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赛薇拉。”女人眨眨眼,“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分享食物,总可以吧?”
艾拉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捏出一颗梅子。她把它放进嘴里,先是甜,然后是微微的酸,还有一股从来没有尝过的花香。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吃!”
赛薇拉笑得更开心了。她索性在旁边的木箱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艾拉也坐过来。
“你们住在这里?”赛薇拉指了指灰风镇的方向。
艾拉摇了摇头,嘴里还含着那颗梅子,舍不得咽下去。
“不,镇子里的人不喜欢我们。”艾拉说道这里,神色有些暗淡,她实在理解不了这些人为什么对艾登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和艾登住在那边的大石头房子里,”指着另一个方向,艾拉说道,“很大很大,有几十个房间呢!”
说着艾拉张开手臂对着艾薇拉画了一个半圆,想要展示自己住着的房子真的很大。
赛薇拉被艾拉动作逗笑了。她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曾经的要塞,但是一个男人带着小女孩住一座军事要塞?这个故事的可信度说出来可不怎么高。只当是小孩子胡说罢了,赛薇拉继续问道。
“那还真是很大了。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们两个人住吗?”
“嗯,只有我们。不过偶尔会有艾登的朋友来拜访。”
艾拉总算把那个梅子吃完咽了下去。尽管艾登曾多次教育艾拉不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别人说话,但她实在是舍不得那个梅子。
又一颗琥珀色的梅子出现在艾拉眼前,她那蓝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在被赛薇拉纤细手指捏着的梅子。
“想吃就拿,这东西姐姐着还有很多呢。”
还在艾拉盯着梅子发呆的时候,赛薇拉直接将梅子塞进了艾拉的小嘴里。
“好吃!”艾拉发出一样的感慨。
赛薇拉自己也捏起一枚梅子塞进嘴里,这东西她其实并不喜欢吃,主要是她的哥哥阿拉密很喜欢,所以商队里备了不少。不过,此时,看着艾拉一脸幸福的样子,赛薇拉突然觉得这种蜜饯似乎也不错。
“那你们平常吃些什么啊?”艾薇拉突然想到,在这种地方生活,又被镇民排挤,日常食物的获取应该是个问题。
“绿糊糊。”
“绿糊糊?”
“对,绿糊糊。”艾拉想起她吃了快一个月的绿糊糊,小脸陡然皱成一团,嘴里的梅子似乎也没那么好吃了。
赛薇拉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说道:“那是什么东西?某种炖菜吗?”。
“不,绿糊糊就是绿糊糊,难吃的绿糊糊。”
“我再也不想吃绿糊糊了。”
看的出来,艾拉对绿糊糊深恶痛绝。
在心里,赛薇拉对艾登有了一个厨艺极差的评价。
“那你们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吃点吧,虽然我们这边厨子的手艺也一般,但想来要比那个绿糊糊要好不少。”她说着扯开一旁的一个袋子,“我们带了不少吃的来。面粉、盐、腌肉、还有干菜——对了,还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起一个东西,递给艾拉。
那是一个手镯。不是那种贵重的金属镯子,而是用彩色的丝线编织成的,细细的,软软的,上面还串着几颗彩色的木珠。在艾拉眼里,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编着玩的,”赛薇拉说,“本来是想带给我的小侄女,但她今年跟着她爹去了南方,估计也用不上了。你要不要?”
艾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手镯,但她还是没伸手。
“艾登说……”
“我知道我知道,”赛薇拉打断她,“艾登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但这个不是‘别人的东西’,这是我给你的。我们可是一起吃过梅子的的,是朋友了。朋友,不是‘别人’。”赛薇拉一本正经的忽悠着艾拉,这个可爱又有些古板的小姑娘着实对她的胃口。
她拉过艾拉的小手,把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那手镯稍微有点大,但在厚衣服的袖口上绕一圈刚刚好。彩色的丝线和木珠在灰色的粗麻衣袖上显得格外鲜艳。
艾拉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赛薇拉。”
“不客气,小艾拉。”赛薇拉伸手揉了揉那头金色的头发,“对了,你刚才看那些皮毛来着?想摸摸看吗?我告诉你,那张白色的可是正宗的雪山狐,阿拉密那家伙花了大价钱收来的——”
远处,艾登的声音忽然传来。
“艾拉?艾拉——!”
艾拉慌忙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艾登正四处张望,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我在这儿!”艾拉挥挥手,手腕上的彩镯跟着晃动。
艾登看到她的身影,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艾拉一番,确认她完好无损,这才注意到坐在箱子上的赛薇拉。
“你是……”
“赛薇拉·埃兰。”女人站起身,微微颔首,“阿拉密的副手,也是他妹妹。久仰大名,魔人——艾登。”
艾登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艾拉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赛薇拉笑起来,“她是个乖孩子。我们聊得挺好的,对吧,小艾拉?”
艾拉用力点点头,举起手腕给艾登看。
“你看,赛薇拉送我的!”
艾登看着那个彩色的手镯,表情复杂了一瞬。他看向赛薇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那些客套话。”赛薇拉抢先道,“一个小玩意儿而已。我要是知道要塞里还住着这么个小家伙,早就带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来了。”
她说着,低头朝艾拉眨眨眼。
“下次,我给你带块好看的布料,做一条漂亮的裙子。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穿这种衣服呢。简直是在犯罪嘛!”
艾拉的眼睛更亮了。
艾登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谢谢。”
“行了行了,你继续和我那哥哥聊去吧。”赛薇拉拍拍手站起身,“小艾拉就交给我照看吧。你放心,我们商队可没有拐卖小孩子的业务。”
她朝艾拉伸出手。
艾拉抬起头,看向艾登。艾登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去吧。”
艾拉欢呼一声,牵住赛薇拉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商队后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