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风与黑死牟的战斗可谓又快又狠。
那不是人类层级的交锋。
是怪物与怪物之间的碰撞。
刀光如流星横空,月刃纵横交错,空气在两人之间被反覆撕裂,地面在无数次落点中炸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双方的攻击速度都快到人类反应的极致,但攻击又极度的精准。
不是胡乱挥舞。
不是蛮力瞎砍。
每一刀,都奔着致命的点去。
每一次交锋,都卡在对方力道最薄弱的转折点。
即使是柱想要参与双方的厮杀也必须经过仔细观察才能插手。
不死川在远处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那两个……根本插不进去!」
悲鸣屿的锁链刚欲挥出,便又强行收回。
因为只要稍微误判一步——
那便不是帮忙,是送命。
这便是怪物猎人世界地表最强猎人的含金量。
白风的双刀在手中翻飞,脚步踏地却轻如羽毛。
她的动作不是武士的直线进攻,而是猎人的环绕压制。
以她经过长期训练以及在生死之间磨练出来的体能与直觉,就能应付超越人类的恶鬼。
更别提她手上还拿着带有对恶鬼特攻炎王龙双刀了。
刀锋之上,火纹流转。
那不是普通火焰。
那是炎王龙的古龙之力。
灼烧、侵蚀、压制再生。
双刀舞动如同蝴蝶飞行一样,速度快得离谱,动作灵动的吓人。
她一刀横扫逼退黑死牟。
下一瞬,身形已经贴到侧后方。
脚步一转。
第二刀斜劈。
第三刀直刺。
第四刀已经切向颈侧。
黑死牟六只眼睛同时收缩。
月之呼吸爆发。
弧形刀气铺天盖地。
然而白风根本不与其正面对斩。
她贴地滑步。
翻身跃起。
刀光在空中拉出残影。
黑死牟没应付过这种类型的敌人。
武士对武士,他懂。
正面对斩,他熟。
可这种——
不断绕行、逼迫、消耗、试探的行为与他印象中的战斗相差甚远。
一边与他劈砍又一边以极快的速度饶行在他身边寻找破绽,根本不是在应对人形生物。
那是猎龙的打法。
不是对人。
是对巨兽。
黑死牟终于开口。
「与其说是武士,不如说是刺客…,不对,那不是用来应付人类或鬼的招数…你的敌人是更巨大的生物…。」
白风双刀交错,挡下三道月刃。
脚下发力,瞬间退开,换气的时候也不忘警戒。
「是龙,我的敌人是各种各样威胁人类生存的龙。」
她语气平静。
像在陈述常识。
「……斩龙的勇士吗。」
黑死牟的气息变了。
那是战意被真正唤醒的气息。
六眼同时睁大。
月之呼吸——
极限展开。
刀气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地面被切成粉尘。
空气被撕成碎片。
黑死牟像被刺激到了一样,攻击频率变得更快了。
他的速度突破极限。
月刃铺满整片夜空。
但白风依然不紧不慢的追上了他的攻击速度。
她不退。
不乱。
不急。
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刀锋精准斩在黑死牟最细微的力道转换瞬间。
游刃有余的态度就像是在说——
「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拿出来。」
这不是狂妄。
是绝对的自信。
这是黑死牟头一次感到被人羞辱的感觉。
即使输给缘一,他也只认为是自己天分的不足。
从来不觉得缘一有主动羞辱过他。
是他自己无法接受败给弟弟的耻辱。
但白风不一样。
这个女人…
她是彻头彻尾看不起黑死牟。
那不是言语。
是姿态。
是眼神。
是那种「你不过如此」的冷静。
黑死牟的心,第一次出现裂痕。
怒意翻涌。
月刃暴涨。
刀气狂暴到失去细节。
就当黑死牟的意识到自己被嘲弄,进而愤怒的瞬间——
就在他分心的这一瞬间。
白风眼神一冷。
气息骤变。
鬼人化。
赤红气流从她体内爆开。
双刀燃起古龙那即使死后亦不屈服的灼热火炎。
她的速度——
再度提升一阶。
肉眼已经无法捕捉。
唰——
第一刀。
斩断右臂。
第二刀。
斩落左臂。
黑死牟甚至还没感受到痛觉。
双臂已经飞出数十米外。
炎王龙那极度克制鬼的力量发挥了作用。
刀锋残留的龙之炎如附骨之蛆。
侵蚀。
燃烧。
压制再生。
他的双臂无法再生了。
黑死牟第一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残肢。
六只眼睛同时沉默。
那不是恐惧。
是认知的崩塌。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才缓缓开口。
「……妳难道不给我一个痛快吗?」
白风收刀。
鬼人化缓缓退去。
她目光平静,如同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采集任务。
「不了,我打算把你交给鬼杀队处理,对人形生物下手不在我的狩猎美学之中。」
语气没有波澜。
却冷得彻底。
黑死牟沉默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他不是败在力量。
不是败给技巧。
不是败于天赋。
他是败倒在了——
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人。
而远处。
鬼杀队众人,终于敢踏步上前。
十二鬼月之上弦壹。
失去双臂之后,被鬼杀队围杀致死。
战局的天秤开始倾斜。
---
承太郎与童磨的战斗则较为枯燥。
枯燥到——
像是在看一台压路机碾过冰雕展。
童磨站在半空,手中金色铁扇轻轻一挥,寒气瞬间席卷整片战场。
冰雾翻涌,空气温度骤降,地面迅速结霜,墙壁结出层层冰晶,无数冰人偶从地面升起,面带诡异微笑,手持冰刃齐齐扑向承太郎。
冰莲花在半空绽放,旋转着释放出锋利如刀的寒流。
冰柱自天而降,像一场倒转的暴雪。
然而——
对承太郎而言。
这一切。
不过是一拳的事情。
「欧啦。」
轰——!
白金之星的拳头轰出。
冰人偶瞬间炸成粉末。
拳风撕裂冰雾,冰莲花被打得支离破碎,冰柱尚未落地便被轰成碎渣。
承太郎的步伐不快。
甚至可以说,从容。
他一边前进,一边挥拳。
像是在扫除障碍。
冰层在他脚下碎裂,寒气无法近身。
指虎在赫刀状态下泛着红光,那红光仿佛带着温度,凡是触及的冰晶瞬间蒸发。
童磨的笑容依旧灿烂。
「逐渐看到了,你的身边有着常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那是什么?是幽灵吗?难怪我会看到那对指虎飞起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刻意装出来的好奇心与和善。
冰雾缓缓流动,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通过冰雾的扩散,他能逐渐看出一个无形的轮廓在承太郎身边。
那是一个高大、强壮、宛如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白金之星。
对于承太郎而言,体会过爱丽丝那种与真正的儿童一般无异的好奇心与纯善的和善感。
那种纯净。
那种毫无杂质的目光。
与眼前这个披着笑容的恶鬼相比——
童磨的“和善”显得无比恶心。
像腐肉上撒糖。
「真是吵闹。」
承太郎低声说道。
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他继续前进。
一步。
两步。
白金之星的拳头再次落下。
欧啦欧啦欧啦欧啦——!
拳影如暴雨。
冰雾被硬生生轰出一条真空通道。
童磨的冰造物一个接一个炸裂。
寒气被强行撕开。
蝴蝶忍与香奈乎倒是能介入此处的战斗。
但——
「冰雾对我们的限制太大了。」
蝴蝶忍咬牙。
她能感觉到呼吸在胸腔内变得沉重。
冰雾不只是寒气。
还带着血鬼术的侵蚀性。
每吸入一口,肺部便像被细针刺入。
香奈乎握紧日轮刀,眼神坚定。
但她也明白。
在这种视线受阻、呼吸受限的情况下,近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偏偏她与香奈乎的速度并不是快到可以突破冰雾阻拦就近身的人物。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时——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一道身影破雾而出。
带着猪头面罩的怪人,是伊之助。
他的奔跑姿态简直是用四肢奔行。
野兽般的直觉锁定童磨的位置。
有着面罩的阻隔,他根本不用担心吸入冰雾。
用突进的方式强行破开了冰雾的阻拦。
双刀交错。
「兽之呼吸!贰之牙!撕裂切裂!」
刀气撕开雾气,直逼童磨。
童磨本欲挥扇制造冰晶巨兽反击——
然而。
「欧啦!」
白金之星的拳头先一步轰出。
冰晶造物尚未成型,便被彻底粉碎。
童磨终于被逼得后退半步。
这对上弦之贰而言——
已经是罕见。
「啊咧,莫非这是危机吗?恩,该怎么办呢。」
童磨不带感情的做作声音响起。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
眼神却没有一丝波动。
恐怕他是没有真正的慌恐。
承太郎盯着他。
目光锐利。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缺乏感情吧。」
这句话。
像一把刀。
刺入童磨的内核。
童磨的眼色微微变了。
那一瞬间,笑容有一丝裂缝。
但声音依然保持那种故作优雅的态度。
「怎~么可能嘛,我现在可是陷入了绝境呢。」
语气夸张。
语调上扬。
像是在模仿人类的紧张。
却模仿得拙劣。
承太郎冷冷地看着他。
那不是愤怒。
是判定。
「…看来真的是这样。」
白金之星缓缓握拳。
空气震动。
童磨终于感受到一丝真正的压迫。
那不是技巧。
不是招式。
是纯粹的力量与杀意。
他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引以为傲的“理解人心”。
在这个男人面前。
毫无意义。
下一瞬。
承太郎踏前一步。
「欧啦——!」
拳影如狂风暴雨。
童磨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出现了停滞。
他脚步退去,身形飘忽,整个人化作一缕寒雾般向后滑去,试图重新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从伊之助撕裂出的冰雾缺口中,蝴蝶忍与香奈乎同时逼近,两把日轮刀一左一右封死退路,刀锋映着冷光,毫无犹豫地卡在童磨可能闪避的死角上。
没有退路。
下一瞬——
白金之星带着指虎的铁拳,重重印在童磨胸口。
砰! ! !
骨骼爆裂声清晰可闻,童磨整个人被打得凹陷进地面,冰层粉碎,碎霜飞溅。还没等他身体反弹起来,更快、更密、更疯狂的拳头已经落下。
更快。
再更快一点。
拳影重叠成一片残影,几乎连空气都被打出层层波纹。
「白金之星‧世界!」
时间真的停止了下来。
风停了。
冰雾凝固在半空。
伊之助挥刀的动作定格。
忍与香奈乎的身形静止。
童磨那张虚假的笑脸,僵在惊愕的瞬间。
然后——
只有承太郎能动。
五秒。
以他的体感而言,是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白金之星化作真正的死神。
拳头疯狂落下。
胸骨粉碎。
肋骨崩裂。
下颚塌陷。
脊椎被一寸寸打断。
血肉在时间静止的世界里四散飞溅,又被拳风反覆碾碎。
那不是单纯的连打。
那是彻底的碾压。
五秒结束。
「然后时间恢复原样。」
时间流动回来的瞬间,所有伤害一次性爆发。
轰——! !
童磨整个人炸裂般喷出鲜血,血雾在空气中散开,身体几乎被打成一滩破烂的肉块。
然而——他还没死。
上弦之贰的生命力,远比常理恐怖。
「血鬼术…血溅冰莲。」
童磨嘴角溢血,却依旧笑着。鲜血从伤口中大量喷出,却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结成锋利的冰晶。以他为圆心,血液向上暴射,瞬间构筑成一朵巨大的冰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内外交错,攻防一体,锋利的冰刃向四面八方突刺。
伊之助被逼得不得不后退,但他的野猪头套仍然被冰刃扫中,撕裂开来,头套飞出,露出那张年轻而野性的脸。
童磨在冰莲花中心自我疗伤,却仍旧嘴贱。
「啊咧,看上去跟琴叶好像,莫非你是琴叶的孩子?」
伊之助愣了一瞬。
「我记得你应该是…被琴叶扔进水里了,哎呀,她在逃亡的时候居然还有时间想方法让你活下来吗?」
「……那个琴叶是谁?」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伊之助的脸色变了。
童磨的笑容愈发恶心。
「那就是你的母亲啊,说是为了逃避家暴的丈夫而逃到万世极乐教,可惜让她看到了我吃人的样子,现在在我的肚子里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
「你这家伙!!」
伊之助怒吼,双刀如狂风般疯狂劈砍在冰莲花之上,每一刀都带着不顾一切的怒意,刀锋震裂冰层,却又被再生的冰晶封死。他像野兽般低吼着,眼中血丝暴起,仿佛要徒手撕开那朵冰花。
承太郎冷冷地看着,趁机恢复体力。
他没有打断童磨说话。
有些真相,必须让当事人亲自听见。
而他,只负责——让这个恶鬼再也说不出下一句令人作呕的话。
「呀咧呀咧,你这家伙还真是…令我作呕的邪恶。」
承太郎的呼吸已经回稳。
体力恢复。
白金之星再次举拳。
下一轮——
开始。
拳影再次爆发,配合伊之助疯狂的削切与香奈乎精准的补刀,三人合力,硬生生将那朵冰莲花打出裂缝。裂缝扩大,冰层崩碎,童磨的身影再度暴露。
就在这一瞬——
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闪入。
忍。
她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刀尖刺入童磨胸口。
没有斩击。
只有刺。
经由承太郎带来的现代提炼技术重新提炼过一轮,浓缩到极致、纯度高到连人类都会瞬间中毒的紫藤花毒,沿着刀锋全部灌入。
毒素瞬间扩散。
童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开始溃烂。
血肉变紫。
皮肤起泡。
内脏腐蚀。
「啊咧?身体好重…,这是毒?真是不得了啊…。」
他吐出一口毒血,连血液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再生能力被压制。
细胞开始崩坏。
毒素像无数利刃,在体内撕裂。
恐怕他会就这么被过量的猛毒硬生生毒死。
「啊啊,死掉原来是这种感觉啊,我先走一步了,无惨大人。」
即便如此,他仍旧笑着。
没有悔意。
没有恐惧。
像个彻底异质的怪物。
最后。
他的身体崩解成腐烂的血肉。
然而承太郎没有停手。
白金之星再度挥拳。
带有赫刀性质的铁拳,将那团烂肉反覆轰碎、碾压、蒸发。
直到——
连一丝再生的可能都不剩。
上弦之贰。
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