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暑假到头开始疯狂补作业的小孩子可能都这样想过:
如果能回到暑假开始的那一天该多好。
到时候我肯定认真写作业然后再疯玩一遍。
当然,要真让这样的小孩子有这样的能力,认真写作业的那部分肯定会被省略掉的。
虽然他相信希罗玩闹后的自制力,但他还是不想让她继续自杀下去。
因为他并不相信那所谓的神明。
狗驴一样的,以玩弄人心为乐的,把他从异世界召唤过来替代原著人物的垃圾神明怎么可能不做手脚。
无代价回溯?怎么可能?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
陈步堂不清楚那代价具体是什么,因为死亡会完全重置回溯者的身体状态,由于灵魂的记忆不会消失,所以他猜测这负面状态很可能和灵魂强相关。
或者从她的回溯能力和自杀的罪业出发,在某一次回溯后发现自己掉进了某个斗兽场。
对面的是同样疑惑的另一个自己。
而后在嗜血观众的欢呼声中,在无尽的决斗和自相残杀中,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不断触发她的死亡回溯。
永远被困在任人观赏的囚笼里。
亦或者,只是单纯的失效了。
于是,希罗会在并不知晓的情况下,带着对下一次生命的期待,带着笑意,真正意义上的自杀。
不再有生还可能。
他必须阻止她的滥用。
为此需要更加有说服力的证据,哪怕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也无所谓。
“希罗,你看过魔法少女小圆对吧,那你应该知道,你回溯魔法的大前辈——晓美焰在坏结局的下场吧。”
还在略微气愤英雄为什么非要把她变成普通人的希罗愣了一下。
说起魔法少女小圆,大概就是黑长直少女晓美焰和粉发少女鹿目圆之间相互救赎的故事。
在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失败中看到同伴们死去的粉发少女,最终觉醒了消灭所有魔女的魔法。
世界迎来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和平。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身为魔法少女小圆忠实粉丝的希罗当然自己私下了解过相关的设定,尤其是和自己很像的晓美焰前辈的相关设定。


LOTTE(ロッテ)
胡桃夹子的魔女的手下,它的职责是执行处决。
组成送葬队伍的锡兵,将魔女带到断头台边。
憎恶愚者,处刑愚者。笨重的头脑不知变通,亦完全不听魔女所言。

LIESE(リーゼ)
胡桃夹子的魔女的手下,它的职责是报凶。
宣告魔女的观礼开始的玩偶鸟。
它似乎会从伪街的孩子们那里得到饲料,也会听从她们的一些命令,但智力基本和普通的鸟一样。
虽然会成群飞行、也因为头饰的缘故视野不佳,但它们还是有着不管怎样先突击的习惯。

CLARA DOLLS(クララドールズ)
来自伪街的孩子们。她们的职责是哭泣。
假扮流泪的换装人偶,从而让葬礼更加喧闹。
到场的人偶有:自大、阴沉、欺骗、冷血、任性、毒舌、愚钝、嫉妒、懒惰、虚荣、懦弱、愚蠢、乖僻、顽固;
最后的“爱”却仍未来临。
13+1+1。
不知为何,她在阅览网路上的设定集时脑海里冒出了这样的算式。
看着14个带着虚伪笑容的少女,和失去头颅、作为第十五人的一个大人。
希罗感到一丝诡异。
为什么自己会有某种别样的既视感?
令人在意的是,不知为何,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三个特殊的人偶:
第十二,第十四和第十五个。

[摇摇晃晃走来的是第十二位,愚蠢。特意将刚才从鸟儿那里听说的事走来走去告诉大家。
“我听说了关于女神的事。
美丽又圣洁的女神。
女神的话一定能爱我们”
这些人偶只想要能得到的东西。]

[第十四个,那个象征顽固的孩子。
她拒绝天空,手指大地。
“此岸之渊才是我等的舞台”。
那么,哭丧人已经汇集。虽然很迟但也没关系。之后只要静待葬列的到来。]
设定集关于伪街孩子的最后是那个没有头颅,没有面容的大人。
因为没有头颅,也无法分辨是男是女。
对TA的描述是:

[第十五位,最后到来的是,爱。
还没有任何人见过这位恶魔。
夜晚还没有结束。夜晚已经不会结束。我等是哭丧人,此岸的剧团。]
爱......
年幼的她不再去想,出于练习画画的考量和对神作的喜爱,在尊重原作设定的同时,她重新设计了晓美焰的使魔和魔女化后的形态。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像晓美焰前辈一样,因为没能拯救所有人而堕为魔女残骸......
当时的她神色黯然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
没关系,到那时候,作为她的第二个英雄,她的鹿目圆也一定会拯救她。
那至少要让魔女化的自己好看一些吧。
不然会吓到现在还和希罗素未曾谋面的她。
虽然略微有些不尊重,但设定集里魔女的形象实在太过艺术,对于一个六岁出头的少女来说实在接受不能。
于是,二阶堂希罗提起画笔。
命运的齿轮就此嵌合。
首先是她自己的残骸改造,唱片太过古老,既然是以魔女帽为原型,干脆改成魔女帽算了,再加一些帅气的绒毛。

然后是使魔:守卫。
紫色的面容看起来很悲伤,而且脸很难画...
用笑脸面具盖住!
大帽子顶在头上没什么美感,改成兜帽吧。
接着是使魔:报丧鸟。
希罗讨厌乌鸦,叫声难听,长得也丑。
正巧妈妈给她报的十八个补习班里有一节动物学,刚好学到了一种叫猫头鹰的物种。
圆乎乎的,和其他正脸呆丑的要命的鸟类不一样,猫头鹰的正脸充满了智慧。
就改成这个吧。
视野不佳?那就加上这个。
完美。

最后是十五个伪街的孩子。
希罗犯了难,因为她没精力再学更复杂的课了,画画要求的技巧又多又杂,她设计出来的少女形象基本上可以用一坨来形容。
这个...就放在以后再谈吧。
这本应该是少女的隐秘,她的确想过自己某天陷入无法被救赎的境地之可能,少女甚至设计了一整套美术描绘当时的场景。
用来逃避可能的绝望未来。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一绝望未来的可能性竟然被她的英雄点了出来。
希罗不想面对这些。
希罗想要逃避。
她小小的脑袋为了逃避现实而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陈步堂身为知名律师的身份。
检察官指控被告时是需要足够证据的,律师辩护时也一样。
终于,在这一天。
小小的二阶堂希罗开始了她的证明和伪证之旅。
“不,不是的!”面对陈步堂暗示滥用回溯魔法的她会像晓美焰一样变成魔女的指控,二阶堂希罗给出如下回答:
“原来如此先生!你,你是律师是吧!你指控别人需要证据!”
“没,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的魔法机制和晓美焰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呢。”陈步堂微笑着看着少女的挣扎,“因为你的魔法比她的要弱得多。”
“什!?”
莫名其妙被攻击到了的她好像发出了某神秘推理游戏里的神秘音效。
“因为,晓美焰的魔法可是能回溯到决战前的一个月之久,而你的魔法却只能回溯一天。”
“想要达成同样的效果,人家只要死一次,你却需要自杀三十次以上,准备时间也少的可怜。”
“也就是说:”陈步堂悠闲地摇了摇手指,“二阶堂希罗,你的回溯魔法要比晓美焰的弱上30倍还不止,就这还没算上人家的时间停止技能。”
“恐怕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因为不断的自杀,持续累积精神压力而万劫不复。”陈步堂严肃起来,“这就是我希望你答应立即停止自杀的原因。”
有利的反驳刺痛了希罗的心灵,但要到击倒她的地步还远远不够。
“你,你还是没说任何证据!而,而且,我有证据表明我的魔法没有晓美焰前辈的代价那么大!”
二阶堂希罗使用了重振精神,烧掉了陈步堂硬塞的虚无假设。
“证据就是:我并没有遇见丘比!”
“我的魔法是我四岁的时候,溺水的时候得到的!”
“所以,完全没有代价就能发动死亡回溯,也是相当有可能的!”
相当有力的证据,陈步堂没想到六岁半的孩子能够这么聪明,在成年人——而且是金牌律师的压迫感下居然也能有理有据的表达自己逻辑清晰的观点。
陈步堂想要反驳并给出证据证明神明不坏好意的话,就只能拿出他的穿越者身份了。
先不说她会不会信,陈步堂本人就不可能这么做。
这是他的禁忌,不到必死的局面绝无暴露或者全盘托出的可能。
因此,陈步堂转换了思路。
“证据我当然有。你知道的吧,希罗,轮回的过程中,只有你的灵魂不受影响,而那代价正是用你的灵魂来支付。”
“你有没有发现,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你开始变得冷漠而暴躁了?”
这一话语再次切中了她的内心。
这一点是真实发生过的,大概从8月31日的第三次轮回开始,已经熟悉整个操作流程的她在等待母亲准备出游的时候,心中显现了某种名为厌烦的情感。
怎么这么慢?我早就准备好了。
还要我等多久?
这一想法出现的一瞬,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仅仅在那一瞬间,乖孩子希罗,好孩子希罗,听话的希罗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野心勃勃的,将除自己以外所有人视为NPC的希罗。
而且,好像每个周目过去,她所下载的游戏和动漫都会变得血腥一些。
难道,我真的变成魔女了吗?
不过,这一概念很快就被希罗抛到脑后了。
原来在虚拟游戏里杀死其他的生物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在现实世界里这么干的,总体来说,她姑且还算是个好孩子。
经过此刻她的英雄的提醒,年幼的轮回者再次动摇。
但她依然还在黏住。
“如,如果你也像我一样每天出门都被毒死被撞死的话,你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说到底,世界对我以恶意,我就算不用恶意回报回去,为什么连一点情绪都不能有呢?”
好难缠啊,希罗酱。
陈步堂的攻击虽然有效果,但说到底仍然只是没有任何证据的推论。
因为两人说得再多也只有两面之缘,他不可能有什么实际的证物来一枪毙命,能做的只有用逻辑和气势吓倒希罗。
俗称打嘴炮。
不过陈步堂并不慌。
他还有底牌。
要是下一次常规攻击还是没有奏效的话...
那就不要怪我开技能打真实伤害了。
“那我再提醒你一点,小希罗。”他竖起一根手指,“的确,你刚才说了,你没有遇见丘比,这我无话可说,但与之相应的。”
“现在的你同样没有遇到属于你的鹿目圆。”
“如果因为滥用回溯魔法真的陷入诸如失去灵魂,和另一个自己自相残杀,或者干脆魔法失效弄假成真...到时候...”
“谁来拯救你?”
这一攻击刚好命中了希罗的好球区。
她有证人要出示!
希罗忍着笑意转过身来,刚刚想把手指指向她的英雄身上,说出自己组织好的,说出来会很害羞的话。
却突然意识到她的英雄脸色阴沉。
对啊,他现在想要阻止自己自杀,而自己想要保有自己自杀的权力,那么,那句话说出来的话。
他不会承认的。
二阶堂希罗想要传达的话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