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一横,右腿肌肉在冰面上猛然绷紧。
那根死死栓在冰柱根部的粗糙皮索成为了的阻碍。在你向前扑出的瞬间,皮索在你的脖颈上瞬间收紧到了极致。粗糙的皮革直接切入你本就布满伤痕的苍白肌肤,阻塞了气管,逼迫你那残缺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咯咯声。
你的身体在距离男人左腿不到半尺的地方被强行拽停,上半身重重地向前栽倒。
你那只完好的左手,连同着撞出去的左侧肩膀,勉强地砸在了男人那条弯曲的左腿膝弯处。
男人正在砸桩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打断。他的左膝在那股微弱但刁钻的推力下向外侧偏折了半寸。厚重的皮靴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重心的偏移让他挥出的铁锤敲偏了目标,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凸起的碎冰上,崩出几点冰碴。
他没有摔倒,更没有跌入自己布置的捕兽夹。
他的右脚猛地向后撤出半步,强壮的腰腹部强行将倾斜的重心拉回了中线。
他缓缓转过头。
「你想找死。」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霜寒。男人根本没有拔刀,那只刚才握着铁锤的大手直接反向挥出,带着厚重皮手套的手背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你的侧脸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你掀翻在地。你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散落的碎冰上,口腔里那些刚刚愈合的细小血管再次破裂,铁锈味在舌根处弥漫。由于脖子上的皮索依然绷紧,你摔倒的姿势变得扭曲。
就在男人转过身,抬起那只带有铁刺的皮靴,准备踩断你那只还敢反抗的左臂时,冰裂谷边缘那股原本隐隐约约的腐臭味,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血肉发酵气息。
一阵沉闷的、多足爬行物抓挠冰层边缘的刮擦声从男人的身后深渊传来。
他那只抬起的皮靴僵在了半空中,独眼中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如同小型马车般庞大的变异雪原蜥蜴,悄无声息地从冰裂谷那陡峭的崖壁上翻跃上来。它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厚重鳞甲,六条粗壮而短小的腿上长满倒钩。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张几乎占了头部一半大小的血盆大口,暗黄色的涎水正顺着参差不齐的利齿滴落在冰面上。
它那冰冷浑浊的复眼直接锁定了距离它最近、刚刚因为被你打扰而暴露了后背破绽的猎人。
蜥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六足齐齐发力,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臭的风,直接朝着男人的后背猛扑过去。
那头庞大的雪原异蜥借着风声和地形的掩护,以一种完全违背其臃肿体型的爆发力从崖壁边缘腾空而起。六条粗壮短腿上布满的倒钩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白痕。那张挂满暗黄色涎水的血盆大口,直奔猎人缺乏防备的后颈。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肌肉记忆救了男人一命。他的身体在听见背后那阵腥风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所有重心,果断地向右侧的雪坑里扑倒。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异蜥那足以咬断铁柱的上下颚猛地闭合,却仅仅咬住了男人刚才所在位置的空气和一块凸起的青色冰岩。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将那块坚冰碾成齑粉,无数锐利的冰碴像霰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几枚指甲盖大小的碎冰夹杂着怪物口中的腥气,擦着你贴在地面的脸颊飞过,在你的颧骨和左肩上划出几道细微的血口。
一击落空的变异生物并没有停止狂暴的攻击。它那修长且布满灰白鳞片的躯干借着扑咬的惯性猛地一扭,两条前肢上如同弯刀般的角质利爪顺势在冰面上扫过一片扇形的死亡区域。
刚在雪地里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起身的猎人没能避开这第二轮的绞杀。
粗壮的利爪带着刺骨的极寒,粗暴地撕裂了那件厚重的熊皮大衣,在男人的左侧后背和肩膀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甚至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开始凝结出细小的血色冰晶。
「该死的畜牲。」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咒骂,那张因为剧痛而略显扭曲的脸上满是狂暴的杀意。他借着爪击的冲击力,强行在积雪中翻滚拉开距离,那只完好的右手已经精准地摸到了腰侧的刀柄上。
你依旧被那根绷紧的皮索死死拴在冰柱的根部,倒在满是碎冰的雪地里。那头如同小型马车般庞大的怪物,此刻距离你的脚尖仅仅不到五尺。它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喷吐出大团的白雾,六只布满血丝的复眼正在重新锁定那个让它负伤的猎物。
你将身体的重心艰难地向后倾倒,脱臼的右臂在雪地里无力地拖拽着。你试图利用那根坚硬冰柱表面如同犬齿般凸起的冰棱,将勒在脖子上的粗糙皮索反复摩擦割断。
那头庞大的雪原异蜥发出的腥臭咆哮和猎人倒地翻滚的摩擦声,成了你最好也是唯一的掩护。
你咬紧牙关,将完好的左手死死抠进冰面的裂缝里以固定身体,脖颈顺着冰柱的边缘粗暴地上下拉锯。皮索在锐利的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由于视野受限和力竭导致的肌肉痉挛,你没能掌控好摩擦的角度。原本紧绷的皮索在一次剧烈的拉锯中,倒霉地滑入了两块凸起冰棱之间那个狭窄的“V”型死角。
伴随你身体绝望的下沉,那根坚韧的动物皮革被瞬间卡死。
勒在你脖子上的环扣失去了所有的游移空间,并且因为你的拉扯,那个本就粗糙的死结向内侧彻底锁死。粗硬的皮革边缘像一把钝刀一样深深地陷进了你脆弱的气管上方。
窒息感如同一面崩塌的冰墙,瞬间将你的意识砸得粉碎。你的双眼暴突,冲血的眼球里倒映着漫天飞舞的雪粉,残破的口腔只能发出微弱且徒劳的嘶嘶声。
你没有陷入无意义的抓狂。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抠住脖子上的皮索试图拉开缝隙,指甲在皮革和自己的脖颈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就在你因为缺氧而几近昏厥的这一刻,猎人的反击开始了。
男人在雪地中完成了一次利落的受身蹲踞。
面对那头体型庞大的变异怪物,他的眼中没有慌乱。腰间的短刀被他反手拔出。
蜥蜴因为一击未中,那张挂满涎水的血盆大口正准备进行第二次撕咬。
男人看准了那怪物颈部鳞片在扭动时产生的一瞬间缝隙,手里的短刀如同一根精准的毒刺,自下而上狠狠地扎进了防御死角。
刀刃刺破厚重皮革和肌肉纤维的沉闷声响在风中清晰。随后,他握住刀柄的手腕狠辣地向外侧一翻,借着蜥蜴扑击的惯性,硬生生地从那怪物的脖颈下方豁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浓稠且散发着恶臭的暗色血液如同高压水泵般喷涌而出。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痛嘶,巨大的身躯在剧痛的刺激下向后踉跄了半步,六条粗壮的腿在冰面上抓挠出一阵凌乱的声响。
颈部被撕裂的痛苦彻底激怒了这头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变异生物。
雪原异蜥发出了一阵令人耳膜刺痛的混合着漏风嘶鸣的咆哮。它并没有因为猎人狠辣的反击而退缩,反而借着六条粗壮短腿在冰面上的抓地力,将庞大的身躯再次压低。那张因为剧痛而完全张开的血盆大口,带着更加浓烈的腐臭味,如同一个生锈的捕熊夹般瞬间闭合。
猎人试图故技重施,用短刀的刀柄格挡那致命的咬合。
这一次,怪物的体型优势和疯狂的本能占据了上风。异蜥那参差不齐的利齿瞬间贯穿了猎人右侧大腿那厚重的皮裤,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肌肉纤维中。
骨骼发出危险的摩擦声。
猎人闷哼了一声,那张布满伤疤的侧脸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但那只握着短刀的手依然稳定,刀锋死死地抵在蜥蜴的下颚处,阻止了这头野兽试图将他彻底撕碎的下一步动作。
蜥蜴紧接着挥出的巨爪在猎人竭尽全力的后撤中挥空,只在他的熊皮大衣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并在冰面上刮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你依旧被卡在冰柱的边缘。脖子上那条死结的皮索正在无情地榨干你肺部最后的空气。你的视线边缘已经被大面积的黑斑所覆盖,耳边充斥着自己微弱、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嘶声,以及几步外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求生的本能超越了理智,你完全放弃了寻找皮索缝隙的技巧,将仅存的希望寄托在最原始的肉体力量上。
你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抠住深陷在皮肉里的粗糙皮革。由于缺乏指甲的长度和足够的发力空间,你的手指只能僵硬地在皮索和气管的交界处疯狂抓挠。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已经彻底接管了你的意识。你的动作变得散乱而缺乏逻辑。原本试图拉扯皮索的力量,在肌肉无法统御的情况下,变成了单纯的对自身皮肉的破坏。
你的指尖直接抓破了自己颈部的皮肤,留下数道深红色的印记。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将那条要命的皮索染得滑腻。你在冰柱边缘徒劳地挣扎,如同案板上被钉死后还在抽搐的鱼。
前方的冰面上,厮杀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猎人的右腿被贯穿,他没有选择向后退缩。
在蜥蜴巨大的下颚准备发力扭断他腿骨的瞬间,这名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将身体的重心主动向前压了上去。他放弃了右腿的防御,换取了贴近怪物颈部逆鳞的机会。
那把被鲜血染红的剥皮短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这一次,刀锋没有寻找鳞片的缝隙,而是精准地顺着怪物颈部的一根粗大血管,自下而上直接捅了进去。伴随着刀柄直接没入皮肉的沉闷声响,猎人手腕发力,硬生生将那怪物的颈部侧面豁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黑红色的液体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夹杂着破碎的肌肉组织,劈头盖脸地浇在猎人的大衣和四周的冰面上。
雪原异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致命的重创让咬死猎人右腿的下颚本能地松开。怪物庞大的身躯在冰面上剧烈翻滚,粗壮的短腿胡乱地踢蹬着。
猎人失去了支撑,摔倒在被鲜血融化成暗红色泥泞的积雪中。他大口喘息着,紧紧握着手里的短刀,目光死死锁定那头在冰面上垂死挣扎的变异巨兽。
颈部喷涌的鲜血让变异巨兽陷入了彻底的癫狂。它那原本就浑浊的复眼此刻被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死气所覆盖。
它那庞大的头颅如同攻城锤般砸下,残破的下颚死死咬住了猎人用来格挡的左侧大臂。沉闷的骨裂声在风中清晰可闻,利齿轻易地刺穿了厚重的衣物和肌肉,将那条强壮的手臂绞得血肉模糊。猎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惨叫,脸庞极度扭曲。
猎人强忍着撕裂的剧痛,用尽全力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巨兽。
然而,雪原异蜥的致命一击接踵而至。它那前肢上带着极寒倒钩的巨爪,借着下压的势头,残忍地从猎人的胸口一划而过。
令人毛骨悚然的布帛撕裂声与皮肉破开的声音同时响起。厚重的熊皮大衣被彻底撕碎,三道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跳动心脏的巨大划痕出现在男人的胸前。极寒的冰霜气息顺着伤口直接侵入了他的脏器,瞬间冻结了正在喷涌的滚烫鲜血。
猎人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握着短刀的右手无力地松开,沾满鲜血的刀刃跌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倒在不远处的冰柱旁,颈部卡死的皮索依然在无情地勒紧。视线中的黑斑已经连成了一片,眼前的景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滤镜。你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听到了巨兽粗重的喘息,也感受到了那股喷溅到你脸上的温热液体。
缺氧带来的沉重黑斑如同坍塌的城墙,已经压垮了你大部分的感官。纯粹的求生本能支配了你,驱使你的左手在混合着血水与积雪的冰面上前伸。
你那脱臼的右臂像一截无用的死肉般拖在身侧,脖颈上卡死的皮索依然在贪婪地收紧。每一次肺部徒劳的抽搐,都会让你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你将身体艰难地向猎人倒下的方向倾斜了半寸,那只完好的左手在粗糙的冰碴中盲目地划动。
冻僵的指节扫过一块碎冰,接着触碰到了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黏稠血液。
就在你即将陷入昏厥的前一刻,中指指甲刮蹭到了一个硬物。那是包裹着粗糙防滑皮革的刀柄。
你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把刀原本属于谁。你的五根手指如同捕兽夹一般,凶狠地倒扣下去,死死篡住了那把剥皮短刀。沉重的刀身被你拖回身侧,但强烈的窒息感让你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你甚至无法立刻抬起手臂去割断脖子上的枷锁。
就在你将短刀藏入座狼残皮下的瞬间,雪原异蜥那只没有被血液糊住的复眼锁定了倒在地上的猎手。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那张挂满肉屑的巨口精准地咬住了猎人那条本就残破的右腿。伴随着令人反胃的皮肉撕裂声与骨骼粉碎的闷响,异蜥的上下颚彻底合拢,直接将那条大腿骨从中咬断。
猎人原本微弱的抽搐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下瞬间停止。
但这头变异野兽的虐杀并未结束。它的前肢顺势重重踏在猎人的胸腔上。那足以撕裂坚冰的巨爪将残破的熊皮大衣彻底剥离,冰霜的寒气顺着深深的创口直接灌入了猎人暴露的脏器。
大量暗红色的鲜血如同被挤压的湿海绵般,从猎人的口鼻和胸腔里涌出,洒在冰面上冒出短暂的白气。
巨兽甩了甩头,将口中那一截咬断的皮肉吞下。它的目光在四周扫视,浓烈的血腥味已经让它陷入了极度的亢奋。
你艰难地收回了那只握着剥皮短刀的左手,将全部剩余的力量用于拉扯那半张沾满血污和冰碴的座狼残皮,将其完全覆盖在自己的头顶。粗糙的皮板遮蔽了那满是黑斑的视线,浓烈的变异座狼腥臊味彻底包裹了你。这股恶臭掩盖了你身上那股微弱的人类血腥气。
你将身体蜷缩在冰柱的根部,像一块彻底死去的腐肉般融入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冰雪背景中。
极度缺氧的肺部在胸腔内徒劳地抽搐着。颈部那条因为你的下沉而彻底锁死的皮索如同生铁浇铸的铁箍,死死卡在你的气管上。
你的耳膜里充斥着自己心脏缓慢、沉重的搏动声,直到这最后的声音也开始变得空洞。短刀从你无力的指尖滑落,掉在狼皮内部。你的意识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
前方的冰面上,巨兽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残破的巨口直接咬住了已经被开膛破肚的胸腔。伴随着肋骨断裂声,那颗尚未完全停止跳动的心脏连同着大半个肺叶被它粗暴地扯了出来,咀嚼着吞入腹中。
颈部那个巨大的血洞还在时刻喷涌血液。严寒正顺着它翻开的鳞片向体内渗透。吃下了最甘甜的脏器后,巨兽,没有在这片危险的开阔地继续停留。它用那满是倒刺的前肢抠住冰面,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猎人残破的躯干,摇摇晃晃地顺着冰裂谷的斜坡向更深处的巢穴爬去。
沉重的拖拽声在呼啸的冷风中渐渐远去,冰面上只留下一道宽阔且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四周再次归于令人绝望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