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时间来到清晨。
蕾雅已经早早站在了庭院里,她换上了常服,正对着刚下楼的两人露出清爽的微笑:“呀,诸位,真是清爽的一天呢!昨晚睡得还好吗?”
艾玛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应着,而一旁的希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早餐桌上,平时吃相最端正的希罗,此刻却显得有些反常。
她沉默地盯着面前的米饭,握着木筷的手似乎在微微用力。
艾玛歪着头,视线在希罗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希罗酱?”艾玛凑近了些,盯着希罗有些泛红的脸颊,担心道:“脸色好像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吗?”
希罗下意识避开了视线,端起热腾腾的味噌汤抿了一口:“……没事。”
虽然这么说着,但艾玛察觉到,她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一分。
她放下筷子,身体又往希罗那边倾了倾,声音压得很轻:"真的吗……如果不舒服的话……"
"艾玛,你太担心了,我只是有点没睡醒而已。"没等艾玛说完,希罗便接了过去,语气平淡道,"回去补个觉就好了。"
“……”
艾玛盯着希罗的侧脸看了两三秒,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早饭后,两人告别蕾雅,坐上返程的电车。
……
回到公寓,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希罗忽然觉得眼前的玄关地板晃动了一下。
外面的冷风一停,屋内暖气的包裹反而让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变本加厉,从玄关到客厅这短短几步路,希罗走起来却觉得脚底发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撑着墙壁,本想走到沙发边坐下,可还没等跨出最后一步,视线就彻底模糊了。
身体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点,希罗闷哼一声,整个人歪向一边,重重地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希罗酱!”
后进门的艾玛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手里拎着的袋子直接砸在了地上,食材滚得到处都是。
艾玛惊慌失措地冲到希罗身边,跪坐在地毯上,急忙检查希罗的状况,最后颤抖着伸出手,将其贴上额头。
那种滚烫的触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烫……!”艾玛眼眶一下就红了,她轻轻摇晃着希罗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希罗酱……快醒醒!不要吓我啊!”
地毯上的希罗闭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完全失去了往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面前的希罗,艾玛视线渐渐模糊,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不想回忆起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岛上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人,还有那些她拼命想忘掉的夜晚。
‘会不会……希罗酱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艾玛就狠狠咬住了嘴唇。
眼泪滴在手背上,烫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看到希罗因为高烧而紧皱的眉头,那副虚弱的样子让她胸口一紧。
‘不行……现在不能哭。’
艾玛用手背抹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连我都慌了,希罗酱怎么办?’
她又吸了吸鼻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用力揉了揉眼睛,艾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费力把希罗挪到卧室,又抱来一床棉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艾玛忽然感觉衣角被拽住,力气很小,却让她猛地停住了脚。
“……艾玛。”
微弱的呢喃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希罗微睁开眼,原本鲜红的眸子此时却蒙着一层浑浊,看起来没什么焦距。
“希罗酱!你醒了?”艾玛赶紧蹲下身,握住希罗的手,“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希罗没有立刻回答,她喘了几口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连说话都觉得费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侧过脸,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药箱…最底下,有退烧药……”
“好,我这就去拿!你等我,千万别乱动!”
艾玛匆忙起身,从客厅的橱柜里翻出药箱,按照希罗说的在最底下找到了药盒。
她端着温水回到床边,一只手托起希罗的后颈,另一只手把药片送到她唇边。
"希罗酱,稍微张下嘴……"
希罗迷迷糊糊配合着,艾玛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药片顺着温水滑下去,希罗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艾玛这才松了口气,手还撑在床沿上,盯着希罗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希罗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不算安稳的睡颜,艾玛抿了抿嘴,小声自言自语道:“等我一下,希罗酱,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