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森林更深处传来的声音,与其说是声音,这更像是直接传到大脑中的回响。奥瑞恩径直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寂静无声。“哥哥!”瑟提的声音把奥瑞恩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你到底怎么了?突然向着森林深处走去,拉都拉不住!还有你说的求救声,我怎么听不见啊?”
“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奥瑞恩望向被黑暗笼罩的森林深处,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那传闻中的低语,随着声音传来的情感却真切地触动着奥瑞恩的内心。
“好吧,既然你要去,那我也跟你去!”瑟提拍了拍奥瑞恩的肩膀说道“妈妈说过,兄弟在外要互相罩着对方。”
奥瑞恩抬起一只手,一颗光球从他掌心浮现,它散发出耀眼的蓝光,照亮了森林深处的黑暗。
“那就走吧!”
不知过了久,他抬起头看去,天空被森林茂密的枝干遮地严严实实,但是那个传入脑海中的声音却愈发强烈起来。突然间,瑟提拉住了还想向前的奥瑞恩,太过于专注脑海中声音的奥瑞恩才反应过来,前方似乎是一块空地,搭满了插着诺克萨斯军旗的帐篷。奥瑞恩赶紧熄灭了光球,看来他们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诺克萨斯人的临时营地,营地似乎没有人,但是熄灭的火堆却还散发这余热,说明他们是刚离开不久。瑟提夫附在地面上听了一会,指了指营地的西方说道“那边,那是什么?”奥瑞恩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在几百米外,一颗苍天古树屹立在那里,虽然呓语森林的其他树也有些许岁月痕迹,但是这颗古树却很特别,树干上的深深的纹路似乎在述说着它经历的漫长岁月,奥瑞恩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在从树的根部向外逸散,滋养着整篇呓语森林。
一个士兵拿着长矛缓缓靠近树干,试图用长矛去触碰那块散发这淡绿色光芒的石头,只是一瞬间,绿光乍现,这个可怜的兵连同他的长矛一起被一股绿色的能量贯穿了全身,能量顺着他的血管在他体内涌动,无处可去的能量从他的七窍中迸发出来,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当光芒散去之后,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些烧焦的灰烬。
“难道就没有办法把这该死的东西取走吗,这就是一块不足巴掌大小的石头?这已经是第五个人被烧成灰烬了!”莫莱尔看着那块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石头,愤怒地质问手下第一纵队队长拉尔夫。
“总督大人,这块石头的能量超乎我们的想象……也许我们应该暂时放弃取走这块石头的想法,保护好这块地方,然后让首都派更强的法师来解析……”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次为帝国寻求征服伟力的机会拱手让人吗?”莫莱尔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拉尔夫感到汗毛直立,赶紧把剩下的话吞下的肚子,接着他望向了身边那位身着尊贵长袍的少妇说道“达维娅女士,我答应把你带来这里的条件是是要你尽全力帮助我获取力量。结果到这里之后你告诉我你对这块小石头无能为力?”
“总督大人,我虽然对魔法有些研究,但是这块石头的所蕴含的力量不是现在的你我所能掌控的,它是一块符文石。”面纱下的绝美脸庞露出了一丝浅笑,达维娅一只手搭在了莫莱尔的烫着金色诺克萨斯国徽的肩甲上,附在他耳边用她那充满魅劲的声音低语道“传说中只有两种人能够掌控符文的力量。一种是对符文有着深刻研究的法师,另外一种就是天生能共鸣符文力量的人。”
“哼,前者我倒是认识一个,他在我们全国通缉的名单上。”莫莱尔冷笑着推开了达维娅“至于后者,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种人在哪!也许带你这个出了脸蛋一无是处的女人出来就是一股错误。”
“就在刚才,我还束手无策,但是现在,总督大人,也许可以让他来试试看。”达维娅指向了森林的暗处……
“该死!”奥瑞恩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他收束着魔力隐藏在暗处,这个女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他第一时间就招呼瑟提逃走,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是诺克萨斯士兵的精锐,即使在灌木丛生的树林里他们的移动速度超乎想象地快,不一会瑟提就被按倒在地,奥瑞恩驱动力量一挥手,掀翻了准备从侧翼抓他的士兵,然后施展力量将压制瑟提的士兵举起,重重的砸向地面。就在这时有人在身后死死钳制住了他的双手,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他们堆叠这把奥瑞恩压在身下“总督大人!我们抓住他了!”一个士兵向着那边喊道,突然他觉得身子有些轻飘飘的,钳制着奥瑞恩的手臂开始变得无力,所有压在奥瑞恩身上的士兵全部都浮到了空中吗,奥瑞恩的眼中绽放出恒星般的耀眼的光芒,他缓缓站起,手微微向着莫莱尔的方向指去,所有士兵像玩具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莫莱尔砸去。
“冷静点孩子,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达维娅的影子化作荆棘,一条黑色能量体将瑟提抓起,挡在了莫莱尔的面前,奥瑞恩眼中的光芒消散了,那些士兵一个接着一个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莫莱尔的面前“乖孩子。”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莫莱尔看着面前的这个眼神中充满愤怒的少年好像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看了一眼达维娅,达维娅心领神会,渐渐缩紧了缠绕瑟提脖颈处的荆棘,他的脸色渐渐变青,双腿在空中蹬踢着,好像马上就要失去意识。
“声音!!我听见声音!”奥瑞恩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知道这些人会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
“是什么声音,说详细点。”
“有一个声音传入我的脑内,使它指引我过来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弟弟吧!”奥瑞恩看着快要窒息的瑟提,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着面前莫莱尔。
“听到了吗大人,他也许就是那个能和符文共鸣的人。”达维娅讪笑着抚摸着瑟提的已经发青的脸颊“您的伟业已经唾手可得了。”
“小子,在诺克萨斯,只有力量和交易才能驱使我们做事。”莫莱尔讪笑着看着跪伏在地的奥瑞恩说道“没想到在这最后的时刻,老天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
“你要我做什么?”
“把那块石头交给我!”
“我答应你!把我弟弟放了!”
莫莱尔摆了摆手,达维娅收回了她的黑色荆棘,瑟提如同一个断线木偶一样落在了地上,奥瑞恩连忙跑了过去抱起瑟提,好在还有呼吸,只是晕了过去。达维娅用手轻轻捧起奥瑞恩的沾满泥土的脸颊,轻声对着奥瑞恩说道“你很有天赋,为了那块石头死掉太可惜了,只要你答应和我走,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我能让你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让你扬名立万,腰缠万贯。”
“那我的弟弟能活下来吗?”
“为了达到目的舍弃所爱,是加入黑色玫瑰的投名状。”达维娅在他耳边轻声道,那美艳的瞳孔散发出如同冰窟般的寒冷。
奥瑞恩不语,站了起来,冷冷地看向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妇人,然后毅然向着那块散发着能量的绿色石头走去。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每走一步,奥瑞恩都能感受到强大力量从那块石头中迸射出来,但是这股能量好像被自己的身体弹开了一样,没有影响到自己丝毫,他的指尖触碰到符文石的一瞬间,这股狂暴的能量似乎变得平静起来,奥瑞恩小心翼翼的抓起石头,将它握在手心,缓缓地取了出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莫莱尔大喜,向着奥瑞恩走了过来“小子,把石头给我!”
“手别碰符文!”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莫莱尔向后看去,自己所有的手下都被一道道紫色的符文能量禁锢住了,达维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一个紫色皮肤的光头法师从树林的阴暗处走出,他身上的苍白符文印记随着法力的流动而发出光芒,奥瑞恩认出了这是他今天早上在小溪边上遇见的人“小子,你根本不知道握在你手中的东西有多危险。”
“符文法师?真是阴魂不散!”莫莱尔看到那人开始变得有些慌乱,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企图把奥瑞恩手中的符文给夺走“把符文给我!”
“不行!这不是你能占为己有的力量!”奥瑞恩缩回了自己的手,莫莱尔气急败坏地抬起拳头,狠狠得砸向奥瑞恩的肚子,奥瑞恩来不及抵挡,一拳打翻在地,手中的符文也跌落在地上。
“这是我的了!”莫莱尔捡起了石头,高举在手中,符文中蕴含的能量开始翻滚,外泄,互相碰撞,如同决堤一般涌入莫莱尔的身体,他的铠甲被绿色能量撑出了一道道裂痕,脸上爬满了绿色的裂痕。“这就是……力量……太多了……”说完,他的身体便化作一道绿色的火柱,能量往外倾斜而出,奥瑞恩早早跑到了瑟提身边拼命地驱动魔力阻挡这向着自己袭来的能量狂流。狂暴的绿色能量正在摧枯拉朽地破坏着周遭的一切,就连那棵原先承载着那块绿色石头的苍天古树都被连根拔起,他护着身下的已经昏厥的弟弟,绝望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母亲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千万不能靠近呓语森林,却还是因为赌气任性带着他来到这里,现在在着绿色的风暴之中,单薄的身躯好像随时都会被被卷走,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什么试胆比赛,着一切都不会发生。也许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镇子里的朋友们,还有那个未实现的约定……
那位紫色皮肤的法师身上的符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伸出双手,向着那块符文释放能量,那原本不受控的绿色能量渐渐地开始变得温和起来,能量开始像石头内部收拢,最终归于平静,那法师地捡起了符文,将它收入了口袋中,然后看向了呆坐在原地的奥瑞恩,他似乎认出了这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就是早上在小溪边碰到的人“小子!你刚刚也碰了符文吧!”法师抓起奥瑞恩的手,却没有在他的掌心中看到任何灼伤,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孩子失去了意识,但是却没有其他外伤。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放开了奥瑞恩“还走动的吗?”奥瑞恩摇了摇头。
“好吧。”
奥瑞恩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法阵,一阵炫目的闪光过后,只是转瞬之间,他们就来到了那条小溪边。
“小子,我要收你为徒,把你弟弟送回去之后就和我走。”
“什么?”
“符文有着侵蚀人心智的力量,虽然这只是一块小小的碎片,但你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且符文力量也完全没有灼伤你。”法师一只手抱起了瑟提,将他放在了肩膀上“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看着奥瑞恩还呆立在原地,法师冷哼了一声说道“放心吧,如果说我想害你,我早就动手了。”
“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的。”
“这很重要吗?”
“对。”
“瑞兹,现在可以带路了吗?”
奥瑞恩带着瑞兹来到了家门前,发现原本关闭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摔杯子的声音。奥瑞恩悄悄透过门缝想里面看去,是那个男人回来了,瑟提的父亲,他身上似乎有些瘀伤,正在和眼含泪水的母亲争吵。
“只要再凑够了钱,我就能从竞技场赎回身契,我就能去首都的竞技场大展宏图,为什么你就不理解我呢?”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我唯一想要的东西只是要让你留下和我们安稳地过日子,我不想再看见你每次回来都伤痕累累……”
见到此情此景,奥瑞恩长叹一口气,“也许这还不是回去的时候。”话音刚落,瑞兹就推开了房门“你们是这孩子的父母吗?”
“你是谁?”男人震惊地看着这个紫色皮肤的法师抱着自己的儿子走进房子,母亲看到昏迷的瑟提,一瞬间好像失了神,瑞兹平淡的说道“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而已。”母亲冲了过来,从瑞兹的手中接过瑟提,把他抱在怀里,当她感受到瑟提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稍微松了口气“谢谢你大师,你救了我的孩子,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奥瑞恩如同做错了事情一样,怯怯地从瑞兹身后出现“母亲,是我带着瑟提去了呓语森林,都是我的错,我还在外人面前使用了魔法……”
“不必了,你的另外一个孩子的魔法能力天赋异禀,他要和我走。”瑞兹生硬的打断了奥瑞恩“他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你要带走奥瑞恩?”母亲的神色再次紧张起来“不行,我绝对不允许!”
“这不是和你们商量。”
“你要带他走,可以!但是你得给出相应的价码。”男人冷笑道。
瑞兹从口袋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这些,足够了吧。”男人连忙拿起那袋东西,打开一看,那是满满的一袋金条。
“够了!当然够了!”
男人大喜过望,他狂笑着拿起这袋金子“终于!我能赎回身契了!甚至还能回到诺克萨斯,去最大的角斗场……”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离开了家。
“不行!你不能带走他!”母亲拉着瑞兹的手哀求道“我这就把我丈夫追回来!求求你别带走他。”
“好吧小子,我尊重你的意愿,你想要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走?要知道你拥有的力量已经暴露了,那些觊觎你力量的人会不停的找上门来,你能够保证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好你的家人们吗?”
奥瑞恩一愣,然后摇了摇头,他看向母亲还有她怀中的弟弟,好像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缓缓的走到母亲面前,紧紧地拥抱起了母亲和弟弟:“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良久,奥瑞恩松开了母亲,轻抚瑟提的额头,温柔地说道“照顾好妈妈。”
街道上空无一人,清冷的风吹在了奥瑞恩的脸上,今夜他就要离开这里,他成长的地方,那口井还孤零零地矗立在广场旁边,明天莉亚会在那里等他,但是他却无法遵守约定了,奥瑞恩不想再去想象莉亚失望的神情,他把身上的斗篷拉紧了些,和那位老法师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