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树沙耶香看着鹿目理和百江渚之间来回打转,语气里满是困惑。
“所以,这孩子为什么只粘着理学长啊?明明麻美学姐说在她家的时候还挺乖的?”
只见百江渚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晃着够不到地的小短腿,手里捧着一块刚出炉的草莓塔。
她吃得很专注,不是那种狼吞虎咽的急切,而是先用舌尖轻轻碰一下奶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因为……”
鹿目理擦着杯子,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渚身上那件明显是巴麻美借给她的过大的衬衫领口。
“因为在醒来之前,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梦里有个小女孩,抱着一块变形的奶酪蛋糕,我说她的名字是停靠港,但从来没有人停靠过。”
巴麻美端着红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所以大哥哥来了的说。”
百江渚突然抬起头,只见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睛里此刻却亮着孩子气的光。
“大哥哥说,下次请渚吃草莓的,不是为了妈妈,是为了渚自己的说。”
她举起手里吃了一半的草莓塔,像是在展示什么珍宝:
“很甜的说,比奶酪甜多了的说。”
志筑仁美轻轻捂住嘴,美树沙耶香别过头去假装咳嗽,但鹿目圆看到好友的眼角红了。
“真是的。”
巴麻美放下茶杯,金色的缎带无意识地从袖口滑出一截,又迅速缩回去。
“渚酱在我家的时候,明明很安静的,连多吃一块饼干都要先看我的脸色。”
“那是因为……”
鹿目理把擦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过身,背靠着柜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鹿目圆抱着权杖坐在角落,美树沙耶香和志筑仁美挤在一起,巴麻美整理着裙摆,而晓美焰……
晓美焰则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黑色的长发垂在身侧,紫色的眼眸低垂着,盯着桌面上自己的影子。
“因为小渚一直在等有人告诉她。”
鹿目理的声音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可以为自己而活。”
空气里漂浮着面粉和焦糖的甜香,百江渚把最后一口草莓塔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接着她跳下高脚椅,小跑到鹿目理身边,再次抱住了他的腰。
“大哥哥是英雄的说。”
她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
“救了渚的说。”
“我也被救了啊。”
鹿目理轻轻揉了揉她的卷发,但此刻有人突然开口说:
“那个?”
志筑仁美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蛋糕店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理学长把那个怪物变回了小渚,对吧?”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好奇着问:
“难道说魔女原本都是人类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此刻美树沙耶香张着嘴,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鹿目圆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
巴麻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口袋。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百江渚茫然地眨着眼睛,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拽了拽鹿目理的围裙:
“什么是魔女的说?什么是人类的说?渚不懂的说。”
晓美焰动了,只见她向前走了一步,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但鹿目理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只是意外。”
晓美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精准地钉在空气中。
“鹿目理的力量……比较特殊,能把被魔女化侵蚀的人类灵魂暂时分离出来。”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惊恐的脸,像是在评估哪句话能让她们接受,哪句话会把她们推下悬崖。
“但那是极少数的情况,需要特定的条件,而且……”
她看向鹿目理,眼神里带着某种警告。
“代价很大。”
鹿目理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的。”
他接过话头,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只是小渚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她还没完全变成魔女,处在边缘状态,所以我才能把她拉回来。”
他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但他看到美树沙耶香惨白的脸色稍微回了一点血色,看到志筑仁美松开了绞紧的餐巾。
“原来如此……”
巴麻美轻声说,金色的眼眸低垂着,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只是……特殊案例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某种鹿目理无法解读的颤抖。
“什么是魔法少女的说?”
百江渚突然问道,她歪着头,眼里看起来像是纯粹的困惑。
“刚才大姐姐说的魔法少女,是什么的说?和蛋糕一样好吃的说?”
鹿目圆张了张嘴,她看着百江渚那双清澈的眼睛,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是保护重要之人的存在哦。”
鹿目圆轻声说,粉色的发带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了一瞬间那复杂情绪。
百江渚歪着头,奶白色的卷发微微晃动。
“像大哥哥那样的说?”
“嗯,像哥哥一样。”
鹿目圆笑了笑,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勉强。
“不过小渚现在还不需要担心这些,对了,小渚今晚要住在哪里呢?”
她转过头,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看向众人:
“我家里已经有哥哥,我,还有达也了……如果再带小渚回去,妈妈可能会吓到的。”
空气稍微松动了一些。
“来我家吧。”
巴麻美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优雅而温和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急切。
“我家里正好有空房间,而且……”
巴麻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刚好做了新的饼干,正愁没有人尝尝看呢。”
晓美焰站在一旁,紫色的眼眸在巴麻美和百江渚之间扫过,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最合适的选择。”
她的声音依然冷淡,但那种默认的同意已经显而易见,
“巴麻美家很安全,而且……”
她没有说完,但目光在百江渚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
百江渚没有立刻动。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鹿目理,随后她松开抱着鹿目理腰的手,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走向巴麻美的时候。
她突然扑了上来,百江渚垫起脚尖,双臂环住鹿目理的脖子。
“大哥哥!”
百江渚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但下一秒又变得坚定。
“明天也要再见的说。”
鹿目理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椭圆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