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杀了猗窝座——不,是狛治之后,胸口始终压着一股说不出的郁气。
那不是胜利的快..感。
也不是斩杀强敌的痛快。
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拳拳到肉、势均力敌的厮杀。
结果却像是在追着一个早已崩溃的人,把他逼上绝路。
那种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拳头没有真正碰撞。
武道没有真正交锋。
她赢了。
却没有一点酣畅淋漓。
于是——
她把视线投向了战场中央。
那里,鬼舞辻无惨正在被柱与鬼杀队员围攻。
承太郎早已将变人药注入他的体内,再加上蝴蝶忍特制的紫藤花毒正在血液里疯狂扩散,无惨的再生能力开始出现明显的迟滞。
但——
还不够。
无惨的身体正在膨胀。
血肉翻涌。
肢体不断分裂、再生、增殖。
像一团不断蠕动的巨大肉瘤。
即便被赫刀砍断。
即便被毒素侵蚀。
依旧疯狂重组。
「让开。」
爱丽丝的声音很平。
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
下一瞬——
她消失在原地。
流水碎岩拳!
旋风斩铁拳!
双拳齐出。
锁..链手套在赫刀状态下泛着灼红光泽,拳影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轰轰轰轰轰——! ! !
高速拳打之下,无惨的身体像是被投入绞肉机。
血肉被撕裂。
骨骼粉碎。
每一拳落下,都将他的躯体撕成最大不超过五公分的碎肉。
那些碎肉还未落地,就在赫刀灼烧之下失去活性,化作焦黑灰烬。
鬼杀队众人都愣了一瞬。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然而——
无惨依旧在膨胀。
依旧在再生。
即便被轰成碎块。
新的肉芽仍在蠕动着冒出。
赫刀压制有效。
但——无法让他彻底失去再生能力。
爱丽丝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一拳不够。
那就一百拳。
一千拳。
直到他再也长不出来为止。
拳势再起。
速度更快。
力量更重。
空气被撕裂出音爆。
地面塌陷。
无惨的身体被反覆轰碎、重组、再轰碎。
终于——
无惨开始慌了。
真正的慌。
「你不要过来!你这个怪物!」
他的声音尖锐。
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梦魇。
爱丽丝一怔。
怪物?
她停顿了半秒。
然后——
目光落在无惨的伤口上。
那一道道极深的伤疤。
即便过了数百年,依旧残留着某种可怕的刀痕轨迹。
那不是普通日轮刀能留下的痕迹。
那是——
极致的速度。
极致的精准。
极致的压迫。
爱丽丝的瞳孔微缩。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伤口,看到了过去。
某个人。
用高速挥舞的日轮刀。
压着无惨打。
一刀又一刀。
毫无慈悲。
毫无犹豫。
「好深的伤疤,是个厉害的家伙。」
她喃喃自语。
然后——
她学会了。
不是学会呼吸法。
不是模仿气息。
而是——
强行记住那种刀法的轨迹。
强行将那种出刀路径,融入自己的拳路。
拳影变了。
原本狂猛的拳势,多了一种近乎极致精准的弧线。
每一击,都落在无惨最难再生的节点。
每一拳,都沿着当年那个人的斩击轨迹,重新撕开旧伤。
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的——
不再是爱丽丝。
那个金发的小女孩。
在他眼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那个让他做了数百年噩梦的身影。
日轮刀挥舞。
红日般的斩击。
无法抵挡的压迫。
「继国缘一!!你这个怪物居然复生了吗!!」
无惨尖叫。
声音已经完全失控。
他的眼神开始模糊。
变人药让他的身体逐渐向人类退化。
毒药侵蚀神经。
再生能力被压制。
精神在崩溃。
他看到的,已经不是现实。
而是过去的幻影。
爱丽丝没有说话。
她只是出拳。
一拳。
又一拳。
拳影如同烈日坠落。
将那名自诩为永生的鬼王,彻底压进绝望之中。
没有什么鬼王炭治郎的事件。
没有什么临死前将意志寄宿于他人体内的苟延残喘。
更没有大范围的集体感染与末日式的崩溃。
此刻的战场,只剩下一件事情。
鬼舞辻无惨的——
慌恐与死亡。
火光映照之下,无惨的身躯正在崩解。
毒素在血液里翻涌,压制他的再生能力。
变人药开始剥夺他的鬼之本质。
赫刀残留的灼痕封锁再生。
他的身体,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终点」这两个字。
「不要,我不要死…。」
那声音里没有威严。
没有傲慢。
只有最原始的恐惧。
像一个跌入深渊的凡人。
他曾经嘲笑人类短暂的生命。
嘲笑人类对死亡的畏惧。
可如今,他自己比任何人都害怕。
他想活。
哪怕只剩一截手指。
哪怕只剩一滴血。
只要还能延续——他就能东山再起。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爱丽丝身上。
那具身体。
既年轻又强大。
无比纯净。
充满活力与潜能。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容器。
夺走她的身体。
吞噬她的生命。
寄生在她的身上。
这样——他就能活下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无惨几乎本能地做出了行动。
轰——! !
他的身躯剧烈鼓胀。
血肉裂开。
成千上百根细长飞针从体内爆射而出!
每一根飞刺,都蕴含着他的细胞。
只要有一根刺入爱丽丝体内——
他就能寄生在她身上。
他就能重获新生。
那是他最后的挣扎。
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然而——
爱丽丝的瞳孔没有一丝慌乱。
在飞针喷射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经动了。
不是后退。
而是向前。
双臂挥动。
拳影爆发。
她的手在一瞬间化作成千上万道残影。
啪!啪!啪!啪!啪!
空中爆出密集的破碎声。
每一根飞刺,都被精准抓住。
锁..链手套泛起赫刀的红光。
灼热的波动沿着飞刺蔓延。
无惨的细胞——
瞬间焦黑。
粉碎。
蒸发。
没有一根漏网。
没有一丝残留。
他甚至——
连碰到她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无惨怔住了。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和一群人类战斗。
他不是在对抗鬼杀队。
他是在——
面对天敌。
真正意义上的天敌。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在这里…死……」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他曾经逃过缘一。
曾经逃过数百年的围剿。
可这一次——
没有逃路。
他的死亡,从未如此清晰。
仿佛真的听见了——
脚步声。
沉重。
缓慢。
一步一步。
从身后逼近。
那是死亡。
他曾经践踏无数人的死亡。
如今轮到他自己。
爱丽丝站在他面前。
没有怒火。
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她没有为狛治的死找到痛快。
也没有为无惨的恐惧感到兴奋。
她只是做该做的事。
「结束了。」
她轻声说道。
然后——
拳势再起。
流水碎岩拳。
旋风斩铁拳。
拳影如风暴降临。
每一击都将无惨的血肉撕裂。
每一击都将再生的血肉压成粉末。
赫色的拳头灼烧他最后的细胞。
无惨的意识开始溃散。
他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看见一条条被他吞噬的人命。
看见那个曾经让他恐惧到崩溃的男人。
最后——
什么都看不见了。
意识沉入虚无。
千年鬼王。
鬼舞辻无惨。
死于乱拳之下。
没有华丽的遗言。
没有悲壮的结局。
只有彻底的粉碎。
彻底的——
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