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游戏厅角落躲雨。
外面下着雨，很大。她不想淋湿那叠画。
游戏厅里很吵。街机声、音乐声、人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吵得人头疼。
她缩在角落，靠着墙，看着窗外发呆。
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她看着那些雨痕，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杂种！这机器竟敢让本王输！”
她没回头。
但余光瞥见一个金发男人，穿着休闲西装，对着街机屏幕骂骂咧咧。
他输了。
换币。
又输。
又换币。
第三把输的时候，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看，杂——”
他的声音停住了。
他眼睛眯起来。红瞳，像蛇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
但身体往后缩了一点——很轻，很慢，像是不想被注意到。
他走过来。
居高临下看着她。
“有意思。”他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又往后缩了一点。
他笑了——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发现新玩具的笑。
“怕本王？”
她还是不说话。
他忽然凑近了一点。
她闻到他身上有酒味，还有……爆米花的味道。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他说，“很多。”
她的身体顿了一下。
但他没停。又凑近了一点。
她的后背已经贴到墙了。
“……别。”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得更大声。
“怕本王？”
她没再说话。
他直起身，又看了她一眼。
“活着就好。死了就没意思了。”
然后他转身走回街机前，丢下一句：
“杂种，再来一局！”
她坐在原地，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
那个人……好像有点奇怪。
她坐了很久。
直到雨停了，才站起来，走出游戏厅。
外面很安静。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