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被盯上的场长
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顾文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野的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紧紧的贴在后背上，晨风一吹，凉意刺骨。
赢了。
但赢得侥幸，赢得惊险。
他不敢在原地多留，扶着墙，用颤抖的双腿支撑着身体，一瘸一拐的溜回了自己的小屋。
“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顾文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这次的胜利，完全是靠着信息差和对人心的精准把握。
他赌的就是古月莫尘作为一个家老，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冒着激化阶层矛盾的风险，去逼死一个“刚烈”的旁支族人。
但这种险棋，只能走一次。
古月莫尘不是傻子，他今天退让，不代表他就会善罢甘甘休。
一个二转蛊师的怒火，一个家族高层的惦记，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必须……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顾文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这个世界，只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的惊险抛之脑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养猪场已经建立，药酒也已经在酿造，一切都在正轨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好自己“勤奋修炼”的人设，等待收获的季节。
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顾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
- 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要表现的和平时一样。
然而，当他走进学堂时，却敏锐的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许多和他一样的丙等、丁等资质的族人，在看到他时，都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有敬佩，有同情，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几个相熟的旁支子弟，更是凑了过来，小声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顾文，好样的！”
“你今天早上太帅了！简直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
“没错！凭什么他们甲等乙等的就能高人一等！我们丙等丁等的尊严，也不容践踏！”
顾文的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自己当街硬刚家老的事，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旁支圈子。
他这是……一不小心，成了底层族人的精神领袖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给魔王当个后勤部长，不想当什么出头鸟啊！
他敷衍的应付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后山的修炼场。
果不其然，方源正一个人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打着拳。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丝毫花哨，但每一拳挥出，都带着一股破开空气的劲风，充满了力量感。
顾文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
直到方源一套拳打完，缓缓收功，他才小心翼翼的上前。
“方源大哥。”
方源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声音古井无波。
“你气血浮动，真元不稳。”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顾文心中一凛。
魔王的观察力，果然敏锐到可怕！
他连忙低下头，露出一副又惭愧又有点得意的表情，用早就想好的说辞回道。
“让大哥见笑了。昨晚……昨晚修炼的太投入，一不小心就突破了，还没能完全掌控好新的力量。”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他状态不稳的原因，又侧面展现了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然而，方源对此却毫无反应。
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仿佛在说“知道了”，便不再理会顾文，自顾自的盘膝坐下，开始炼化空窍中的元气。
那态度，仿佛顾文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顾文识趣的没有再多说，躬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下。
他明白，对于方源这种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来说，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只有你能给他带来多少价值，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事。
离开修炼场，顾文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他下意识的催动了匿影蛊，并非为了隐身，而是将蛊虫的力量附着在双眼上，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更加敏锐。
他装作不经意的回头，扫视着周围。
就在学堂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男人，正靠着树干，貌似在休息。
-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毒蛇一般，有意无意的，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是……今天早上跟在古月莫尘身后的家仆之一！
顾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被盯上了。
那场看似成功的危机公关，仅仅只是为他争取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来自家老的报复，已经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