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式结束后，人群从体育馆涌出，像退潮后的海水一样漫向校园各处。
比企谷混在人群里，慢吞吞地往教室方向走。
一年F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二层，比企谷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大概坐了三分之一的人，他迅速扫了一眼，佐伯还没来，前排中间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交换联系方式，后排窗边围着不少男生，正在大声讨论什么漫画。
这是他的习惯，观察新环境的势力分布，哪些人是自来熟，哪些人是独行侠，哪些人是潜在的危险分子——比如那种会主动向比企谷这样的人搭话的，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那个……这里有人吗？”
一道声音弱弱地从身侧传来。
比企谷扭过头，然后他愣住了。
“有人坐这里吗？”
她指着比企谷旁边的座位，又轻轻地问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点虎牙。
“……没有。”
“好的，谢谢。”
她在比企谷旁边的座位坐下，动作很轻，校服外套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比企谷的视线无意中扫过，然后迅速移开。
可爱度超标了。
比企谷收回视线，趴在了桌上。这种级别的美少女，看多了容易被当成变态，还是睡觉比较安全，班会前能眯一会是一会。
他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在整理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他。
危险分子？不如说像是会被危险分子盯上的类型。
比企谷没多想，意识逐渐沉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趴下之后，旁边的美少女已经收起了笑容，正用余光默默地观察着他。
…………
“喂～醒醒～”
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比企谷抬起头，看到一位目测四十多岁，戴着厚厚眼镜片，浑身上下充满着社畜气息的中年男性教师站在讲台上，正用那种“刚开学就睡觉”的眼神看着他。
“班会开始了哦。”旁边传来了轻轻的提醒声
比企谷偏过头，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无辜，像是刚才推醒他的人不是她。
“……谢谢。”比企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不客气。”她也小声地回了一句，嘴角弯了弯，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比企谷移开视线，看向黑板。
班会的内容无非是那些，校规校纪，课程安排，班委选举。比企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短暂的一觉。说实话，睡得并不好，旁边坐着一个可爱过剩的女生，就算闭上眼睛，存在感也在那里。
他开始后悔自己选的这个位置了。
“……接下来进行自我介绍。”班主任说，“从第一行开始，每人一分钟左右，名字，兴趣特长，将来的梦想，未来的计划，随便什么都行。”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窣声，有人开始站起来。
第一个女生站起来，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毕业中学，说喜欢听音乐，将来想当护士，声音甜美，笑容灿烂——典型的阳角。这种人将来会成为班级的核心，组织校运会，策划文化祭，在LINE群里活跃气氛。
第二个男生站起来，声音小了一半，说自己没什么特长，喜欢打游戏——典型的阴角。这种人将来会坐在角落，和同类型的人组成小团体，在文化祭上负责搬桌椅。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比企谷继续放空大脑，反正过几天这些人会自动分成几个小团体，到时候记也不迟。
他的视线扫视了整个班级，佐伯还没来，教室里只剩下他前后两个位置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关注这个？
比企谷收回视线，接着发呆。
自我介绍还在继续，有人紧张得声音发抖，有人故意说俏皮话活跃气氛，有人报完名字就迅速坐下像在逃跑，比企谷像个人形记录仪一样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可惜他没插sd卡。
“下一位。”
旁边的椅子响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站了起来。
“我叫樱羽艾玛，毕业于……”她报的中学名字，有些耳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有意无意地望向了比企谷。
“兴趣是找好吃的店，特长是吃饭很快，将来的梦想是……”
她顿了一下，视线飞快地扫过教室。
教室里不少人笑出了声，不是嘲笑，是那种看到萌宠有感而发“啊这个好可爱啊”的笑。
樱羽艾玛脸红了，迅速坐下。
啊，一百个朋友，这么天真可爱的梦想，毒舌如他都不忍吐槽了，但这种话能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至少比“请多关照”那种模板强。
“下一位。”
比企谷站了起来。
“比企谷八幡，没什么兴趣特长，也没什么特别的梦想，硬要说的话就是能平静地度过每一天。”
全程不超过十秒，完美。
与此同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金色脑袋探进来，佐伯米利亚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好的入学指南。
“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寻找空位，然后她看到了比企谷，和他旁边的樱羽艾玛。
佐伯的表情有一瞬的停顿，比企谷捕捉到了那个停顿，但他不确定那意味着什么，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对人类的表情解读能力实在有限，毕竟平时需要解读的对象只有小町和偶尔出现的父母。
然后她的视线移开，落在了比企谷前面的座位上，那里还空着。
“那个座位空着。”班主任指了指，“快坐下吧。”
“是。”
这算什么？领地意识？
比企谷在心里给这个画面打了个标签，动物世界里很常见的，两只老虎在路上相遇，互相打量一眼，确认对方会不会威胁自己的地盘，佐伯那个眼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毕竟在高中这个生态圈里，顶层美少女之间互相确认存在是很正常的事。
嗯，肯定如此。
比企谷趴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