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想了想:“季桑是在说自己吗?”
季凉没有回答。
“季桑很克制呢。”凉继续说,“但有些时候又很反差。”
“你觉得我不正常?”
“嗯。”凉点头,“但我也一样哦~所以我们是同类。”
季凉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少女的侧脸清冷而安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
“同类”吗?
他没有反驳。
光是少女能纠缠自己到这种地步,就已经可以确诊不是正常人了。
两人继续走着,虽然没有牵手,给人的感觉却愈发像是一对情侣,直到穿过安静的住宅区,来到一条稍微热闹些的街道。
街道两旁有一些便利店和居酒屋,三三两两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季桑,”凉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要去拍大头贴纪念一下吗?”
季凉刚想回答,可就在这时——
季凉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成为咒术师后所获得的一种直感,每个咒术师都或多或少有一点这方面能力,季凉也是第一次感知到这么危险的生物。
凉察觉到他的异样:“季桑?”
季凉没有回答,伸手将凉揽入身后。
他的视线锁定在街道前方三十米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如同钢铁浇筑般的男人。
红色的长发张扬地披散着,面容粗犷而凶厉,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联想到史前巨兽。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裸露的手臂上青筋虬结,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只需要站在那,就是人群的焦点,也是一尊毁灭魔神!
范马勇次郎。
白天因为身份的原因和称金次去办理咒术师注册时遭遇了不少麻烦,导致他心情有些烦闷,于是不顾称金次的阻挠决定出门逛街。
此刻,他正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牛奶,百无聊赖地喝着。
忽然——
他的鬼脑对他发出预警。
即便周围有无数人在关注着他,可他还是迅速锁定了那道会让他鬼脑预警的身影。
他的视线和季凉对上。
那一瞬间,季凉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是咒力。
不是术式。
纯粹是肉体散发出的,生物层面的压迫感。
勇次郎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猛兽发现猎物的眼神。
他放下牛奶瓶,迈开脚步,朝季凉走来。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震动。
周围的普通人不自觉地让开,像是被无形的气场驱赶。
“喂。”
勇次郎在距离季凉五米的地方停下,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有点意思。”
季凉没有后退。
他把凉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个怪物般的男人。
“有事?”
“有事。”勇次郎咧嘴笑了,那笑容残忍而兴奋,“好久没碰到让我兴奋的家伙了。来打一架。”
“我没兴趣。”
“没兴趣?”勇次郎歪了歪头,“这可由不得你。”
说罢,他的脚腕一扭,似乎就想要行动。
但就在他移动前的0.1秒。季凉竖起一根手指。
“停。”
范马勇次郎听话照做,但还是歪了歪头。
“你不会想要求饶吧?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我感兴趣的目标,我可是不会放弃的。”他想了想,又补充到,“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要是这个世界上连让我感兴趣的东西都没有了,那得多无聊。”
“换个地方。”季凉面不改色,“在这里引发骚乱可不好收场。”
凉在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角,似乎是怕说话让勇次郎听到,所以只用眼神向他传递信息。
季凉读懂了,是让他找个机会跑。
范马勇次郎最终同意了季凉的要求,毕竟他还是要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他只是喜欢和强者战斗,又不想当什么统治者。
在不影响他心情的情况下他还是很乐意遵纪守法的,包括但不限于干扶老奶奶过马路等等这种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才会干的事。
二人很快来到一处荒地,之所以说是二人,因为季凉不想让少女置身于这种危险的地方,而且也不想让她这么快接触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而凉虽然内心很想跟着来,可面对季凉少有的强硬态度,她虽然古灵精怪,但也不是那种闹腾到惹人厌的女孩,在绝对相信季凉的基础下先回到了家。
郊区荒地的夜风吹拂而过,但二人却都没有感觉到半点寒冷。
季凉是因为有咒力强化身体,而勇次郎——
“可以开始了吗?我的范马之血已经沸腾起来了!”
他舔了舔嘴角,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品味眼前的大餐了。
季凉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中,做手枪状,一个白色的光点迅速朝着勇次郎飞去。
勇次郎站在原地,看着季凉怪异的动作,还以为对方是在挑衅,正准备回击。
可随之而来的,是战斗直感赋予它的莫大恐惧。
必须躲避!不然会死!
脚步一蹬,地面出现一个深坑,勇次郎瞬间出现在百米开外。
季凉诧异的看着他,这速度还真是有够快,也不知道五条悟不用术式的情况下能不能比。
他也没诧异太久,对方很明显就是体术高手,为了不给近战的机会,他必须连续不断的火力压制才行。
白色的光点在手中再次汇聚,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攻击方式。
今天下午的时候,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在研究结界术,但空闲的时间里也思考出来第三炸弹的多种使用方法。
第一种最简单的自然是将发射出去的咒力当成是感染炸弹。
而第二种——
光点汇聚而成,但这一次,从汇聚到弹射出去的时间近乎瞬移!
即便勇次郎险之又险的躲过,他的胳膊处还是出现了一个血洞!
没错,这就是牺牲第三炸弹的感染性,让其在空中不断的爆炸产生推力,从而达到极速的效果。
要说这招的灵感还是来自昨晚的花御。
杀手皇后的炸弹确实很无敌,可将人转化成炸弹却需要时间,花御那种特级咒灵都可以通过感知身体的变化瞬间舍弃大半躯体,更别说五条悟那种会反转术式的高手了。
而且顶尖高手的对决都是超音速级别的战斗,季凉目前都只能通过杀手皇后的视觉才能捕捉到,普通的感染炸弹速度根本不够,所以才研究出这一招。
范马勇次郎蹲伏在深坑边缘,没有管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兴奋,**后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沉而沙哑。
“刚才那个……是什么?不是杀气,不是战意,而是更纯粹的东西——‘会死’的感觉。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虽然纯度有些欠缺,但也够满足我的饥渴了!”
季凉没有回答。
他的第三发攻击已经出手,经过白皇后转化的光点发出音爆,以超音速的速度再次射向勇次郎。
勇次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过教训的他自然没有接。
这个判断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脚下一蹬,地面炸裂,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光弹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击中后方的岩石。
岩石从中间被射出一个浑圆的小洞。
勇次郎在五十米外落地,目力极好的他注意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还真是恐怖,如果我的身体没有得到加强,面对你还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勇次郎语气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季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白色的光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勇次郎的身影在网中穿梭。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移动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鬼脑运转到极限,预判着每一发光弹的轨迹,在毫厘之间闪避。
但他无法反击。
任何反击都需要接触,而接触就意味着死亡。
他的嘴角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