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向外挪动。两人的魔力池已彻底干涸,即便“星之吐息”仍在超负荷运转,但汲取来的微薄大气魔能几乎全被身体本能地挪去修复那些狰狞的伤口。
为了将损耗降至最低,两人被迫进入了“节能模式”:爱尔奎特褪去了真祖公主的威严,变回了那个娇小玲珑、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模样;而士郎也缩回了十六岁时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体型。
“士郎……你好沉啊。”爱尔奎特嘟囔着,声音软绵绵的。
“彼此彼此吧,爱尔奎特。”士郎苦笑着。
两人好不容易蹭到了公路边,略微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物,打算拦截一辆路过的倒霉蛋车辆回卫宫宅。
“啊啊……之前士郎还说走路更快,结果现在咱俩连腿都抬不起来了,还是现代工业的产物香啊。”小小的爱尔奎特垂着脑袋,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样子。
“要是等不到车,就只能爬回去了。”士郎叹了口气,安抚道,“没事的,再坚持一下。”
“唔……好困……”
“到家再睡吧,”士郎轻声哄着,“虽然不知道家里现在有没有人。”
“嗯……好久没见到士郎的家人了呢。”爱尔奎特环抱着士郎的腰,像只小猫一样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啊,我们回家。”
就在两人慢腾腾挪动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阵促狭的喇叭声。一辆颜色极其骚包、在月色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粉色吉普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祁荒那张写满了“看好戏”的脸探了出来:“卫宫士郎?……等等,你旁边这位是谁?你终于打算换个口味,朝幼女下手了?”
“祁荒?!”士郎愣住了。
“神琦灰?!”爱尔奎特却尖叫一声,如临大敌地拉着士郎往后退,浑身寒毛卓竖。
“嗯哼?公主殿下变小之后竟然这么可爱吗?”坐在后排的神琦灰优雅地勾起唇角,晃了晃手腕上闪烁着术式光芒的银色镣铐,“放轻松,我现在只是个‘嫌疑人’。况且,你看我身边坐着谁?”
神琦灰示意了一下身旁。卫宫白正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哟,看样子你们那边也收工了。”
“斩击皇帝……你怎么会在这?”士郎惊讶地拉开车门。
“你们两个滚去后排,副驾驶座可塞不下两个人。嫌疑人,你去前面坐。”祁荒毫不客气地对神琦灰下令。
士郎小心翼翼地把脱力的爱尔奎特抱进后座,却在看清车内布局时僵住了——这辆车居然只有四个正儿八经的座位。
“祁荒,为什么这车只有四个座……”士郎已经无力吐槽,只能顺势坐在卫宫白身边,让小爱尔奎特坐在自己腿上。
“你们是怎么遇上的?”士郎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揉着怀里女孩那金色的发丝。
“我帮这位‘公主’小姐解决了圣剑使,然后顺手给她戴了副手铐。”卫宫白看着士郎揉脑袋的小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谢谢你,斩击皇帝。”士郎郑重地道谢,沉默片刻后低声补充,“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这份人情。”
“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还。”卫宫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过说到底,我们恐怕没法给她定罪。”开车的祁荒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为什么?!”爱尔奎特在士郎怀里闹腾起来,“她可是真的想对士郎……好吧,虽然不是杀了他,但她想对他做很过分的事啊!”
士郎按住乱动的女孩,轻声问:“是因为没有证据吗?”
“是因为她压根就没违反多少法律。”卫宫白接话道。
“没错,”祁荒补充道,“她没杀一个平民,死在她手里的全是死徒和悬赏令上的二十七祖,勉强能算个‘赏金猎人’。唯一能指控她的只有非法破坏公物、扰乱地脉,以及击杀了特梵姆——但那家伙在协会也没什么好名声。”
士郎隔着座椅看着神琦灰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个念头:“你……是真的想让人们获得幸福?”
“嗯哼?随你怎么想。”神琦灰头也不回地回应。
“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却拿她没办法?”士郎苦笑。
“那那个仪式呢!”爱尔奎特不甘心地喊道。
“除了复活了一个雷之祖,还被你们当场解决掉了……这在教会的法律上很难界定社会危害性。况且,那个仪式如果真的成功了,到底是福是祸,在魔术界还有得争论呢。而且她是实打实的解决了两骑二十七祖”祁荒叹了口气。
车内陷入了死寂,唯有爱尔奎特不满的哼哼声。
“那如果我现在杀了她,你们是不是也管不着?”爱尔奎特磨着牙说道。
出乎意料,副驾驶的神琦灰异常平静:“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对你们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如果你想动手,我愿意受戮。”
这句话反倒让爱尔奎特哑了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到底想对士郎做什么啊!”
“她想让‘暗黑六王权’降临在士郎身上。”卫宫白淡淡地揭晓了答案。
“这点我知道!但你不是说那本质上是力量的赠与吗?哪有把这种规格的力量白送给别人的道理!”爱尔奎特追问道。
神琦灰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正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份力量,所以我才选择了卫宫士郎。如果我有他那种……近乎愚蠢的觉悟,我就不必去外界追寻神明了。”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爱尔奎特鼓着腮帮子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自暴自弃般嘟囔了一句:“……反正士郎肯定是不会杀你的,那我也大发慈悲不杀你了。”
“祁荒,”士郎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你那里还有吸血冲动抑制剂吗?我手头没存货了。”
“啧,真会使唤人。”祁荒腾出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几支试剂随手向后丢去。
“话说回来,你家还有空地方吧?”祁荒顺口问道。
“哈?你们……都要去我家?”士郎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妙的气息。
“废话,教会那边被炸平了,你家在森林里的那座城堡也被余波震塌了大半。虽然你家里人倒是平安无事,但现在全挤在市区那个老宅里呢。对了,卡莲也在.”祁荒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道。
“连斩击皇帝也要去?”士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卫宫白。
“怎么,不欢迎?”卫宫白挑了挑眉,笑得玩味,“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收留一晚不过分吧?”
“不……我只是突然发现,你和我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像了?”士郎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种血脉相连般的既视感终于冲破了之前的战斗紧迫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陷入诡异沉默的众人,试探着问了一句:“……不像吗?”
“噗嗤——!”
爱尔奎特率先喷了笑出来,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震天响:“啊哈哈哈哈!士郎!原来你一直没发现啊!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察觉到了好吗!”
变小后的爱尔奎特挣扎着从士郎怀里探出头,啪唧一下跳到了卫宫白的腿上,两只小手毫不客气地捏起卫宫白的脸颊往两边扯:“你看这娃娃脸,简直就是翻版的你嘛!”
卫宫白额角跳起一根青筋,毫不留情地拎起爱尔奎特的后衣领,像丢垃圾一样随手甩回士郎怀里。
“哎呀呀!”爱尔奎特惊呼着被士郎手忙脚乱地接住。
“哼……盖亚就打算用这种小东西来对付我?”卫宫白冷哼一声。
“你你你!有本事咱俩真刀真枪打一场!”爱尔奎特顿时炸毛了,在士郎怀里拼命扑腾,“卫宫士郎!放开我!不要拦着我,我要维护真祖的尊严!”
“好了好了……我对你们也没什么恶意。”卫宫白摆了摆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飘渺,“反正过不了几年,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哈?”爱尔奎特一愣,士郎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副驾驶座上的神琦灰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你要去世界的尽头?去找你的……‘主人’了?”
“对。他不会死,无论跨越多少维度我都要找到他。对我而言,这里只是旅途的一站,他才是我的归宿。”卫宫白淡淡地说道。
神琦灰轻笑出声:“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表白呢?明明正主就在这坐着呢~”
“他?”卫宫白瞥了一眼抱着爱尔奎特的卫宫士郎,嫌弃地撇了撇嘴。
“什么意思?”士郎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几个打哑谜的女人。
“你来解释,还是我来?”卫宫白转头问祁荒。
“……我觉得让你亲口解释,会让我更愉悦一点。”祁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卫宫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魔性菩萨,你这恶劣的本性真是藏都不藏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盯着士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造物主,就是卫宫士郎。”
沉默。
长久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卫宫士郎忽然干笑了两声:“哈哈……你在开玩笑对吧?这一点都不好笑啊,斩击皇帝。”
爱尔奎特彻底懵了,她看看卫宫白,又看看士郎,大脑CPU疯狂过热:“啊……啊啊啊啊!”
“卫宫士郎!这六年里你到底在哪偷摸生了这么大个女儿啊!你身上明明没有别的女人的气味啊!”爱尔奎特在士郎怀里急得转圈圈。
“……爱尔奎特,动动脑子,就算我真有女儿,六年时间怎么可能长到这么大?况且她沉稳的样子都能当我的长辈了,而且她又不是真祖!”士郎无奈地按住她的肩膀。
“诶?”爱尔奎特一愣,小脑袋瓜飞速旋转,随即一脸期待地看向卫宫白,“那我以后和士郎生的女儿长这样吗?”
“你为什么非要认定我是你女儿不可啊!”卫宫白忍无可忍地吼道。
“诶?不是吗?”爱尔奎特可怜巴巴地望向士郎,“难道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当然不会……”
“停停停!都给我闭嘴!”卫宫白抓狂地揉着红发,“我不是他生的!我本质上是一柄剑啊!真祖的公主殿下,请你用常识想想,人类怎么可能生出一把剑啊!”
“听好了,我再说一遍,我本质上是魔剑‘斩击皇帝’锻造而来的剑,是‘暗黑六王权’的佩剑。而在我诞生的那个世界,卫宫士郎就是暗黑六王权本人。这下明白了吗?”卫宫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累。
“……哦哦!原来是这样,逻辑闭环了。”爱尔奎特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恍然大悟,“因为你那边的士郎是暗黑六王权,所以你才会跨越世界来阻止神琦灰,对吧?”
“诶?你的脑子这次居然转得挺快?”卫宫白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确实如你所言,爱尔奎特。”卫宫白轻声补充道,眼神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我知道他还没死,所以,我必须去找他。”
“这样啊……”爱尔奎特纤细的手指点着唇角,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紧紧护住抱着自己的士郎,一脸警惕,“那你去找‘你的士郎’就好了哦!绝对不准打‘我的士郎’的主意!”
“……我对这种会被真祖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没兴趣。”卫宫白冷淡地回了一句。
爱尔奎特愣了愣,低头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在确认了卫宫白确实对怀里这个少年没什么非分之想后,才心满意足地窝回士郎怀里,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士郎开口问道,“还有,我可以知道……那个世界的‘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几年后吧,这个世界还有些烂摊子需要我顺手处理掉。”卫宫白说得轻描淡写。
“至于我那边的你……其实和你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固执且无可救药。唯一的区别在于他运气更差,被一群疯子强行复活,成了承载否定之理的‘暗黑六王权’。”
卫宫白隐去了那些过于惨烈的细节,将关于她主人的往事缓缓道来。士郎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样吗……世界的终点啊……”士郎发出一声复杂的感叹。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评价。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听一个宏大而悲凉的英雄谭,而故事的主角却又与自己有着相同的姓名与灵魂。
“嗯哼,所以我才要去接他回来。”卫宫白说道。
“祝你武运昌盛。”士郎真诚地祝福道。他下意识地揉了揉怀里爱尔奎特的脑袋,发现这个刚才还在闹腾的小家伙,此时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为什么我也觉得……眼皮好重……”他喃喃自语。
“因为现在的你,本质上已经快要完全转化为真祖了,这是世界意志在强制要求你进入休眠修复期。”副驾驶的神琦灰刚刚解释完,身后就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她扭过头,看着后座上依偎在一起陷入梦乡的两人。
“唉……让他们睡吧。”卫宫白收回目光,冷冷地刺了一句,“神琦灰,如果不是你搞出这么多乱子,他们也不至于透支到这种地步。”
“嗯哼……确实是我的问题,这点我承认。”神琦灰低声应道。
“那你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吗?”卫宫白追问道。
“自然不觉得!想要让众生获得幸福,这份愿望本身何错之有?”神琦灰倔强地反问道。
“等卫宫士郎醒了,他会给你答案的。”卫宫白平静地说道。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神琦灰不痛不痒地回应了一句,随即陷入了沉思。
“你在世间游历的这些年,到底都在干什么?”开车的祁荒突然插话道。
“起初只是单纯的游历,后来进入了时钟塔,学习了现代魔术体系。慢慢地,我觉得既然拥有了这一身本领,总该为这个平庸的世界做点什么。”神琦灰答道。
“你只是‘想去做’而已,圣剑使小姐。你和卫宫士郎很像,但他比你更纯粹。”卫宫白毫不留情地剖析道,“他在享受那个‘拯救’的过程,而你,只在乎那个宏大的‘结果’。”
“可惜,这世上并非所有的结果都能尽如人意。”卫宫白叹了口气,声音消失在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中。
随着一阵平稳的刹车声,祁荒将那辆粉色吉普稳稳地停在了卫宫大宅门前。她扫了一眼后视镜里依旧陷入深沉梦乡的“真祖二人组”,又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宅邸,沉声提醒道:“喂,把卫宫士郎叫醒。”
话音未落,卫宫白已经毫不犹豫地抬手,一记响亮的巴掌直接拍在了士郎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士郎猛地惊醒,身体本能地缩紧,由于过度紧张,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爱尔奎特搂得更紧了些。
“到你家了,带我们进去。”卫宫白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只是在拍灰尘。
“呃……好的,白。”士郎揉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还有些迷蒙。他抱起还没睡醒、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的小爱尔奎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大门前。
“开门啊!”祁荒在后面催促道,“大半夜的,你难不成还指望家里人出来给你迎接?”
士郎动作一僵,弱弱地回过头,底气不足地低声说了一句:“那个……我还真没有家里的钥匙……”
话音刚落,卫宫宅沉重的大门便发出“嘎吱”一声,缓缓开启。
“啊……莉兹?你还没睡啊。”看着门后出现的银发女仆,士郎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嗯。感知到了结界波动,而且……发生这种规模的骚乱,家里没人能睡得着吧。”莉兹面无表情地回应着,目光越过士郎,审视着他身后那几位神色各异的女性,“这几位是?”
她指了指依旧亮着灯、透出紧张气氛的客厅,补充道:“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了,进来吧。”
莉兹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祁荒阁下……剩下的两位是?”
“一个是嫌疑犯,一个是……朋友。”士郎硬着头皮答道。
“嗯,我们等你们很久了。”莉兹点点头,侧过身领着众人入内,“士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们一直等着吗?”士郎看着自家的女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无碍。”
踏入客厅的瞬间,士郎便感到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伊莉雅和爱丽丝菲尔正并肩坐着,面色算不上好看。
“啊……那个,妈,怎么了?”士郎冷汗直流,强撑着笑脸问道。
“士郎,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这几位深夜造访的客人吗?尤其是——你怀里抱着的这位‘幼女’。”爱丽丝菲尔露出了一个灿烂却让人背后发凉的微笑,“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士郎竟然进化成花心大萝卜了呢~”
“……妈,这是爱尔奎特!她是因为魔力消耗太大,为了节能才维持这个形态的!”士郎满头大汗地解释道。
“哦?我还以为士郎终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开始对小女孩下手了呢~”爱丽丝菲尔的吐槽毫不留情。
“怎么可能啊!”士郎无力地哀鸣。
他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身旁的卫宫白:“呃……这位是……白,我的朋友。”说罢,他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你好,阿姨。我是卫宫士郎的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卫宫白倒是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战友’吗?士郎,你确定这位小姐不是用了什么高明的易容术?”爱丽丝菲尔盯着那张和儿子如出一辙的脸,狐疑地问道。
“不……她本来就长这样,长相的问题我们稍后再纠结。”
士郎小心翼翼地抱着爱尔奎特坐下。
“那边那位戴着镣铐的是神琦灰……目前的嫌犯。”士郎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即便身陷囹圄也依旧优雅的金发女人。
神琦灰闻言,礼貌地抬起被镣铐锁住的双拳,朝着众人致意。
“这样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神琦灰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爱丽丝菲尔轻声问道。
“我们……”士郎还在斟酌着如何把“差点毁掉世界”这种事说得婉转一点。
“我们只是切磋了一下,姐姐。”神琦灰突然开口,语气淡然,“我和卫宫士郎以及真祖公主进行了一场魔术比试。只是动静闹得稍微大了一点,而且……造成的公物破坏金额可能有点超标。”
“对对,就是这样!”士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嗯哼?那么祁荒阁下……圣杯最后是怎么处置的?”爱丽丝菲尔挑了挑眉,优雅地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这个嘛……”祁荒有些尴尬地别过头。毕竟神琦灰举行“暗黑六王权”仪式时,几乎榨干了圣杯积攒的所有魔力,现在的圣杯大概只剩个空壳子了。
“圣杯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神琦灰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刀。
士郎在心里疯狂吐槽:【你这家伙,其实压根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家长里短的尴尬场面吧!】
“那名Caster呢?”爱丽丝菲尔转而看向卫宫白。
“死了,被我亲手杀的。”卫宫白言简意赅,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这样啊……既然事情暂告一段落,那先安排住宿怎么样?”伊莉雅适时地开口,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爱尔奎特的话,就照常……”士郎刚想理所当然地说让她和自己睡一间屋子。
“不行!”爱丽丝菲尔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得没有商量余地,“先把爱尔奎特小姐叫醒,绝对不能让她以现在这个‘幼女’模样和你待在一个房间里。”
“……为什么啊?”士郎一脸茫然。
“哈?”伊莉雅气呼呼地凑了过来,两只小手用力地揉捏着士郎的脸颊,咬牙切齿地说道,“卫宫士郎,你难道非要让我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有你这么个‘变态’弟弟呢!”
“疼疼疼……好吧好吧,我先把她叫醒。”士郎自知理亏,只能无奈地举手投降。
他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晃了晃怀里的小团子:“爱尔奎特……爱尔奎特,快醒醒。”
爱尔奎特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睡眼惺忪的赤眸,定定地凝视了士郎几秒。随即,她像是寻找热源的小兽一般,变本加厉地搂住士郎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干嘛呀……好困……现在才几点钟啊……”她嘟囔着,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妈要给你单独分房间,不让我们睡一起了。”士郎如实转告。
“嗯?为什么不能睡一起……”爱尔奎特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在混沌中缓慢重启,紧接着,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噫噫噫?!我现在这个样子……居然一直缩在士郎怀里……啊啊啊啊!”
真祖的公主殿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士郎怀里蹦了下来,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蹿到了客厅角落。她死死捂住红透了的小脸,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敢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