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师·莹
第二十章 无尽
一
那一年，小彼走了。
他走得很安静，躺在那些石头旁边，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
那些光围着他，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送他。
小彼走后的第三天，有一个人来了。
是一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衣服，长长的黑发散着，一直垂到腰际。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
她走到那座石头山脚下，停下来。
那些光亮了一下。
她看着那些光，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来了。”她轻轻说。
那些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石头。
一块一块的，摸过去。
每一块，她都认得。
阿生，阿月，阿香，阿音，阿缘，阿纸。
守影人，小影，老虫师。
大黑小黑，海，山。
莹莹，阿萤。
影寻，星河。
影念，影深，影遥，阿遥。
小远，小光，小念，小望。
小夏，小风，小归，小此，小岸，小彼。
一个一个，她都认得。
摸到最后一块，她停下来。
那块石头是新的，刚放上去不久。
温润的白光。
是小彼的。
她看着那块石头，眼眶酸了。
“小彼，”她轻轻说，“我来了。”
那块石头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知道。
二
那个女人叫小尽。
无尽的尽。
她和小彼一样，能看见那些光，能听见那些声音。
她从小就做梦，梦见这个地方，梦见这些人。
但她没有急着来。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自己准备好。
等那些人等得够久了，但又不急的那一刻。
现在，她来了。
三
小尽在那座石头山旁边坐下来。
那些光围着她，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她说话。
她也跟它们说话。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说。
那些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不晚。
“你们等了我很久吗？”
那些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很久，但值得。
小尽的眼眶酸了。
“谢谢你们等我。”她说。
那些光闪了闪，像是在说：不用谢。
小尽靠着那些石头，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很多人。
站在那些光中间，看着她，笑。
小彼也在。
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你来了。”他说。
小尽点点头。
“来了。”
小彼笑了。
“等你很久了。”他说。
小尽看着他。
“我知道。”
小彼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些人中间。
一个一个的，都看着她，笑。
莹莹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留下来吧。”她说。
小尽点点头。
“好。”
四
小尽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太阳升起来，照在那些石头上。
那些光更亮了。
小尽坐起来，看着那些石头。
她知道，她不会走了。
她要留下来。
和她们一起。
等下一个来的人。
五
小尽在那片荒野上住下来。
她在石头山旁边盖了一间小屋，和那些光在一起。
每天，她和那些人说话。
听她们讲故事。
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有时候，有别人来。
都是那些能看见光的人。
有的待几天就走，有的待很久。
小尽给他们讲故事。
讲阿生，讲阿月，讲阿香。
讲那些她从那些光里听见的故事。
那些人听着，有时候哭，有时候笑。
走的时候，他们会留下一块石头。
一块扁扁的、圆圆的、手心那么大的石头。
每一块，都有自己的颜色。
那些石头，被放在那座石头山上。
越来越多。
越来越高。
那座山，已经高得看不见顶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
像是一座灯塔。
指引着那些能看见光的人。
六
很多很多年后。
小尽老了。
她走不动了，就坐在小屋门口，看着那些光，那些石头。
那些光还在。
那些石头还在。
那些人，还在。
小尽还陪着她，虽然小尽已经是石头了。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来梦里陪她。
和她说说话。
和她一起看那些光。
“小尽，”小尽问，“你在这里快乐吗？”
小尽点点头。
“快乐。”他说，“有你，有大家。”
小尽笑了。
“那就好。”
她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她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那些光中间。
那些人都来了。
围着她，看着她，笑。
小尽牵着她的手。
“走吧。”他说。
小尽点点头。
她们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片永远亮着的地方。
七
小尽走的那天晚上，有一个人来了。
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背着竹筐，风尘仆仆，眼睛很亮。
他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这里。
他看见了那些光。
那些石头。
还有那间小屋。
他走过去，站在小屋门口。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
闭着眼睛，很安静。
脸上带着笑。
年轻人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知道她是谁。
小尽。
那个等他来的人。
他跪下来，朝她磕了三个头。
“前辈走好。”他说。
他站起来，走出小屋，走到那些石头旁边。
那些石头亮了一下。
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些石头。
一块一块的，摸过去。
每一块，他都认得。
阿生，阿月，阿香，阿音，阿缘，阿纸。
守影人，小影，老虫师。
大黑小黑，海，山。
莹莹，阿萤。
影寻，星河。
影念，影深，影遥，阿遥。
小远，小光，小念，小望。
小夏，小风，小归，小此，小岸，小彼，小尽。
一个一个，他都认得。
摸到最后一块，他停下来。
那块石头是新的，刚放上去不久。
温润的白光。
是小尽的。
他看着那块石头，眼眶酸了。
“前辈，”他轻轻说，“我来了。”
那块石头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知道。
八
那个年轻人叫小无。
无尽的无。
他和小尽一样，能看见那些光，能听见那些声音。
他从小就做梦，梦见这个地方，梦见这些人。
现在，他终于来了。
九
小无在那座石头山旁边坐下来。
那些光围着他，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他说话。
他也跟它们说话。
“我来晚了。”他说。
那些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不晚。
“你们等了我很久吗？”
那些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很久，但值得。
小无的眼眶酸了。
“谢谢你们等我。”他说。
那些光闪了闪，像是在说：不用谢。
小无靠着那些石头，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
站在那些光中间，看着他，笑。
小尽也在。
她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你来了。”她说。
小无点点头。
“来了。”
小尽笑了。
“等你很久了。”她说。
小无看着她。
“我知道。”
小尽拉着他，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些人中间。
一个一个的，都看着他，笑。
莹莹走过来，摸摸他的头。
“留下来吧。”她说。
小无点点头。
“好。”
十
小无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太阳升起来，照在那些石头上。
那些光更亮了。
小无坐起来，看着那些石头。
他知道，他不会走了。
他要留下来。
和她们一起。
等下一个来的人。
十一
小无在那片荒野上住下来。
他在石头山旁边盖了一间小屋，和那些光在一起。
每天，他和那些人说话。
听她们讲故事。
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有时候，有别人来。
都是那些能看见光的人。
有的待几天就走，有的待很久。
小无给他们讲故事。
讲阿生，讲阿月，讲阿香。
讲那些他从那些光里听见的故事。
那些人听着，有时候哭，有时候笑。
走的时候，他们会留下一块石头。
一块扁扁的、圆圆的、手心那么大的石头。
每一块，都有自己的颜色。
那些石头，被放在那座石头山上。
越来越多。
越来越高。
那座山，已经高得看不见顶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
像是一座灯塔。
指引着那些能看见光的人。
十二
很多很多年后。
小无老了。
他走不动了，就坐在小屋门口，看着那些光，那些石头。
那些光还在。
那些石头还在。
那些人，还在。
小尽还陪着他，虽然小尽已经是石头了。
但每天晚上，她都会来梦里陪他。
和他说说话。
和他一起看那些光。
“小无，”小尽问，“你后悔留下来吗？”
小无摇摇头。
“不后悔。”他说，“这里有你们，有光，有故事。够了。”
小尽笑了。
“那就好。”
她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小无也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他们睡着了。
梦里，他们站在那些光中间。
那些人都来了。
围着她，看着他，笑。
莹莹走过来，牵着他们的手。
“走吧。”她说。
他们点点头。
一起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片永远亮着的地方。
十三
小无走的那天晚上，有一个人来了。
是一个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背弯着。
他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这里。
他看见了那些光。
那些石头。
还有那间小屋。
他走过去，站在小屋门口。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
闭着眼睛，很安静。
脸上带着笑。
老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知道他是谁。
小无。
那个等他来的人。
他跪下来，朝他磕了三个头。
“前辈走好。”他说。
他站起来，走出小屋，走到那些石头旁边。
那些石头亮了一下。
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些石头。
一块一块的，摸过去。
每一块，他都认得。
阿生，阿月，阿香，阿音，阿缘，阿纸。
守影人，小影，老虫师。
大黑小黑，海，山。
莹莹，阿萤。
影寻，星河。
影念，影深，影遥，阿遥。
小远，小光，小念，小望。
小夏，小风，小归，小此，小岸，小彼，小尽，小无。
一个一个，他都认得。
摸到最后一块，他停下来。
那块石头是新的，刚放上去不久。
温润的白光。
是小无的。
他看着那块石头，眼眶酸了。
“前辈，”他轻轻说，“我来了。”
那块石头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知道。
十四
那个老人叫小极。
无极的极。
他走了一辈子，终于来了。
十五
小极在那座石头山旁边坐下来。
那些光围着他，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他说话。
他也跟它们说话。
“我来晚了。”他说。
那些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不晚。
“你们等了我很久吗？”
那些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很久，但值得。
小极的眼眶酸了。
“谢谢你们等我。”他说。
那些光闪了闪，像是在说：不用谢。
小极靠着那些石头，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
站在那些光中间，看着他，笑。
小无也在。
他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你来了。”他说。
小极点点头。
“来了。”
小无笑了。
“等你很久了。”他说。
小极看着他。
“我知道。”
小无拉着他，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些人中间。
一个一个的，都看着他，笑。
莹莹走过来，摸摸他的头。
“留下来吧。”她说。
小极点点头。
“好。”
十六
小极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太阳升起来，照在那些石头上。
那些光更亮了。
小极坐起来，看着那些石头。
他知道，他不会走了。
他要留下来。
和她们一起。
等下一个来的人。
十七
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座石头山，已经高得看不见顶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
像是一座灯塔。
指引着那些能看见光的人。
那些光还在。
永远在。
等着下一个来的人。
一代一代，一直有人来。
一直有人留下。
一直有人变成石头。
那些光，永远在那里。
永远亮着。
永远等着。
十八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小孩，跟着奶奶路过那片荒野。
小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又黑又亮。
她跑在前面，突然停下来。
“奶奶，你看！”
奶奶走过去。
远处，有一座山。
不是普通的山，是彩色的山，闪闪发光的山。
高得看不见顶。
奶奶愣住了。
“那是什么？”
小孩说：“是光！”
她跑过去。
奶奶追在后面。
跑到山脚下，小孩停下来。
那些石头，就在她面前。
五颜六色的，闪闪发光的。
多得数不清。
高得看不见顶。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最近的一块。
温润的白光。
那些光亮了一下。
小孩笑了。
“奶奶，它们跟我打招呼了！”
奶奶喘着气跑过来，看着那些石头，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很安静。
很舒服。
很想哭。
她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小孩蹲下来，和那些石头说话。
说了很久很久。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泛起红色。
奶奶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该回家了。”
小孩站起来，跟着奶奶走。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光还在。
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送她。
她挥了挥手。
“我还会来的！”她喊。
那些光闪了闪。
像是在说：好。
十九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发生过什么，都没人知道了。
只有那座石头山还在。
高得看不见顶。
五颜六色的，闪闪发光的。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
有时候，会有一些人走到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就是想去。
到了那里，坐下来，看着那些光。
心里就会很安静。
很舒服。
很想哭。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坐着，看着。
然后他们会捡起一块小石头，放在那座山上。
又多了一块。
又多了一个故事。
又多了一个人。
那些光，永远在那里。
永远亮着。
永远等着。
等着下一个来的人。
二十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老人，坐在那座石头山旁边。
他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这里。
他看着那些光，那些石头，笑了。
“我来了。”他轻轻说。
那些光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坐下来，靠在那些石头上。
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
围着他，看着他，笑。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等你很久了。”她说。
他点点头。
“我来了。”
他们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片永远亮着的地方。
那些光，在他们身后亮着。
永远永远。
二十一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传说。
有人说，那里有一座山，会发光。
有人说，那里有很多石头，每一块都是一个故事。
有人说，那里有人在等你，等你很久很久了。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每年，都有人去找。
去了，就不回来了。
有人说他们死了。
有人说他们留下来了。
有人说他们也变成了石头。
没有人知道真相。
只有那些光知道。
它们一直在那里。
永远在那里。
等着。
二十二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孩子，出生在那片荒野旁边。
她叫小一。
一，是开始的意思。
她从小就看见那些光。
从她家窗户望出去，远处有一座山，彩色的，闪闪发光的。
她问妈妈，那是什么。
妈妈说，那是光山。
她问爸爸，那是什么。
爸爸说，那是故事山。
她问奶奶，那是什么。
奶奶说，那是等你的人。
小一不明白。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去的。
去那里。
看看那些光。
摸摸那些石头。
见见那些人。
二十三
小一十八岁那年，出发了。
她走了三天，终于走到了那座山脚下。
那些石头就在她面前。
五颜六色的，闪闪发光的。
多得数不清。
高得看不见顶。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最近的一块。
温润的白光。
那些光亮了一下。
她笑了。
“我来了。”她轻轻说。
那些光又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欢迎。
她坐下来，靠在那些石头上。
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很多人。
围着她，看着她，笑。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你来了。”她说。
小一点点头。
“来了。”
女人笑了。
“等你很久了。”她说，“从你出生之前，就在等。”
小一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说：“我叫莹莹。”
小一的眼眶酸了。
莹莹。
那个故事里的人。
那个走了一辈子的人。
那个第一个来的人。
“前辈……”
莹莹摇摇头。
“不用叫前辈。”她说，“叫我莹莹就行。”
小一点点头。
莹莹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些人中间。
一个一个的，都看着她，笑。
阿生，阿月，阿香，阿音，阿缘，阿纸。
守影人，小影，老虫师。
大黑小黑，海，山。
阿萤，影寻，星河。
影念，影深，影遥，阿遥。
小远，小光，小念，小望。
小夏，小风，小归，小此，小岸，小彼，小尽，小无，小极。
还有更多更多。
都在。
都在等她。
小一的眼泪流下来了。
“谢谢你们等我。”她说。
那些人笑了。
莹莹握紧她的手。
“留下来吧。”她说。
小一点点头。
“好。”
二十四
小一留下来了。
和她们一起。
和那些光一起。
和那些石头一起。
每天，她和那些人说话。
听她们讲故事。
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有时候，有别人来。
都是那些能看见光的人。
小一给他们讲故事。
讲阿生，讲阿月，讲阿香。
讲那些她从那些光里听见的故事。
那些人听着，有时候哭，有时候笑。
走的时候，他们会留下一块石头。
那些石头，被放在那座山上。
越来越多。
越来越高。
那座山，已经高得看不见顶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
像是一座灯塔。
指引着那些能看见光的人。
二十五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小一也变成了石头。
和她们一起。
在那座山上。
那些光，还在。
永远在。
等着下一个来的人。
二十六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孩子，出生在那片荒野旁边。
她叫小二。
二，是继续的意思。
她从小就看见那些光。
从她家窗户望出去，远处有一座山，彩色的，闪闪发光的。
她问妈妈，那是什么。
妈妈说，那是光山。
她问爸爸，那是什么。
爸爸说，那是故事山。
她问奶奶，那是什么。
奶奶说，那是等你的人。
小二点点头。
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去的。
去那里。
看看那些光。
摸摸那些石头。
见见那些人。
二十七
小二十八岁那年，出发了。
她走了三天，终于走到了那座山脚下。
那些石头就在她面前。
五颜六色的，闪闪发光的。
多得数不清。
高得看不见顶。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最近的一块。
温润的白光。
那些光亮了一下。
她笑了。
“我来了。”她轻轻说。
那些光又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欢迎。
她坐下来，靠在那些石头上。
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很多人。
围着她，看着她，笑。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你来了。”她说。
小二点点头。
“来了。”
女人笑了。
“等你很久了。”她说，“从你出生之前，就在等。”
小二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说：“我叫莹莹。”
小二的眼泪流下来了。
“前辈……”
莹莹摇摇头。
“不用叫前辈。”她说，“叫我莹莹就行。”
小二点点头。
莹莹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些人中间。
一个一个的，都看着她，笑。
阿生，阿月，阿香，阿音，阿缘，阿纸。
守影人，小影，老虫师。
大黑小黑，海，山。
阿萤，影寻，星河。
影念，影深，影遥，阿遥。
小远，小光，小念，小望。
小夏，小风，小归，小此，小岸，小彼，小尽，小无，小极，小一。
还有更多更多。
都在。
都在等她。
小二笑了。
“我来了。”她说。
那些人点点头。
莹莹握紧她的手。
“留下来吧。”她说。
小二点点头。
“好。”
二十八
小二留下来了。
和她们一起。
和那些光一起。
和那些石头一起。
一代一代。
一直有人来。
一直有人留下。
一直有人变成石头。
那些光，永远在那里。
永远亮着。
永远等着。
尾声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老人，坐在那座石头山旁边。
他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这里。
他看着那些光，那些石头，笑了。
“我来了。”他轻轻说。
那些光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坐下来，靠在那些石头上。
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有鸟在叫，有虫在鸣。
一切都很好。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
围着他，看着他，笑。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等你很久了。”她说。
他点点头。
“我来了。”
他们往前走。
走进那些光里。
走进那片永远亮着的地方。
那些光，在他们身后亮着。
永远永远。
阳光很好。
风很好。
一切都很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