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部的空气是甜的,甜到发腻。
而此刻美树沙耶香死死抓着志筑仁美的手腕,在由巨大饼干铺成的地面上狂奔,此刻四周的墙壁是融化的巧克力酱,滴落糖浆的吊灯。
“沙耶香…这到底是什么?!”
志筑仁美喘着气,绿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的制服裙摆被糖浆粘住,
“我们不是在医院的外面吗?那个紫色的光…”
“是魔女结界!别问,别回头,跑就是了!”
美树沙耶香吼道,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有时候很想问,为什么要走那条近路?为什么要把仁美卷进来?
前方没路了。
一堵由巨大硬糖块堆砌的墙轰然升起,堵死了去路。
墙面上裂开无数缝隙,从中爬出色彩斑斓的使魔,接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呀……!”
志筑仁美尖叫一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美树沙耶香猛地转身,将她护在身后。她环顾四周,手里空空如也,随着使魔们越逼越近,针头在彩色灯光下闪着寒光。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心中如此想着:
要死在这里了吗?恭介还没治好他的手,仁美也会因我而死…
“看起来,情况很危急呢。”
一个平淡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美树沙耶香猛地抬头,看见那只白色的生物正蹲坐在一块姜饼屋檐上,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结界里发着微光。
“丘比!”
美树沙耶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
“救她出去!求你了,有什么办法…!”
“办法是有的。”
丘比轻盈地跳下来,落在美树沙耶香面前,歪着头。
“只要你许愿,成为魔法少女,你可以治好上条恭介的手,也可以瞬间保护你朋友的力量,很简单的交易,对吧?”
志筑仁美惊恐地看着美树沙耶香对着空气嘶吼,她听不到丘比的声音,只能看到美树沙耶香对着空气伸出手。
“沙耶香,你在跟谁说话…?不要吓我…”
使魔们已经围成了半圆,最近的那个举起了巨大的针筒,针尖滴下紫色的毒液。
美树沙耶香低头看着颤抖的志筑仁美,又想起医院病房里,上条恭介那双颤抖的,再也握不住琴弓的手。
如果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或许还能犹豫,但现在……
“我许愿!”
美树沙耶香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声音在结界中回荡:
“我愿意将我的灵魂献给你!请治好恭介的手!让他能再次拉小提琴!然后保护仁美,带她离开这里!”
瞬间,蓝色的光芒从她胸**发。
一颗湛蓝的宝石凭空凝聚,悬浮在她手中,那是她的灵魂,也是她的枷锁。
光芒吞没了她,破旧的校服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蓝白相间的骑士装束,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手中具现化出一对锋利的军刀。
“契约成立。”
丘比的声音在光芒中显得遥远。
“欢迎来到魔法少女的世界,沙耶香。”
使魔们扑了上来。
“滚开!”
美树沙耶香怒吼着,军刀划出凌厉的弧线,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被绝望和愤怒驱动的纯粹斩击。
使魔们像纸人一样被切碎,彩色的碎片爆开,散落在饼干地面上,不到十秒,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哈……哈…呼。”
美树沙耶香喘着粗气,身上的魔力尚未平息,她转身扶起目瞪口呆的志筑仁美:
“没事吧?仁美,能站起来吗?”
“沙耶香,你…你变成…”
志筑仁美看着好友身上发光的装束,语无伦次。
“说来话长,但我是来救你的。”
美树沙耶香握紧军刀,看着周围环境,随后对她说:
“跟紧我,我带你找出口。”
她们穿过破碎的糖果走廊,推开一扇装饰着巨大蝴蝶结的门,只见中央,盘踞着一个令人作呕的诡异生物。
它有着蛇般的长长身躯,黑色的表皮上布满鲜红的圆点,顶端是一张惨白的,小丑般的面孔,裂到耳根的巨口中露出螺旋状的锯齿,嘴角还残留着彩色的糖屑和某种污渍。
零食魔女登场!
“呀…啊!”
志筑仁美吓得跌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往后缩,
“那,那是什么…!”
“别过来……!”
美树沙耶香咬着牙,举起军刀挡在志筑仁美面前,她能感觉到魔力在体内奔涌,但面对眼前这个庞然大物,那股力量突然显得如此渺小。
零食魔女歪了歪那颗滑稽又恐怖的头,纽扣眼睛转动着,锁定了美树沙耶香,然后,它笑了。
“呃!”
美树沙耶香勉强侧身躲过,军刀划过魔女的表皮,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下一秒,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重重地撞在她的侧腹。
“咳啊!”
美树沙耶香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姜饼墙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蓝色的魔力碎片从嘴角溢出,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在旋转。
“沙耶香!”
志筑仁美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魔女移动时带起的腥风压倒在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和她一起逛街,一起吃甜点的普通女孩,此刻被个破布娃娃的怪物玩弄。
“好可怕……好可怕!”
志筑仁美颤抖着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只能蜷缩在这里,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零食魔女似乎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它张开那张螺旋状的巨口,黑色的喉咙深处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深渊,直直地朝着美树沙耶香的脑袋咬了下去!
“完了!”
美树沙耶香绝望地看着那排越来越近的锯齿,脑海中闪过上条恭介的脸,闪过鹿目圆的笑容,想过身边的所有,最后定格在昨晚晓美焰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如果,那时候听了她的话。
“咔!”
时间仿佛静止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美树沙耶香颤抖着睁开眼,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抱着她来到了志筑仁美身边。
“晓美……焰?”
美树沙耶香虚弱地叫道,鲜血从额角滑落。
“抱歉。”
晓美焰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后将美树沙耶香轻轻放下。
志筑仁美颤抖着伸出手,扶住浑身是血的美树沙耶香,抬头看向那个黑发少女:
“是…是晓美同学吗?”
晓美焰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变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重新盘踞起来的零食魔女,但就在这时。
“沙耶香!”
三道光芒冲破结界的壁垒。
青蓝色的流光,粉白色的辉光,金色的缎带,几乎同时降临在这个空旷的殿堂中。
鹿目理,鹿目圆,巴麻美,终于赶到。
美树沙耶香靠在志筑仁美怀里,虚弱地抬起头,看着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溢出更多的血沫。
“太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睛却亮了起来。
“你们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