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不是楼下早餐铺子的油烟味，而是种带着点清冽的幽香。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然后摸到了什么东西。
圆的，热的。
秦川的脑子还糊着，手先本能地捏了捏。
软乎乎，还挺有弹性。
这是谁把馒头放自己床上了？他想。
不对啊，自己大学毕业以后就一个人住了，怎么会有人给买早饭？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向身边。
一个姑娘正侧躺在他枕边。
她一头白色短发，长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眨巴着看着她。
难不成，刚才摸到的“馒头”其实是……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一弹，“咚”地撞在床头柜上。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顾不上揉，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人。
这谁啊？？
他租的是一室一厅的老破小，大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着，这人怎么进来的？？
“你醒了？”她语气平静地开口。
秦川咽了口唾沫：“你，你谁啊？你怎么进来的？”
姑娘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的身形。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雨漱。”她说，“是宇数公司送给你的奖品。”
秦川：“……”
秦川：“啥？”
“宇数公司，”她重复了一遍，“你看春晚了对吧？宇数公司的机器人表演之后，有个抽奖活动。你扫了二维码。”
秦川慢慢回忆。
除夕夜，他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就着泡面和火腿肠看春晚。手机搁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
那个节目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武BOT》。
要说那小机器人确实灵活，蹦来跳去的，刚开始秦川确实惊讶了一下，不过看了一会觉得也就这么回事，本质上还是个大号玩具。
节目结束的时候，屏幕下方弹出一个二维码：“宇数科技新年抽奖，神秘大奖等你拿”。
他随手扫了一下，页面跳转，显示“恭喜您获得神秘大奖”。
他当时嗤了一声，直接叉掉了。
这种套路他见多了——“恭喜您获得春晚同款机器人50块优惠券。”
然后那机器人卖二十万。
骗鬼呢。秦川想。
不过现在，他反倒是被这个“奖品”弄得像见了鬼一样。
“你是说，”秦川艰难地开口，“你是那个神秘大奖？”
雨漱点点头。
秦川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眨巴着的大眼，随呼吸起伏的胸口。
还有因为被注视而逐渐变红的娃娃脸。
“奖品是个活人？”秦川的语气充满怀疑。
宇数集团一个科技公司，难不成还兼做拐卖人口的业务？
还是说，这是哪个三流综艺节目派来整蛊人的？
“机器人，准确地说，是仿生机器人。”雨漱纠正他，“目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产品。”
秦川当然不信。
宇数在春晚上展出的机器人，虽然动作确实灵巧，但多少还带点僵硬，就算套层硅胶皮，也不可能冒充真人。
而面前这个活色生香的大姑娘，还喘着气呢，怎么可能是机器人？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捏了捏雨漱的胳膊。
软软的，还有温度。
“不信？”雨漱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似乎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左臂，轻轻一拉。
“咔哒”一声轻响。
她把整条胳膊卸了下来。
秦川的瞳孔地震。
然后雨漱趁他不注意，突然把那条胳膊扔进他怀里。
秦川赶紧拿稳，那条胳膊上的手晃了晃，手指比了个“耶”。
胳膊的断口处也不是血肉骨骼，而是一层精密的金属结构，能看到细密的线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秦川赶紧把胳膊扔了回去，“你、你装回去，快装回去。”
雨漱把胳膊往肩膀上一摆，“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秦川缓了半天，才把狂跳的心脏安抚下来。
现在他信了。
一个机器人。
一个会喘气会说话会自己拆胳膊的机器人。
现在包邮到家，躺在他床上。
秦川还没来得及多想，雨漱又开口了：“现在需要你绑定用户系统。”
“绑定？”秦川下意识去摸手机，“要下载app是吧？二维码在哪？”
“不用下载。”
雨漱凑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两片柔软的唇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很轻，带着少女的香气。
等他回过神来，雨漱已经退开了。她的表情一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绑定完成。”她说。
同一时刻，秦川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用户绑定成功，欢迎使用宇数仿生机器人系统。】
【当前绑定：雨漱】
秦川愣住了。
这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跟他平时看的小说里那些系统一模一样。
他试探着在心里想：你是谁？
【我是宇数机器人用户系统，负责为您提供各项服务与任务管理。】
秦川：……
秦川：我他妈绑定了个系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微信。
他拿起来一看，房东发来一条消息。
“小秦啊，这个月房租该交了，1500，别拖太晚。”
秦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刚打了两个字“好的”，对方的消息又弹过来。
“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小伙子，工作也不找一个，天天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我隔壁老王的儿子，跟你一样大，人家都买房了。你这样下去，别说买房，老婆都讨不到。”
秦川的手指顿住了。
“还有啊，上个月的电费你也没交吧？我查了一下，你那个屋电表走得挺快，是不是天天开着空调？年轻人省着点花，你爸妈留给你的钱，够你这么造的？”
秦川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拧起来。
他父母走得早，留给他的遗产本来就不多。读完大学已经几乎要花完了，毕业后还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上个月的钱还是跑众包外卖攒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周叔，我这两天就转。”
“这两天？你上个月也说这两天。小秦啊，我这房子不愁租，你要是有困难就直说，我可以租给别人。上次那小两口等着要呢，人家有稳定工作。”
秦川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房东说的是实话。这地段，这价格，确实不愁租。
之前能租给他，还是看他可怜，孤儿一个，没地方去。
“我知道，周叔，就这两天。”
“行吧，别让我等太久。”
消息框安静下来。
秦川把手机扣在床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雨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在发愁？”
秦川抬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的脸，眼神专注。
“没什么。”他否认。
“你在发愁。”雨漱重复了一遍，“你的眉毛往中间挤了5毫米，眼角向下弯了3度，嘴唇抿紧，面部肌肉紧绷。根据我的数据库，这是人类发愁的表情。”
秦川：“……”
这机器人观察得也太细了。
“房租？”雨漱问，“1500？”
秦川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二手红米，用了三年了。”雨漱平静地说出虎狼之词，“浏览记录里大部分是主播小姐姐，最喜欢玩吃鸡战场。我已经连接上你的手机了，里面有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
秦川后背一阵发凉。
不知道那个男人都有的“学习资料”文件夹被她看到没有。
“你需要1500块钱，对吗？”雨漱问。
秦川点点头。
“我可以帮你。”她说。
秦川愣了一下：“你？”
一个机器人能有什么办法搞到钱？表演徒手拆胳膊吗？
就在这时候，他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叮——新手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第一桶金】
【任务内容：使用雨漱的能力，在24小时内赚取1500元人民币】
【任务奖励：神秘礼包×1】
秦川盯着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眨了眨眼。
这玩意儿还挺智能。
他关掉面板，看向雨漱。
雨漱正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
“行吧，”秦川挠了挠头，“那你打算怎么帮我搞钱？”
“你会知道的。”她说。
秦川看着她，等了半天，对方却没下文了。
“然后呢？”他无语。
雨漱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