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手机给我”?
接下来的走向是不是像广告里一样,升舱的钱我出,然后手机里莫名其妙多出十五万贷款?
不过考虑到她已经把手机看光了,好像再遮遮掩掩的也没啥用。
秦川把手机往她跟前一扔,“别搞违法犯罪的事就行。”
雨漱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她的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把手机握在掌心里,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秦川:“我饿了。”
秦川:“……啥?”
“我饿了。”雨漱重复了一遍,“我要吃饭。”
秦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他脑子里还在想“搞钱”的事,突然跳到“吃饭”,这转折有点大。
“你不是机器人吗?”他问,“机器人也会饿?”
“仿生机器人。”雨漱纠正他,“我的能量转化系统需要摄入有机物转化为电能。简单来说,我需要吃东西,然后把食物变成电。”
秦川想了想,从床头柜里摸出钱包,打开数了数。
里面还有三百多块现金,是他最后的家底。
“行吧,”他叹了口气,“那先去吃午饭。”
两人出了门。小区门口是一条老街,两边挤满了各种小店。
早餐铺子的蒸笼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炸酱面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秦川正琢磨着去哪家对付一顿,雨漱却突然停下脚步。
她站在一家小吃摊前面,盯着墙上贴的价目表。
“包子,两元一个。豆浆,三元一杯。油条,两元一根。”她轻声念着。
秦川凑过来:“想吃包子?行,这家味道还……”
“走吧。”雨漱摇摇头,转身离开。
秦川莫名其妙地跟上去。
这机器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难不成是运来的时候摔坏了?
走了几十米,雨漱又停下了。这回是一家街边的西餐馆,门面不大,装修倒是挺小资。
雨漱推门走进去。
秦川跟在她身后,抬头看了一眼菜单——意面四十八,牛排九十八,沙拉三十五。
他悄悄摸了摸钱包。
还行,三百多块够吃一顿。
雨漱站在收银台前,盯着墙上更大的价目表看了足足半分钟。
服务员过来招呼,她没理,只是盯着那些数字看。
秦川正准备找位置坐下,雨漱又摇了摇头。
“走吧。”
“又走?”秦川愣了,“你不是饿了吗?”
雨漱没解释,已经推门出去了。
秦川只好冲服务员歉意地笑笑,跟了出去。
这回雨漱走得更远了,穿过了两条街,最后在一栋气派的商务楼前停下。
秦川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一家豪华商务饭店,门口停着奔驰宝马,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里面能看到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前台。门头上镶着四个烫金大字——盛世华庭。
秦川来这边一年多了,从来不敢往这边走。他听说过这家店,人均消费五百起步。
雨漱又要往里走。
“哎哎哎——”秦川一把拉住她,“你干嘛?”
“进去看看。”雨漱说。
“这地方吃不起!”秦川压低声音,“人均五百,咱俩一顿饭一千多,我兜里就三百!”
雨漱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还进去?”
“要。”
行吧,要就要吧,进去看看总不花钱。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秦川吗?”
秦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声音尖锐,带着点刻意的娇媚,他太熟悉了。
他转过身。
一个穿着名牌大衣的女人站在台阶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头发烫成大波浪,耳朵上坠着亮闪闪的钻石耳钉。
孙怡然。
他的前女友。
孙怡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这是来盛世华庭吃饭?发财了?”
她旁边那个男人也跟着看过来。那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手腕上的表盘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看了看秦川身上洗得发白的卫衣,又看了看站在秦川身边的雨漱,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怡然,这谁啊?”他问。
“我前男友。”孙怡然笑着,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分,“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秦川。”
“哦——”那个男人拖长了调子,“就是那个连顿饭都要AA的?”
孙怡然捂着嘴笑了一声。
秦川的拳头攥紧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孙怡然上下打量着他,“这地方人均消费大几百呢,你舍得?还是说,”她的目光转向雨漱,“你傍上富婆了?”
她盯着雨漱身上那件没有任何logo的白色连衣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能吧,就这品味,”她故意大声说,“怎么跟村姑似的?穿的什么呀,地摊上买的吧?”
秦川的脸色沉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穷。他身边的姑娘确实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白裙子。
孙怡然说的,都是事实。
他没有底气。
“怎么,不介绍一下?”孙怡然往雨漱面前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秦川,你行啊,找不着工作,倒找着对象了。不过你这眼光,啧。”
她摇摇头,笑得意味深长。
旁边那个男人也跟着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像是懒得再浪费时间。
“行了怡然,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他拉了拉孙怡然,“进去吧,包间订好了。”
“好嘞。”孙怡然应了一声,挽着他的胳膊往饭店门口走。
经过秦川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秦川,你也就能找这种货色了。”
然后她笑着,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远了。
秦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确实穷。
他确实混得不好。
孙怡然说得对。
他有什么资格反驳?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是雨漱,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好了。”她说。
秦川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屏幕。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银行app的余额页面。
数字是——
30000.00
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