儿。
“等一个值得等的人。”
十八
凯尼来了之后，等待之地又多了一个人。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一个人待着。但莹莹知道，他在等。
等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
因为这里，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值得等的人。
十九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莹莹问艾伦一个问题。
“艾伦，你说，我们在这里，要待多久？”
艾伦想了想。
“不知道。”
“会一直待下去吗？”
艾伦看着她。
“你想待吗？”
莹莹想了想。
“想。因为你在。”
艾伦笑了。
“那就待。”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那片海。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一切，都和活着时一样。
二十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一个声音在等待之地上空响起。
“所有等到的人，可以走了。”
莹莹愣住了。
“走？去哪里？”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但莹莹看见，有些人开始消失。
第一个消失的是让。
他站在阿尔敏面前，看着他。
“阿尔敏，我等到你了。”
阿尔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让……”
让笑了。
“我走了。在那边等你。”
阿尔敏点点头。
“好。我等你。”
让消失了。
化作无数光点，飞向远方。
二十一
第二个消失的是三笠。
她站在艾伦面前，看着他。
“艾伦，我等到你了。”
艾伦的眼眶发热。
“三笠……”
三笠笑了。
“我走了。在那边等你。”
艾伦点点头。
“好。我等你。”
三笠消失了。
化作无数光点，飞向远方。
二十二
第三个消失的是利威尔。
他站在埃尔文面前，看着他。
“埃尔文，我等到你了。”
埃尔文点点头。
“利威尔。”
利威尔笑了。
那是所有人见过他最温柔的笑容。
“我走了。在那边等你。”
埃尔文握住他的手。
“好。我等你。”
利威尔消失了。
化作无数光点，飞向远方。
二十三
一个接一个，那些等到的人，都走了。
莹莹看着他们消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高兴？
难过？
都有。
又都没有。
二十四
终于，只剩下她和艾伦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邱莹莹，艾伦·耶格尔，你们互相等到了。可以走了。”
莹莹看着艾伦。
艾伦看着她。
他们手牵着手，站在那片海边。
“走吧。”艾伦说。
莹莹点点头。
“好。一起走。”
他们迈出一步。
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飞舞着，闪烁着，像萤火虫一样。
二十五
光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他们穿过等待之地，穿过那片光幕，穿过无尽的虚空。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山坡。
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山坡。
山坡上，有无数萤火虫在飞舞。
山坡下，有一片海。
海边，有一间小屋。
“这是……”莹莹愣住了。
艾伦笑了。
“是我们的地方。”
莹莹看着他。
“我们的？”
艾伦点点头。
“永远属于我们的。”
莹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看着那片海，那间小屋，那些飞舞的萤火虫。
“真好。”她说。
艾伦握住她的手。
“嗯。真好。”
二十六
他们在山坡上坐下来。
萤火虫在他们周围飞舞，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近处，晚风吹过，带着花香。
“艾伦。”莹莹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终于不用等了。”
艾伦看着她。
“嗯。不用等了。”
莹莹靠在他肩上。
“那以后做什么？”
艾伦想了想。
“看海。看萤火虫。看日出日落。”
莹莹笑了。
“就这些？”
艾伦也笑了。
“就这些。和你一起，就够了。”
二十七
那天晚上——如果这里有晚上的话——他们坐在山坡上，看了一整夜的萤火虫。
那些光点在他们周围飞舞，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莹莹看着它们，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地下街那个阴暗的巷子，想起那个蹲在墙边数日子的男孩。
想起那碗用木刀换来的汤，想起那些一起翻垃圾的日子。
想起训练兵团的汗水，想起第一次杀巨人的恐惧。
想起海边那五百年的等待，想起重逢时的眼泪。
想起等待之地的那些年，想起那些等到的人。
“在想什么？”艾伦问。
莹莹想了想，说：“在想，这辈子，值了。”
艾伦看着她。
“值了？”
莹莹点点头。
“等到了你，就值了。”
艾伦的眼眶发热。
“莹莹……”
莹莹笑了。
“别哭。我们在一起了。”
艾伦把她拥进怀里。
“嗯。在一起了。”
二十八
从那以后，他们一直待在那个地方。
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那个有海，有山坡，有萤火虫的地方。
有时候，他们会看见一些光点从远方飞来。
那些光点落在山坡上，变成人。
是那些他们认识的人。
让和阿尔敏，三笠和艾伦——不，是另一个艾伦，那个属于三笠的艾伦，利威尔和埃尔文，萨莎和康尼，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
他们来看莹莹和艾伦。
坐下来，聊聊天，看看海，看看萤火虫。
然后，他们会离开。
化作光点，飞向远方。
飞向他们自己的地方。
二十九
有一天，莹莹问艾伦一个问题。
“艾伦，你说，我们这样，算永远吗？”
艾伦想了想。
“算吧。”
“为什么？”
艾伦看着她。
“因为你在。我在。就够了。”
莹莹笑了。
“那就好。”
三十
又过了很久很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莹莹发现山坡上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小女孩。
很小，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很亮。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萤火虫，眼睛里全是惊喜。
莹莹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小朋友，你是谁？”
小女孩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让莹莹愣住了。
很亮。
像星星。
“我叫小萤。”小女孩说。
莹莹的心猛地一跳。
小萤。
萤火虫的萤。
“你……你从哪里来？”
小萤歪着头。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莹莹看着她，眼眶发热。
“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萤笑了。
“来看你们。”
莹莹的眼泪流了下来。
“看我们？”
小萤点点头。
“妈妈说，这里有两个很重要的人。一个叫邱莹莹，一个叫艾伦。他们等了一辈子，终于在一起了。”
莹莹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萤的头。
“好孩子。谢谢你来看我们。”
小萤靠在她怀里。
“太奶奶，我会想你们的。”
莹莹愣住了。
“太奶奶？”
小萤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我的太奶奶呀。”
莹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太奶奶。
这是第几代了？
她不记得了。
但她知道，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和艾伦的孩子。
是爱的延续。
三十一
小萤在山坡上待了很久。
她追萤火虫，看海，听莹莹讲故事。
莹莹给她讲地下街的事，讲训练兵团的事，讲那些年的战斗。
小萤听得很认真。
“太奶奶，你怕吗？”她问。
莹莹想了想。
“怕。但值得。”
小萤点点头。
“太奶奶，我记住了。”
莹莹看着她。
“记住什么？”
小萤笑了。
“记住爱。”
三十二
小萤要走了。
她站在山坡上，看着莹莹和艾伦。
“太奶奶，太爷爷，我要回去了。”
莹莹点点头。
“好。路上小心。”
小萤笑了。
“太奶奶，我会再来的。每年都来。”
莹莹的眼眶发热。
“好。我等你。”
小萤转过身，跑向远方。
跑着跑着，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飞舞着，闪烁着，最后消失在天空中。
莹莹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
艾伦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她会回来的。”他说。
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三十三
从那以后，每年——如果这里有年的话——都有人来看他们。
有时候是小萤，有时候是她的孩子，有时候是她的孩子的孩子。
一代一代，都来。
来看那个等了一辈子的人。
来看那个永远在一起的人。
三十四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莹莹问艾伦一个问题。
“艾伦，你说，我们这样，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艾伦想了想。
“会。”
“为什么？”
艾伦看着她。
“因为爱，没有尽头。”
莹莹笑了。
“那就好。”
三十五
他们继续看海。
继续看萤火虫。
继续看日出日落。
看着一代一代的孩子来看他们。
看着爱，永远延续下去。
三十六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是十万年，也许是一百万年。
有一天，山坡上来了一个人。
那是个老人，很老很老了，头发全白，满脸皱纹，走路都要拄拐杖。
他慢慢走上山坡，站在莹莹和艾伦面前。
莹莹看着他，认不出来是谁。
老人笑了。
“不认识我了？”
莹莹摇摇头。
老人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叫邱明。”
莹莹愣住了。
邱明？
那个陪艾伦度过最后时光的人？
那个把她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去的人？
“小明……”
邱明点点头。
“奶奶，是我。”
莹莹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明……你怎么……你怎么也来了？”
邱明在她身边坐下。
“奶奶，我活够了。来找你了。”
莹莹抱住他。
“小明……小明……”
邱明靠在她怀里，像小时候一样。
“奶奶，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活了一辈子。”
莹莹摇摇头。
“是我该谢你。谢谢你替我看了一辈子。”
三十七
邱明也在山坡上住下来。
他每天陪莹莹看海，陪艾伦聊天，陪那些飞舞的萤火虫玩。
他告诉莹莹，那些年发生的事。
那本书传了多少代，那些故事讲了多少遍，那些人等了多久。
莹莹听得很认真。
“奶奶，”邱明最后说，“你等到了。大家都等到了。”
莹莹点点头。
“嗯。等到了。”
三十八
又过了很久很久。
邱明也要走了。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莹莹和艾伦。
“奶奶，太爷爷，我要走了。”
莹莹点点头。
“好。路上小心。”
邱明笑了。
“奶奶，我会再来的。每年都来。”
莹莹的眼眶发热。
“好。我等你。”
邱明转过身，跑向远方。
跑着跑着，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飞舞着，闪烁着，最后消失在天空中。
莹莹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
艾伦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会回来的。”他说。
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三十九
日子继续。
看海，看萤火虫，看日出日落。
等人来看他们。
等那些孩子一代一代来。
等爱，永远延续下去。
四十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
也许是一亿年，也许是十亿年，也许是一百亿年。
有一天，山坡上来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走来，站在山坡上，看着莹莹和艾伦。
莹莹愣住了。
“你们……你们是谁？”
最前面的一个人走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女人，眼睛很亮，像星星。
“太奶奶，我们是你的后代。”
莹莹的眼泪流了下来。
“后代……所有的后代？”
女人点点头。
“所有的。从第一代，到第无数代。”
莹莹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和她流着同样血液的人。
几百？几千？几万？
数不清。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女人笑了。
“因为我们要来看你。”
莹莹的眼泪流个不停。
“谢谢……谢谢你们……”
女人走过来，抱住她。
“太奶奶，谢谢你。谢谢你等了一辈子。谢谢你教会我们什么是爱。”
莹莹抱着她，感觉好温暖。
“好孩子……好孩子……”
四十一
那天，山坡上挤满了人。
他们围坐在一起，听莹莹讲故事。
讲地下街，讲训练兵团，讲调查兵团，讲那些年的战斗。
讲等待，讲重逢，讲永远的陪伴。
讲到最后，莹莹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等到了他。”
她看着艾伦，眼神温柔。
艾伦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更多人鼓掌。
最后，所有人都在鼓掌。
掌声响彻整个山坡，响彻整片海，响彻永恒。
四十二
那天之后，那些人陆续离开了。
他们化作光点，飞向远方，飞回他们自己的地方。
但每年，都会有人来。
就像那些萤火虫一样。
每年夏天，都回来看他们。
四十三
又过了很久很久。
山坡上只剩下莹莹和艾伦了。
他们坐在那里，看着海，看着萤火虫。
“艾伦。”莹莹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艾伦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了吧。”
莹莹靠在他肩上。
“累吗？”
艾伦摇摇头。
“不累。”
“为什么？”
艾伦看着她。
“因为你在。”
莹莹笑了。
“我也是。”
四十四
那天晚上——如果这里有晚上的话——萤火虫特别多。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把整个山坡都点亮了。
莹莹看着它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艾伦，”她说，“我觉得，快了。”
艾伦看着她。
“什么快了？”
莹莹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快结束了。”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不管结束不结束，我都在。”
莹莹点点头。
“我知道。”
四十五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邱莹莹，艾伦·耶格尔。”
莹莹和艾伦抬起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们等到了。你们被等到了。你们的爱，传了无数代。现在，是时候了。”
莹莹的心猛地一跳。
“时候？什么时候？”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时候到了。”
莹莹看着艾伦。
艾伦看着她。
他们手牵着手，站起来。
“走吧。”艾伦说。
莹莹点点头。
“好。一起走。”
四十六
他们迈出一步。
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飞舞着，闪烁着，像萤火虫一样。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飞向远方。
而是飞向彼此。
光点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团光。
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照亮了整个山坡，照亮了整片海，照亮了永恒。
四十七
光散去后。
山坡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莹莹，没有艾伦，没有那间小屋，没有那片海。
只有无数萤火虫，还在飞舞。
它们在山坡上飞舞，在虚空中飞舞，在永恒中飞舞。
四十八
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一个小女孩坐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她很小，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很亮。
突然，她看见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闪。
很小，很亮，一闪一闪的。
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
萤火虫。
它们从天空中飞来，铺天盖地，把她包围起来。
小女孩看着那些光点，眼泪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妈妈！妈妈！”她喊，“你看！萤火虫！”
妈妈跑过来，看着那些光点。
她也愣住了。
“这么多……从来没有这么多……”
一只光点落在小女孩的手心。
很小，很亮，一闪一闪的。
小女孩看着它，轻轻说了一句话。
“太奶奶，是你吗？”
光点闪了闪。
小女孩笑了。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我。”
光点飞起来，在她身边绕了几圈，然后飞向那些同伴。
小女孩看着它飞远，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暖暖的。
像有人在爱着她。
四十九
那天晚上，小女孩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山坡上，周围全是飞舞的萤火虫。
她看见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她，笑着。
小女孩跑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太奶奶！太爷爷！”
女人蹲下来，抱住她。
“小萤。”
小女孩靠在她怀里。
“太奶奶，你们去哪里了？”
女人笑了。
“我们一直都在。”
“在哪里？”
女人指着那些萤火虫。
“那里。”
小女孩看着那些光点。
“你们……变成萤火虫了？”
女人点点头。
“永远陪着你们。”
小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太奶奶，谢谢你。谢谢你永远爱我们。”
女人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好孩子。爱，就是永远。”
萤火虫飞舞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把他们包围起来。
小女孩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笑了。
“太奶奶，太爷爷，我会记住的。爱，就是永远。”
尾声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
宇宙的尽头。
有一片山坡。
山坡上，有无数萤火虫在飞舞。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铺天盖地，把整个虚空都点亮了。
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但有一个传说。
传说那些萤火虫，是两个相爱的人变的。
他们等了一辈子，等到了彼此。
然后，变成了萤火虫。
永远飞舞。
永远相爱。
永远陪着他们爱的人。
一代一代，生生世世。
直到时间的尽头。
直到永恒的永恒。
——第十一章 完——
全十一章终
后记
这个故事，献给所有等待的人。
献给那些用一生去爱一个人的人。
献给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人。
献给那些——即使等不到，也愿意等下去的人。
萤火虫每年都会来。
就像爱，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他们，永远在一起。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