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如此大规模的自动载具,莫名其妙出现的地洞,看不见的载具……”
没有惨叫,没有怒吼。那些被弩箭射穿的铁皮棺材,只是沉默地燃烧,沉默地趴窝,沉默地——送死。
涅楚洛夫忽然有了个荒谬的念头,如此诡异的表现,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邪魔?”涅楚洛夫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作为乌萨斯军团的一员,他也对那些极北的诡异之物有所了解。
不可言说,无序混沌,只会下意识的同化所有人或机器。
但是这些家伙不说完全一致,也可以说是大相径庭,规整的武器,批量生产的铁皮壳子,这玩意儿跟邪魔有能有什么关系?邪魔放弃强大的同化能力去造兵工厂?
如此整齐又规则的造物怎么想都和邪魔不沾边。
就这样,乌萨斯的军人在战场上不自觉地思考着邪魔的消息。
就在他脑子里闪过“邪魔”这个词的瞬间。
某种东西——看了过来。
不是目光,不是注视,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存在。但那感觉如此清晰,像有一根冰冷的针,从极高极远的地方刺下来,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天灵盖。
那天灾一般的意识就这样瞥视了此处,看到了那没有任何源石成分的机械们。
耳边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像有人把无数句话揉碎了、搅烂了,塞进他脑子里。
‘器控同有化,使完没美的体载,机识,用意,操的。’有序的词语在祂的伟力下变得混沌无法理解。
那是语言吗?不是。那是声音吗?也不是。
只是一团被搅碎的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了一瞬间,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他自己也只是恶寒了一下。
远处,某个更强大的意识接收到了那些破碎的信息。
然后那触须收了回去。
继续在那片混沌中发散着自己的思绪。
涅楚洛夫猛地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在刚才,一丝混沌充斥着他的脑海,刚才想了些什么,脑子里想的什么,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
但接下来的战场局势容不得涅楚洛夫多想,因为新的地方载具已经出现,装备更加强大,证明接下来的攻势将会更加猛烈。
更何况他可没忘记还有可能的陆行舰没出场呢。
雪幕里,新一轮的冲击已经开始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那些天蝎坦克还在往前冲,但队形后面,多了一些更大的家伙。
是一些更加大的破烂坦克,正是GLA臭名昭著的掠夺者坦克,一出场,就碾碎了几辆小小的天蝎坦克,像是碾碎小马的大车一样碾过那些天蝎坦克,涅楚洛夫正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
涅楚洛夫揉了揉眼睛。
那辆掠夺者坦克——刚刚碾碎了几辆天蝎——正在变。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变。
只见那辆掠夺者的120mm主炮顿时变成了一门四管加农炮布局的75mm速射炮阵,车身上也多出烟雾发射器,体形也在逐渐变大,有的掠夺者多了一门主炮,还有获得三联装105mm转管炮的。
看到这,涅楚洛夫哪还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通过吞噬那些小型坦克,吸取他们的装备来加强自身。
而在那吞噬着友军的恶兽后面,有着更为强大的载具,卡尔卡坦。

整辆卡尔卡坦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履带比人还高,碾过的雪地直接露出下面的冻土。它慢吞吞地往前拱,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那巨大的坦克,不,简直算不上是坦克,那就是一艘小型的陆行舰,巨大的车体上运载着两门不知从哪艘战舰上拆下来的三联装406mm舰炮,那炮口比人的大腿还要粗些,炮管上浮着一些细细的雪,正随着车体震颤向下落。
车体后方两侧装了几台火箭发射器,密密麻麻的发射筒拥挤地聚在一起,象征着他那一瞬间可以爆发出的压制性火力。
而在那巨大舰炮旁则是几个较小的机炮炮塔,黑洞洞的枪口正在缓缓对准前方的战场,随时准备着清理那些靠近的威胁。
“这他妈……”涅楚洛夫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让他惊讶地不是如此可怕的火力,而是,这样的载具
足足有六台。
难以想象的,即使天蝎坦克正在前线与乌萨斯人的军阵缠斗,六台卡尔卡坦仍是移动炮管瞄准了他们。
火力打击如预期而至,率先出场的六台卡尔卡坦趁敌人被震撼到,抢了个先手,几十台火箭发射器同时开火,不间断的火光照亮着这片雪地,闪的涅楚洛夫不想睁开自己的双眼。
而也不需要提醒,在卡尔卡坦出现的一瞬间,术士们就已经开始凝聚护盾了,但是那又有什么用的,在如此强大火力面前,除了那些几十个术士构成的阵地又有几个幸运的人能活下来?
二百多枚火箭弹拖着华丽的尾焰,似流星落入凡间一般落入凡人间。
术士们拼命撑着,但火箭实在是太多了。一面面光膜在爆炸中碎裂,碎成漫天星点,像过年放的烟火——只不过烟火下面是活生生的人在死。
爆炸连成一片,火光把雪地都映红了。无处可躲的士兵被炸飞,残肢断臂满天飞。有人被冲击波掀进雪坑里,半边身子血肉模糊,但好在接下来一发火箭弹正好击中他,这下他不用抽搐了。有的运气足够好,只是耳膜震破了,捂着耳朵惨叫,血从指缝里淌出来。
当然好消息,由于术士们集中于反舰炮旁边,反舰炮没有损失,而反舰炮也无需提示,自然是在第一时间便开始反击。
七门反舰炮分别开火,一发打偏了,打到卡尔卡坦的旁边,炸毁了近百台大小坦克,剩下的有三发炮弹击中同一台卡尔卡坦。
蕴含着大量能量的源石炮弹当场报废了一辆卡尔卡坦的所有炮台。但它仍在前行,直至缓缓停下,停在那一群被击毁的坦克周围。
另两辆被击中的卡尔卡坦则是一辆被炸断履带,另一辆无伤大雅。
涅楚洛夫看到这,也是松了口气,直到他看到那些坦克和卡尔卡坦身上冒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木头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