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楼梯很长，长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走过了整座拉特兰的深度。两侧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纹路越来越密集，在微光中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空气变得越来越凉，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那低沉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从远处传来的模糊回响，而是切切实实地在耳边震动，穿透他的身体，仿佛连骨骼都在随之共振。
叶雨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这声音……不是单纯的机械运转。它有着某种规律，某种节奏，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一下，一下，永不停歇。
他继续向下走。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黑暗中，四周的墙壁向外延伸，看不见边际。
而在平台的尽头——
一台机器。
不，应该说是一座机器。
它庞大得让人几乎无法一眼看清全貌。无数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连接着它的主体，那些管道有粗有细，有的在微微颤动，有的静止不动。
最核心的部分是一个巨大的球体，悬浮在无数管道的包围之中。那球体缓慢旋转着，表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主机。
叶雨站在平台边缘，看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感慨道:
“哇！原来这么大啊？”
他向前走去。
脚下的金属平台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四周的嗡鸣声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化，音调微微升高。
他走到主机面前，停下脚步。
那巨大的球体就在他面前，缓缓旋转。他能看清那些流动的数据了——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符号，像是某种编程语言的原初形态。
“我来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产生回音，“你找我？”
没有回应。
只有那持续的嗡鸣，和球体缓慢旋转的声音。
叶雨也不急。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仰头看着那巨大的球体，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嗡鸣声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持续的低频音，而是开始有节奏地起伏，高低错落，像是一种语言。那些流动的数据也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最后——
所有光芒瞬间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叶雨的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光芒再次亮起。但不再是那些繁杂的指示灯，而是一道柔和的光束，从球体中心投射出来，落在叶雨身前的地面上。
光束中，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先是轮廓，像是黑暗中勾勒出的线条。然后是细节，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身形，姿态，衣着，面容——
叶雨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他自己。
不，更准确的说，那是博士。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身材。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空中，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般站在光束里。没有表情的面庞仿佛被岁月的寒霜封冻，眼神空洞得像夜空中无尽的深渊。他的衣服虽和叶雨款式相近，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差别。
比如叶雨的衣服上破了一个小洞，原本那里是有一个罗德岛标志的，但叶雨把它撕掉了。可虚影的衣服却没有小洞，原来的罗德岛标志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来就没有在那件衣服上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一片平整的布料。
如同他的是原款一样
两个叶雨，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对视。
他见过很多怪事。死而复生的塔露拉，永生不死的黑蛇，能随意变换形态的变形者。但眼前这一幕——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啥情况啊？”他不禁说出话来。
这时，那个与他长得如出一辙的人望向他，缓缓开了口。
“最终选择了成为天使吗？”
声音也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语气不同——像是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
叶雨愣了一下。
“成为天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你说这个。”他指向自己头顶的光环。
下一秒，他就把头顶的光环一把拿起，丢在地上，金属光环与地面碰撞发出叽里呱啷的声响，在这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那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虚影见此，没有丝毫反应，就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影像吗？。”叶雨盯着虚影，表情带着几分不屑。
居然连一个实时反应都没有吗。
叶雨心里想着。
“还有话要讲吗？”叶雨对着虚影说。
虚影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叶雨冷哼一声，抬脚朝着虚影走去。就在他走出一步时，虚影再度开口继续说道：
“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天使，那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吧。”
话音刚落，叶雨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幕。
那是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他眼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面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光标，在等待着他输入什么。
叶雨低头看着那块面板，又抬头看向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雨等了几秒，见对方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又看了看面前那块面板。
“喂，”他试探着开口，“你倒是说清楚啊？”
“谜语人能不能死啊？”
没有回应。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依然站在那里，光束笼罩着他，但他的嘴唇紧闭，目光平静如水，像是已经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
叶雨皱了皱眉。
他又等了几秒，确认对方真的不会再开口，这才重新低头看向那块面板。
光标在闪烁，在等待。
叶雨盯着那块面板，忽然笑了。
“你说我知道该做什么？”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那我试试。”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面板。冰冷的触感，像是触摸一块玻璃。
他开始输入。
六个字:看得见就扣1
输入完毕，他按下确认。
面板上闪过一道光，光标继续闪烁。
什么都没发生。
叶雨挑了挑眉。他又输入:发送666自动获得源石。
没有反应。
输入:变成美少女。
没有反应。
输入:让源石同化一切，毁灭世界。
还是没有反应。
这也没有啊？
“你到底要让我输入啥呀？”他抬起头，向虚影问道。
虚影和面板一样，没有反应。
“既然都没有反应的话，那就开始好好玩了。”
叶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决定不再按常理出牌。他在面板上不断输入，有啥输啥。
叶雨输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些字在面板上飞速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叶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他暗自打定主意，不再循规蹈矩。他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舞动，毫不思索地将脑海中的内容一股脑儿地输进去。
叶雨的输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些字在面板上飞速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没有反应。没有反应。还是没有反应。
叶雨停下来，抬起头看向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一动不动。
叶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狂，“还不够是吧，那我给你来波大的。”
他左右摇晃，最终目光定格在那个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人身上。而那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源石。
纯净的晶体在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在他掌心泛着冷冷的辉光。他看了看手中的源石，又看了看面前的面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也有某种决绝。
“你不是要输入吗？”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我给你输个够。”
他把源石按在面板上。
然后，他再拿出一颗源石，把那颗源石塞进了赛进了面板源石里。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让一颗源石进入另一颗源石的内部。那画面诡异得无法描述，像是空间本身被扭曲了，又像是某种不可能的奇迹正在发生。两颗源石的表面开始融化，开始融合，像水一样交融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空间，照亮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的脸，照亮了主机那巨大的球体。
光芒中，叶雨的声音响起，像是命令，又像是呼唤:
“PRTS！”
“在。”PRTS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给我一起输！”叶雨在心里喊道，“把你数据库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输进去！所有的！一个字都不要剩！”
“收到。”PRTS说，“正在执行——”
下一秒，无数信息流从源石体内涌出，疯狂地涌入另一颗源石，再通过那块源石流入那块面板。
那些信息流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像是无尽的瀑布，又像是数据构成的海啸。数字，文字，符号，乱码，图像，声音，影像，档案，记录。
PRTS的数据库在倾泻。
那是源石花了无数时间收集的信息，是源石在各个地方积累的知识，是源石最宝贵的财富。此刻，那些信息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涌入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