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上空异象频生。流光撕裂云层，从绝云间方向呼啸而来。是被电子讣告激怒的仙人们。
街道上，商贩惊叫躲避。水果和绸缎散落一地。千岩军哨声尖锐，士兵列阵跑过青石板路。整座城市陷入混乱。居民紧闭门窗，港口商船收起风帆准备逃离。
陈修踏上通往不卜庐的石阶，没抬头看天。低着头，手指在掌机屏幕上滑动。屏幕蓝光映着那张略显不耐烦的脸。
“项目流程确认，物料清单核对，安保方案外包，舆情风险管控……”
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核对某个大型公会战的战前准备。
钟离落后半步，双手拢在袖中，看着陷入骚乱的城市。微微皱眉，随后步伐平稳地跟上。
两人来到不卜庐前的露台。药香扑面，四周摆满风干草药。陈修靠在栏杆上，顺手关闭屏幕。
“第一阶段的通知工作，已经完成。”转头看向钟离，语气平淡，“所有利益相关方，正在赶赴会场。现在，我们需要解决项目的先期启动资金。”
“或许，这笔资金可以由我来垫付。”
清朗的声音从阴影传来。达达利亚迈步走出。穿着灰底红边制服，橘色短发，侧发扣着暗红色面具。军靴踩出清脆声响。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右手抚胸，微鞠一躬，“还有这位……面生的朋友。”
直起身子，摊开双手，蓝眼睛在两人间打量。“我听说，往生堂最近接手了一个规模空前的大项目。”
钟离点头：“公子阁下，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达达利亚大笑：“在璃月，情报可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
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陈修，打量着这个穿着休闲装、手腕带着古怪装置的异乡人。眼里满是探究。
“我代表北国银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愚人众一向乐于投资璃月的传统文化事业。无论你们的预算缺口有多大，北国银行都可以全额兜底。不设上限。我们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能……深度参与这个项目的筹备过程。”
陈修没接，连看都没看钱袋，只盯着那张年轻自信的脸。
终端发出一声轻响。
【漏洞之眼】开启。视野中，对方信息被瞬间解构：
【目标：达达利亚，代号‘公子’】
【角色定位：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高风险炮灰。】
【阵营状态：极易被高层献祭的底层NPC，剧情信息严重受限。】
【结局预测：随时可被组织抛弃的弃子，完美的替罪羊。】
陈修看完这些，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年轻人，就像看着一个正兴高采烈替公会顶罪的倒霉玩家。
没摆出防御姿态，也没调动能量试探。只是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近乎怜悯的同情。这种目光没有敌意，却更伤人。
达达利亚笑容没变，但握钱袋的指节泛白。很不适应这种被彻底看透的审视。感觉所有伪装都被剥开，莫名的烦躁升起。
陈修走上前，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肩膀。动作随意。
“年底了，冲业绩的压力很大吧？”
达达利亚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什么？”
陈修指了指那张面具和一身行头。
“被派驻到海外分公司，想借这个项目搞点本地的核心情报，好向总部邀功？”
达达利亚没回答。呼吸停滞了半秒，闪过一丝警惕。
陈修不需要回答，语气平缓。
“别给资本家卖命了。尤其是这种注定要烂尾，还要找人背黑锅的垃圾项目。你以为你是核心管理层？你以为你的老板，把真正的战略意图告诉你了？你根本没进入他们的核心决策圈。你只是一个被派到前线蹚雷的外包员工。他们把你扔到璃月，就是为了让你把水搅浑，吸引所有人的仇恨。事情办成了，功劳是总部那帮坐办公室的。事情搞砸了，你猜会怎么样？”
凑近一点，声音压低。
“璃月官方会全城通缉你。而你们至冬国的总部，会立刻发布一份切割声明。声明里会写得清清楚楚：该员工的行为系个人独断专行，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现已将其开除，其一切行为与本公司无关。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切断和你的所有联系，用你的项上人头，来平息璃月的怒火。”
再次拍了拍肩膀，力道重了几分。
“你坐在这个组织里风险最高、最容易被献祭的背锅位上，居然还在这里傻乎乎地自掏腰包，去推进一个会让你身败名裂的死亡项目。你的上司，根本没把你当人看。你只是一块用过即丢的一次性电池。我真的很同情你。”
露台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药架的轻响。
达达利亚像被冻结的雕像。手中的钱袋重若千钧。
脸部肌肉**，想反驳，想调动水元素力打一架。却做不到。对方的话精准切中了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怀疑。同僚的排挤，总部的隐瞒，总被派往最危险的前线。逻辑严丝合缝。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对方懒得动手，直接从生存处境否定了所有价值。
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制服上。
陈修后退一步，恢复了怕麻烦的模样。把钱袋推了回去。
“所以，把钱收好吧。留着当你的遣散费，或者请律师的辩护费。千岩军找上门的时候，你用得上。钟离先生，我们走。时间宝贵，我们还要去敲定新闻发布会的细节。”
钟离全程目睹了这场交锋。看着达达利亚信仰崩塌的模样，对陈修的手段有了新认知。给出简短评价：
“杀人诛心。”
两人并肩走下露台，消失在石阶拐角。
达达利亚独自站在露台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手臂垂下。钱袋撞在大腿上发出闷响。
脸上的轻视与傲慢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那个异乡人没用一丝元素力，却在几分钟内扒光了所有底牌，预言了结局。这种感觉比面对魔神更让人毛骨悚然。
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但那些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