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队临时休整的溪边,班尼特迫不及待地向众人展示他和狛枝的“战利品”。
当那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皮箱子被掏出来时,虽然收获实在寒酸,但众人——尤其是那些了解班尼特“威名”的冒险者,还是忍不住纷纷侧目,眼神复杂地看向一旁安然无恙的狛枝凪斗。
通常跟这小子沾边,不丢点东西、不受点小伤都算幸运。和班尼特一起行动还能全须全尾回来,甚至“有所收获”?这简直可以算得上蒙德冒险界的小小奇迹了。
班尼特倒完全没在意这些,兴高采烈地在溪边把自己身上的泥泞胡乱洗干净,换了条备用的裤子,又恢复了那副精力过剩的模样。
午后车队再次启程,路旁渐渐驶入林子。班尼特对狛枝的态度比之前更加热络,几乎把他当成冒险团的幸运星,缠着他问东问西,分享自己过去各种倒霉的冒险经历。
“对了!狛枝,你之前说要去鹰翔海滩对吧?”班尼特半个身子探出晃晃悠悠的马车,朝着前方领队的塞琉斯挥手大喊,“大叔——!塞琉斯大叔——!”
骑在最前方的塞琉斯闻声,稍微勒了勒手中的缰绳,让马匹放慢速度,靠近了班尼特他们的车厢。
“小子,又有什么事?”
“大叔,我们商量一下路线好不好?狛枝要去鹰翔海滩,我们能不能稍微绕一下路,从风起地那边走?最近城外到处是魔物,跟着车队安全一点嘛!”
“绕道风起地……没什么问题。那条路最近也不太安生,趁此机会也可以顺便清理一下道路,算是给后来人行个方便。不过时间紧,清泉镇的补给不能耽搁。我们最多送你到风起地附近,剩下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这样能接受吗?”
“哈哈,竟然为了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绕路……不不不,真的没必要哦。毕竟,诸位的未来如此闪耀,充满了可能性,宝贵的精力和时间,应该留给那些更有才能的人才对。”
菲谢尔忽然昂起脸庞,单手优雅地遮住半边脸颊。
“异邦的旅者啊!汝可知,穿越那灾厄爪牙盘踞的荆棘之路,仅凭凡躯,当真能承载幽夜净土子嗣的圣裁之雷?命运的丝线,或许早已标注了不同的终焉。”
班尼特听得一愣一愣的,眨巴着眼睛。
“呃……不好意思,菲谢尔,我没怎么听懂……”
狛枝依旧保持着微笑,摇了摇头。
“嗯,不用担心我哟。虽说不及诸位拥有神之眼的强者,但简单的自保能力,我还是有一点的。”
他将手伸进独特的墨绿色外套内侧,掏出了从禁书库带回的统枪。
“这是什么?菲谢尔,你见过这种武器吗?”
菲谢尔也仔细打量一番,摇了摇头。
“此等形制……并未记载于断罪皇女的浩瀚藏书之中。”
塞琉斯眯起眼睛,作为经验丰富的冒险家协会事务官,他的见识远比两个年轻人广博。
“这工艺……有点枫丹那边的味道。样式像是他们那边流行的手统,但做工上又好像有些差异……”
“您眼力真好。”
狛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陈述事实。他将统枪在手中把玩一下,又带着一丝遗憾地叹息道。
“可惜,以我目前的条件,子弹难以补充。更多时候,它只是个威慑。”
塞琉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但他心思更为缜密,比起这把奇特的武器,他更在意狛枝之前的发言,总让他感觉着一丝不同寻常。
而且能够从班尼特那“声名远扬”的厄运中全身而退,这本身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但结合这个神秘旅人的言谈举止,塞琉斯心中那根警觉之弦被轻轻拨动一下。
班尼特和菲谢尔虽然都拥有神之眼,但终究是年轻人,心思相对单纯,在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方面,还远远不够。
塞琉斯正想再开口,试探一下这个来路不明的旅人,一阵急促有力的扑翼声由远及近。
迎向日光的方向。紫色的夜鸦在高空盘旋着,随即犹如雷光般振翅而来。
那是菲谢尔的伙伴,由她神之眼力量创造的奇妙生命,奥兹。平时它常常盘旋在高空,担任侦察警戒的职责,这种便利的能力,让塞琉斯这样依靠经验和直觉的老冒险家,有时也会感到些许羡慕。
雷光凝聚的夜鸦落在菲谢尔伸出的手臂上,羽毛间跳跃的电弧比平时更加活跃。多次与菲谢尔合作过的众人都知道,这是前方出现敌情的信号。
无需多言,塞琉斯脸色一肃,一拉缰绳让马匹停住,洪亮而沉稳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车队。
“全员警戒!战斗人员立刻集结!非战斗人员收拢车辆,原地扎营防御!”
商队护卫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熟练而迅速地开始准备。普通车夫和随行人员也毫不慌乱,按照预演过的方式,将马车围拢,构筑简单的防御圈。
菲谢尔轻轻抚摸着奥兹的羽毛,口中低语。
“圣裁之主的影翼,巡视到了罪人怎样的孽障?速速禀报于本皇女!”
“小姐,前方有一处丘丘人营地,规模不小。至少有两只大型丘丘暴徒,普通丘丘人数量在三十上下,还有几个丘丘萨满。它们似乎正在聚集,挡住了必经之路。”
班尼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三十只?!还有两个大块头和萨满?我……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丘丘人寨子呢!”
塞琉斯利落地翻身下马,从马鞍旁的皮袋里抽出一张皮质地图,铺在身旁一辆马车的货箱上,似乎在急速思考着最佳方案。狛枝凪斗也缓步走了过来。
“唔,恕我冒昧。如果只是单纯运送物资,保证安全抵达清泉镇才是首要目标,为什么不直接选择绕路呢?清缴魔物、维护道路这种事情,交给专业的西风骑士团,不是更合适吗?”
塞琉斯闻言,目光从地图上抬起。
“按常理,运送队确实应该避开所有不必要的战斗。但如今,西风骑士团被风魔龙牵制,驻防力量捉襟见肘。如果我们只是绕过,放任这群魔物在此筑巢壮大,不出半个月,这片林子就会彻底沦为它们的狩猎场,到那时,不仅清泉镇的补给会断绝,连晨曦酒庄的货运线,都不得不改走更远的悬崖险路。”
塞琉斯拿手指敲了敲马车满载的物资,眼神扫视过众人。
“更何况——眼下,我们正好有两位实力不俗的冒险者伙伴同行。此时拔除祸根,难道要等到它们繁殖出更多的暴徒,再让手无寸铁的百姓用锄头去对抗吗?”
“哦呀……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拥有这般强烈而闪耀的信念,想必无论前方是怎样的苦难与阻碍,都能被诸位轻易地跨越过去吧?真是令人钦佩。”
塞琉斯深深地看了狛枝一眼,眼下形势紧迫,他暂时压下心头那一丝隐约的不安,见其他人没有继续提出问题,便迅速开始分配任务。
“菲谢尔小姐,可以麻烦奥兹去吸引那两只丘丘暴徒的注意力吗,最好能把它们从营地里引开一段距离,越远越好。”
“不辱使命,塞琉斯先生。”
“班尼特,菲谢尔,在奥兹成功引开暴徒后,联手尽快解决掉它们。我带领商队的护卫和愿意战斗的伙计,趁乱剿灭剩余的丘丘人,摧毁它们的临时据点。至于狛枝先生,还请留在车队这里,协助其他非战斗人员固守营地,确保物资安全。有问题吗?”
“哈哈……不能亲眼见证诸位在绝境中绽放的希望之光,确实有些可惜呢。不过,像我这样的废物,要是贸然上前,拖了诸位的后腿,那才是真正的罪过。我明白了,我会留在这里的。”
“狛枝,别这么说嘛!其实我以前也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老是倒霉,帮不上忙还添乱。但实际上,只要努力,还是能做到些什么的!更何况狛枝你的运气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等我们回来,再跟你讲战斗的经过!”
狛枝对班尼特的鼓励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但那平静接受的态度,反而让塞琉斯心底那丝不安又悄然浮现。
塞琉斯用力甩了甩头,抽出腰间的长剑。
“这条商道,黎明前必定重归安宁,战斗人员随我出发!愿西风护佑你我。”
“愿风护佑!”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狛枝,回见!”
班尼特冲着狛枝用力挥了挥手,他和菲谢尔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头,跟随着一马当先的塞琉斯,迅速消失在树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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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奥兹的指引,塞琉斯一行人穿过林间缝隙,很快来到丘丘人营寨外围。一些灌木提供了绝佳的隐蔽,他们潜伏在及腰深的草丛中,透过枝叶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前方敌情。
奥兹提供的情报准确无误。眼前的营地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一些,粗陋的木栅栏和兽皮帐篷杂乱地散布在林间空地上,至少三十只普通丘丘人、几个头戴羽毛饰品的丘丘萨满,还有手持巨大木盾和石斧的丘丘暴徒,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守在一座主寨入口处,一动不动。
塞琉斯的眉头越皱越紧。是受风魔龙肆虐的影响,导致地脉紊乱,魔物异常聚集吗?但如此规模的丘丘人部落在主要商道附近筑巢,按理说早该被西风骑士团的巡逻队发现并清理了。除非……它们是在极短时间内从别处迁徙过来的。
他压低身子,借着茂密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另一个观察角度,远远地盯着那座最大的寨子。
两只丘丘暴徒守卫的身躯几乎将入口堵死,从外面一点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塞琉斯可不相信这些智力低下的魔物会派出最精锐的战士守护一堆干草或者几块兽肉。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大叔,是在担心什么吗?”
趴在旁边的班尼特察觉到了塞琉斯凝重的神色,小声问道。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战斗时的直觉却不差。
“哼哼,暂且道来,幽夜净土会垂听命运的哀鸣,洞察潜伏于阴影的悖逆之兆。”
奥兹落在她肩头,小声翻译。
“小姐的意思是,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担忧,她也在听。”
塞琉斯冲他们摆摆手,作为经验丰富的事务官,他只在脑中飞快地权衡几秒,便做出了决断。
“原计划不变。菲谢尔小姐,拜托你了。”
菲谢尔闻言挺直了腰背,双手叉腰,当然在草丛里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见证吧,此即断罪之皇女的威光!”
奥兹无声地叹了口气,它轻轻振翅,羽毛上雷光微闪,朝着丘丘人营地疾飞而去。
“Kusa?”
营地里,靠近边缘的一只丘丘射手最先发现了低空掠过的奥兹。
它疑惑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笨拙地抬起手中的木弓,搭上一支歪歪扭扭的箭矢,朝着奥兹射去。箭矢软绵绵地飞了几米就无力地坠落了。
奥兹灵巧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故意降低了高度,甚至挑衅般地在几只丘丘人头顶盘旋,发出几声尖利的鸣叫。
这下,更多的丘丘人被惊动了。射手们纷纷拉弓,虽然准头差得离谱;萨满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含糊不清的咒语,凝聚起微弱的元素力。
奥兹在稀疏的箭矢和准头欠佳的元素飞弹中穿梭,紫色的身影忽左忽右,速度极快,将丘丘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它身上,并逐渐将它们引向远离主寨的方向。
计划似乎进行得很顺利。但塞琉斯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面对营地里的骚动,守在寨子门口的丘丘暴徒竟然纹丝不动,依旧像两尊石雕般矗立在原地,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对混乱置若罔闻。
这太反常了!丘丘暴徒虽然蠢笨,但绝非没有反应。
不对劲!这种反常的纪律性,超出了普通丘丘人部族的范畴。他当机立断,嘴唇微动,正想发出暂时撤退的命令。
“奥兹!”
菲谢尔发出一声惊呼!半空中,正灵活闪避的奥兹动作猛然一僵,它的周身,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个半透明的泡泡!
这些泡泡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合拢,将奥兹牢牢包裹在内。奥兹试图挣扎,雷光在泡泡内闪烁,却无法立即将其破开。它的飞行轨迹瞬间凝滞,然后直挺挺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该死!你们先别急,不要暴露——”
“奥兹!”
班尼特看到伙伴遇险,热血瞬间冲上头顶,哪里还顾得上塞琉斯的战术?他大喊一声,猛地从草丛中站起来。
“等等!班尼特!”
塞琉斯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班尼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冲向奥兹坠落的方向。
菲谢尔看到奥兹被困,也是心急如焚,眼见班尼特已经冲出去,她也顾不得许多,拈弓搭箭,雷元素在箭尖噼啪作响,紧随班尼特之后冲出隐蔽处。
“这两个冲动的家伙!”
没有神之眼的他,判断出奥兹是菲谢尔用元素力创造的造物,理论上菲谢尔应该能通过神之眼将其收回或重新召唤,并不需要这么着急。
眼下最糟糕的是,两个拥有神之眼的年轻主力已经莽撞地冲了出去,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陷入了最没有周转余地的正面硬碰硬局面。
事已至此,抱怨无用,撤退也已不可能,唯有迅速击溃敌人是第一要义。
“全队!随我冲锋!”
塞琉斯不再犹豫,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从藏身处霍然站起。
“呵啊啊——!”
班尼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奥兹坠落的方向狂奔,眼看夜鸦就要重重摔在地上,他猛地一个飞扑,险之又险地在半空中接住了它。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和奥兹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班尼特闷哼一声,用身体护住了奥兹,自己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截凸起的树根上。
“呃……感谢您,班尼特先生。唉……看来小姐的战斗经验,仍需时间的淬炼方能成熟。”
班尼特没时间回话。因为就在他接住奥兹的瞬间,那两只原本守在主寨门口的丘丘暴徒,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凶暴的红光。
它们发出低沉骇人的咆哮,气势汹汹地朝着班尼特猛冲过来。
木盾丘丘人将巨大的盾牌顶在身前,如同一面移动的墙壁;巨斧丘丘人则高高扬起了手中骇人的石斧。
班尼特顾不得背部的疼痛,抱着奥兹拔腿就跑。
丘丘暴徒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几个大跨步就拉近了距离,沉重的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班尼特的后背狠狠劈下。
千钧一发,奥兹挣脱了班尼特的怀抱,它用喙奋力叼住班尼特的衣领,拼命拍打翅膀,班尼特只觉身体一轻,脚下踉跄着向前一扑,石斧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砸落在地。
(这里应该足够了!)
班尼特顺势向前翻滚几圈拉开一小段距离。他眼中战意燃起,猛地调转方向,面对再次扬起巨斧的丘丘暴徒。
“喝啊啊!”
少年发出一声怒吼,毫不畏惧地双手握紧长剑,迎着巨斧正面挥去,赤红的火焰缠绕上剑身,将铁剑化作一柄燃烧的烈焰之刃!
“铛!”
燃烧的铁剑与石斧猛烈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灼热的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扩散开来,烧焦了周围的草地,也灼痛了双方的手臂。
班尼特虎口剧震,但他咬紧牙关,竟硬生生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斧。
木盾丘丘人也已冲到近前,它低下硕大的头颅,将厚重的木盾抵在身前,如同蛮牛般从右侧加速撞来。
“嗖!嗖!嗖!”
三道雷矢钉在木盾丘丘人冲锋路径前,雷元素瞬间在地面交织成一片电网。紧接着,又是连续三箭射在它木盾表面,雷光炸裂,虽然没有穿透厚重的木盾,却成功阻碍了它的冲势。
高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菲谢尔傲然而立,她手中的弓弦犹自嗡鸣,雷元素在她指尖跳跃。
“此身即为断罪之皇女的裁断器,岂容尔等卑劣之徒轻易沾染?!”
奥兹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在巨斧丘丘人因与班尼特角力而无暇他顾的瞬间,化作一道雷光,猛地撞在它的后背。
强烈的雷光爆开,巨斧丘丘人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被电得一个趔趄,手中巨斧的力道也为之一松。
“好机会!”
班尼特战斗直觉极佳,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低吼一声,借着对方力量松懈的刹那,手腕一拧,燃烧的长剑顺着斧杆向上撩起,同时脚下发力,将全身力量灌注于这一记回旋劈砍!
“嗷——!”
灼烧的剧痛让巨斧丘丘人发出痛苦的嚎叫,下意识松开握着斧柄的手。巨大的石斧砸落在地,深深嵌进泥土里。
然而班尼特这全力一击用力过猛,旋转结束后脚下没站稳,自己反而被惯性带得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手中的火焰长剑也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开外。
失去武器的巨斧丘丘人捂着烧焦的手臂,疼得嗷嗷直叫;班尼特则摔得七荤八素,手边空空如也。一人一魔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呃……那个,你好?”
班尼特挠了挠头,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随即意识到不对,赶紧闭嘴,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找武器。
另一边的木盾丘丘人则进退两难。
它想用盾牌防御奥兹来自空中的雷击,菲谢尔的箭矢就会从刁钻的角度射向它的下肢;它想冲向菲谢尔,奥兹的雷光又会精准地轰击在它的后背。
它如同陷入雷电网中的困兽,左支右绌,怒吼连连。
“滋啦!”
又是一道雷光从奥兹口中喷出,麻痹感瞬间传遍它的下半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跪倒。
菲谢尔拉满弓弦,雷元素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支箭矢。
“奥兹!于此污秽的祭典之上,献上终焉的雷之镇魂曲!”
奥兹心领神会,猛地拔高高度,然后双翼大张,羽翼间雷光奔涌。
连绵的雷光轰击在木盾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紫电火花。木屑纷飞,盾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就在木盾丘丘人奋力举盾格挡时,菲谢尔蓄力已久的箭矢离弦而出,狠狠贯穿它毫无保护的侧肋。
箭矢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暴烈的雷元素顺着箭矢疯狂涌入丘丘暴徒体内,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痛苦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木盾丘丘人的身体在雷光中迅速变得焦黑,最终炸裂成无数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失去了巨斧的丘丘暴徒虽然依旧凶悍,但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班尼特来不及捡起剑,炽热的火焰包裹住他的双拳。
他压低重心,看准丘丘暴徒扑来的时机,一个灵活的滑步避开它的挥击,然后燃烧的双拳如同雨点般,狠狠砸在对方伤痕累累的躯干上。
“砰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中,丘丘暴徒发出痛苦的嚎叫,在班尼特一记灌注了全身力量的火焰上勾拳后,终于哀嚎着向后仰倒,化为烟尘。
“呼……呼……烫烫烫!”
战斗结束,肾上腺素消退,班尼特才感觉到双手传来的灼痛感。他连忙甩着手,对着通红的拳头直吹气。
菲谢尔从岩石上轻盈地一跃而下。
“姑且认可汝这份即便被无尽厄运缠身,仍敢向既定命运挥剑抗争的、可嘉的愚勇。”
奥兹体贴地飞了过来,用它小巧的喙叼起班尼特掉落在不远处的水壶,飞到班尼特头顶,熄灭了少年发梢最后一簇火苗。
“小姐的意思是,干得不错,班尼特先生。不过,现在该回去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