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厅检查 · 第二回面询调查
会议室灯光明亮得近乎冷酷,长桌两侧,气氛泾渭分明。
一侧——以雪之下直树为首的银行团队;另一侧——以白银御行为首的金融厅官员。
银行一方众人同时起身,礼貌而克制地鞠躬。
落座。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翻页声。
白银御行十指交叉,目光锐利地扫过对面众人,没有寒暄。
“那么,开始吧。”
他直接翻开资料。
“关于120亿日元的损失填补方案——”
“有具体进展了吗?”
语气平静,却明显带着压迫感。
他抬眼。
“据我所知,你们打算出售前任社长的藏画以及美术馆的不动产。”
“董事长同意了吗?”
会议室里短暂沉默。
雪之下直树神情平静。
他抿了一下嘴唇,语气不卑不亢。
“没有。”
“我们未能说服董事长。”
白银御行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
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光。
“是吗?”
“那么,高原寺酒店恐怕已经符合‘实质破产企业’的认定条件了。”
空气瞬间变冷,几名官员已经开始记录。
然而——雪之下没有低头,也没有慌张。
他缓缓抬起视线,语气依旧冷静,“正因为未能说服董事长——酒店方面决定,更换董事长。”
会议室一静。
白银御行眉头一跳。
雪之下继续说,“高原寺社长已正式决议,扣押全部私人藏画,并启动出售程序,包括美术馆的不动产。”
话音落下。
白银御行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更换……董事长?!”
这一步,显然超出他的预判。
雪之下没有解释,只点头示意。
这时候,夏目部长沉稳开口,“小野寺,把资料发下去。”
厚厚一叠文件被分发到金融厅官员面前。
里面是:股东会议决议书、董事会更换证明、资产处置同意书、估值报告
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
会议室里那种掌控节奏的气氛——开始倒向另一边。
白银御行低头快速翻阅,神色由惊讶转为凝重。
「【面询调查开始前 · 3小时】
营业二科办公室,电话铃声在静谧的办公室里响起。
雪之下没有犹豫直接接起,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今早,我从父亲手里拿到了他那批藏画的所有权。”
电话那头,是高原寺社长。
声音比往常低一些,却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轻松。
他站在自家公司的社长办公室里,外套脱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眼下微微发青,显然一夜没睡,但神情却意外地清爽。
雪之下缓缓闭了一下眼,像是终于确认最后一枚棋子落位。
“谢谢你,高原寺社长。”
他语气依旧冷静,却比平时多了一分真诚。
“抱歉,让你承担了这么艰难的角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没有。”
高原寺社长靠在办公桌边,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我跟父亲说我要更换董事长的时候——他突然笑了。然后说,‘随你的便。’”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一瞬。
“你知道吗?”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不是在考验我。而是在等我。”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秒。
“可能……他一直希望我这么做吧。”
“第一次——我们像真正的父子那样说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怨气,只有释然。
雪之下听着,没有打断。
“辛苦了。”他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高原寺社长笑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雪之下放下话筒,抬头望向墙上的时钟。距离面询调查——还有三个小时。」
【金融厅检查 · 第二回面询调查(后半场)】
会议室内,白银御行低头翻阅那叠厚重资料。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没有说话,但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敲着节奏,脑中飞快运算。
“如资料所示——”
雪之下语气平稳。
“酒店决定出售藏画107件,以及用于建设美术馆的不动产。”
白银御行目光微沉,心算开始。估值总额、折价率、变现周期……
“粗略计算……”
他低声喃喃,手指在空气中轻点,仿佛在无形算盘上拨动数字。
然而——
雪之下直接开口替白银检察官说出的答案。
“116亿零320万日元。”
回答的干净利落,没有停顿,像早已准备好的子弹。
白银御行的手指停在半空。
答案,正是他即将算出的数。那一瞬间——就像考试时率先计算答题,眼看马上要算出答案,老师却直接公布答案宣布开卷一样难受。
他合上资料,眼神微冷。
雪之下继续。
“再加上此前说明的职工宿舍及附属资产预估值。”
“我们认为,已经足以填补投资失败所造成的120亿损失。”
他抬起视线,直视对面。
“你认为呢,白银检察官?”
空气凝住,白银御行盯着雪之下数秒,不甘心,但无从反驳。
“……行吧。”
他轻轻一笑。
“120亿的填补方案——算你们过关。”
语气轻松,却带着明显的不爽。
“干得真漂亮。”
雪之下微微点头。
坐下。
第一回合——银行胜。
“那么,继续上次没说完的业务重振方案吧。”
白银御行重新翻页,语气恢复冷静。
雪之下身旁的小助理,小野寺深吸一口气主动请缨,“好的,接下来由我介绍高原寺酒店——”
“在这之前。”白银御行突然开口,再次打断,“我有一个问题。”
会议室再次安静。
“你们上次提到的最新信息系统——是纳尔森公司负责研发,对吧?”
雪之下目光微凝。
“是。”
白银御行嘴角轻扬。
“如果那个系统——完成不了呢?”
他突然抬手。
“你!来回答。”
指向小野寺。
小野寺一愣,像被课堂点名的学生一样慌乱。
“那样的话……可能会导致高原寺酒店的业务重振计划失败。”
声音略微发颤。
“不错。”白银御行点头,“回答得很好。”
语气像课堂上老师评价学生。
然后——他缓缓看向雪之下。
“我想说的是——高原寺酒店委托开发系统的那家公司,纳尔森。”
他停顿一秒,露出看戏般的笑意。
“要破产了。”
会议室气氛瞬间炸裂。
银行一侧几人脸色骤变。
有人立刻掏出手机。
新闻页面刷新——
【营业额全国排名第五的信息技术公司——纳尔森信息技术开发公司】
【因专利侵权遭到起诉】
【若败诉,将面临巨额赔偿】
【资金链或将断裂】
小野寺脸色发白,夏目部长眉头紧锁,雪之下的脸色也是难得的凝重。
刚刚还稳住的局面——再次倾斜。
白银御行靠在椅背上,终于夺回主动权。
“业务重振计划的核心系统,如果负责公司倒下——你们的重建蓝图,不就成空中楼阁了吗?”
他目光锐利,“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办?”】
【高原寺酒店 · 傍晚
金融厅检查刚结束,雪之下直树几乎是立刻赶到酒店,长廊灯光偏暖,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冷意,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他走得很快,纳尔森的新闻像一块沉石压在胸口。
就在经过专务办公室时——门开了。
“——雪之下先生?”
羽根专务站在门口,表情恰到好处的“惊讶”。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那种笑容,像提前排练过。
雪之下没有回应那份“关心”。
“纳尔森的新闻。”直接问对方,“你看了吗?”
羽根专务点头,语气轻松。
“当然看了。”
“我正准备去找高原寺社长谈这件事。”
说得自然。
自然到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雪之下目光微微一沉,他刚要开口。
办公室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四宫辉夜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来的正好,雪之下。”
她语调温和。
“既然是你在负责高原寺酒店。”
“那就一起吧。”
邀请,却像通知。
雪之下终于把视线完全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她什么都没说。
“走吧。”四宫率先转身。
雪之下停顿半秒,随后跟上。
【高原寺酒店 · 社长办公室】
雪之下直树、四宫常务、羽根专务以及高原寺社长,四人在会客沙发两侧对坐。
“四宫常务,好久不见。”高原寺六助坐姿笔直,却明显拘谨。
四宫辉夜靠在沙发上,姿态从容,优雅,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平淡的语气开口,“您太客气了。”
她语气温和,毫无波澜。
“隔了这么久才来打扰,该道歉的是我。”
“本想尽快赶来帮酒店脱困,但做了常务,实在抽不开身。”
每个字都得体,却听不出温度。
高原寺低头道歉,“四宫常务,这次检查给贵行添了不少麻烦……”
“您这话就见外了。”
辉夜常务放下茶杯,坐直,语气微微收紧。
“但老实说——照这样下去,银行很难做。”
一句话,把局面压死。
“现在纳尔森又出了问题。”
她起身,开始在室内缓缓走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晰刺耳。
“金融厅的检查——肯定过不了了。”
她停在高原寺身后,微微俯身,声音压低。
“对此,您有什么对策吗?”
高原寺沉默,低头,无言。
辉夜转身,目光落向一直沉默的雪之下。
“你呢?”
那目光锋利得像刀。
雪之下直树直视她,没有退让。
四宫辉夜回到原位,坐下。淡淡开口:“我倒是有一个对策。”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
“高原寺社长,我就直说了”
她缓缓说道。
“我希望您——改变经营模式。”
空气一滞。
“我已经事先与金融厅的白银检察官沟通过。”
“如果您放弃家族经营,探索新模式。”
“金融厅愿意再宽限一年。”
“一年后再给酒店定性。”
高原寺猛地站起,“您是要我……主动让位?”
“请等一下,四宫常务——”雪之下也站起,语气激动
辉夜没有看雪之下,直接劝慰高原寺社长。
“社长,您无需担心。”
她轻声说。
“下一任社长,将由最了解这家酒店的羽根专务接任。”
羽根专务低头。
“我跟随前任社长多年……如今以这种方式接手,心里也不好受。”
话音落下,她抬头,目光坚定。
“但这是为了保住高原寺酒店的名号,想必两位都能理解。”
二人之间的结盟关系——不言自明。
“高原寺酒店的客户经理是我。”
雪之下冷冷开口。
“我对此——”
“没关系。”
辉夜直接打断,语气轻描淡写。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负责这家酒店。”
她微微鞠躬。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那姿态,礼貌得像嘲讽。
“我不接受!”雪之下声音第一次提高,“我反对更换社长!”
辉夜眼神冷下来。
“那你有什么办法?光靠嘴上说,是救不了银行和酒店的。”
雪之下向前一步。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新的重振方案。”
“高原寺社长为这家酒店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他决心亲手铲除家族经营的陋习,一直努力至今。我坚信——他的领导是不可或缺的!”
高原寺六助看着他,眼神复杂、感激、愧疚。
四宫辉夜背对众人。
沉默数秒。
然后——轻轻一笑。
“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红色的眼眸冷冽而危险。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来。”
“给我土下座。”
空气瞬间冻结。
“你不是说过吗?”
“就算趴在地上土下座,也要重振酒店。”
“那就让我看看。”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雪之下的手指紧握,指节发白,心中的怒意几乎爆裂。但他没有反驳,没有怒吼,只是缓缓低头。
膝盖——弯曲。
“雪之下先生,别这样!”高原寺惊呼。
他没有停,双膝触地,双手撑地,额头缓缓贴向地面。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声音压抑,却清晰。
“求你。”
叩首,完成土下座。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高原寺站在原地,眼眶发红。
羽根专务沉默。
四宫辉夜看着跪伏在地的雪之下。
眼神深不可测。
【总武高 · 侍奉部】
视频画面停留在雪之下土下座那一幕。
双膝着地,额头触地。“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画面里的声音低沉,却像重锤一样砸进侍奉部,侍奉部教室安静得几乎听得见呼吸。
雪之下雪乃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指尖早已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第一次明显失了焦。
为了委托,做到这个地步吗?直树。
她在心里轻声问。如果是我——我会吗?
会为了所谓的“正确”、所谓的“职责”、所谓的“坚持”,放下尊严,跪在别人面前吗?
画面里,四宫辉夜站在那里,从容,高高在上。
雪乃的视线冷了下来。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自责的敌意。她不是恨辉夜,她是在恨自己——无法站在弟弟身旁。
比企谷坐在一旁,表情复杂。
“啊……真被我说中了啊。”
他想起自己那句玩笑似的乌鸦嘴,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
可视频里的现实——比想象中残酷。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雪之下雪乃,她的身边都显现出一股黑暗的气场
比企谷想说点什么,道歉也好,安慰也好。
结果发现——她根本没有在听。
她整个人都在视频里,在那间办公室,在那声叩首里。
比企谷挠了挠脸,又把手放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由比滨咬着唇,她很担心。
“小雪……”话到嘴边,却停住了,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她注意到雪之下那双眼睛,那是完全沉进自我世界的眼神。
侍奉部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画面仍停在土下座的那一帧,沉默,持续着。
……………………
【雪之下家 · 夜晚】
客厅灯光柔和,屏幕的光映在雪之下阳乃的脸上。
雪之下阳乃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她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视频里她的弟弟,双膝着地,额头触地,“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画面定格。
阳乃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一下,冰块撞在玻璃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
第一次笑不出来。
“真狼狈啊……”她低声说,却不是嘲笑,而是心疼。
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自己后面,被她调侃、戏弄,明明不服气却又不敢反抗的弟弟,那个嘴硬、倔强、偏偏又心软的家伙,居然跪在别人面前,哪怕对方是四宫家族的公主,那又怎样。
阳乃的心都要碎了,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小时候的画面,直树倔强地站在她身后,雪乃冷着脸,却默默护着。他们三个明明谁都不坦率,却谁都不愿意让对方受伤。
阳乃的指尖轻轻收紧,玻璃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再次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轻佻,而是锋利。
“够了。”她轻声说,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
她一直游走在旁观者的位置,讽刺、玩笑、观察。却从未真正站出来。
她不是在意“输赢”,也不是在意“商业博弈”,她在意的是那个人,是她的亲人。
但现在不行了。
“雪之下家族……”她低声重复这个姓氏,那不是名号,是责任,是骄傲,也是束缚。
“高到——”
“没有人可以逼我的弟弟下跪。”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灯火通明。
“直树,雪乃。这一次——换我来。”
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屏幕上的画面刚刚结束,空气短暂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哇——!”藤原千花猛地拍桌,“辉夜同学还真厉害啊!居然把主角逼到土下座!”
她满脸崇拜,下一秒却突然抱臂,摆出戏剧脸。
“不过等着吧,辉夜同学——”
“这可是电视剧的标准流程!”
石上优立刻炸毛。
“喂喂喂!藤原书记你说点吉利的啊!”
“你这是嫉妒吧?辉夜同学明显赢麻了好吗!”
“哪有主角被反派压成这样的剧情——”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愣了一下。
“……等等,这么说好像更不妙了?”
藤原“诶嘿”地吐舌,学生会室气氛轻松。
唯独白银御行没有参与玩笑,他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眉头微皱。
视频里提到的那一句——
“已经和金融厅的白银检察官沟通过。”
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我会答应推迟一年这种事?身为检察官的自己会答应这种条件吗?”
他脑内疯狂思考,推迟定性、宽限一年、换社长。
——这种级别的承诺,怎么可能随便答应?
“等等。不会是有什么交易吧?”
白银脸色逐渐发青,越发感到不妙
“该不会我未来做了什么违规操作?”
“最后被查出来……”
”公务员资格取消?甚至……蹲监狱?!”
脑内已经播放起自己戴手铐的画面。
石上注意到会长脸色不对。
“会长?你怎么一副人生结束的表情?”
“没、没什么!”白银猛地坐直。
而另一侧,四宫辉夜坐在椅子上,唇角微扬,红色的眼眸中闪着愉悦的光,那不是单纯的得意。
“雪之下直树……”她在心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点桌面。
“你不会就这样倒下吧?”
“如果这么简单就输了,那就太无趣了。”
她抬眸,目光落在会长身上。
“能打败我的,除了会长——还没有其他男人。”
“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挑战!”
但这一次,她的期待不是胜利,而是反击。
学生会室里笑闹依旧。
…………………………
【东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学校 · D班】
教室里光线明亮,屏幕上的画面却沉重得让人说不出话。
高原寺六助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他一向自视甚高,对“丑陋”“失态”“失去美感”的行为,向来嗤之以鼻。
土下座——在他眼里,是最没有美学价值的姿态。
卑微、低贱、毫无风度。
可现在,画面里那个男人。
双膝着地,额头触地,没有一丝犹豫。
那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高原寺。
高原寺的眼神变了,复杂,沉默。
那种姿态确实不美,甚至狼狈,但那份决意——却有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并不是所有跪下的人,都失去了尊严。”
“有些人,是在用尊严做筹码。”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少了几分傲慢。
“雪之下,我认可你了。”
语气平静,却是认真的。
“等我出去——我会去见你。”
一旁,绫小路清隆静静看着屏幕,眼神依旧毫无波动,但是内心却很赞赏雪之下直树
“为了目的,不惜放下一切吗,不错的觉悟。”
他心里做着冷静的分析,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是感情用事,而是已经算清了代价。
把尊严当作手段,这种人,往往不会轻易输。
“如果剧情继续推进下去……”
绫小路心中平静推演。
“接任银行行长的,大概就是他了吧。”
D班每个人看视频的角度不同。
有人看到屈辱,有人看到感动,有人看到机会。
而真正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恐怕只是单纯在赌。
赌时间,赌信念,赌一次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