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道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咸鱼低着头，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47天”，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47天。
一个月多一点。
够干吗？够去原始之森秘境打个来回吗？够找到冰魔女吗？够野鹤再放几个幻境吗？
答案是：够呛。
他抬头看向前面的野鹤。
野鹤走在前面，步伐平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咸鱼注意到，她的尾巴垂得比平时低。
九条尾巴，平时走路会轻轻摆动，像九条白色的流苏。现在却拖在身后，像九条……拖把。
咸鱼突然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前辈，”他开口打破沉默，“您说我现在去气人，还来得及吗？”
野鹤头也不回：“来得及。”
“能气够吗？”
野鹤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咸鱼看懂了——你觉得呢？
咸鱼沉默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气一个普通精灵，加几天。气一个族长，加一年。气一个神明——
等等。
神明？
“前辈，”他突然开口，“您说，我能气神明吗？”
野鹤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眼神，有点微妙。
“你想气谁？”
咸鱼想了想，试探着问：“欢愉之神？”
野鹤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是那种……真的被逗笑了的笑。
“你，”她说，“想气自己的靠山？”
咸鱼理直气壮：“他不是吃自己的乐子吗？我给他提供乐子，他给我发奖励，双赢。”
野鹤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有意思的想法。”她说。
咸鱼眼睛一亮：“可行？”
野鹤想了想：“理论上可行。”
“实际上呢？”
“实际上，”野鹤慢悠悠地说，“你得先找到让他乐的点。”
咸鱼愣住了。
让神明乐的点？
他一个凡人，能有什么点让神明乐？
野鹤看着他这副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个主意。”
咸鱼赶紧凑过去：“什么主意？”
野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听说你之前挺喜欢希望的？”
咸鱼愣了一下：“希望？希望之神？”
“嗯。”
咸鱼挠挠头：“也不算喜欢吧……就是觉得他挺会算计的。冰魔女那次，他渔翁得利，挺厉害的。”
野鹤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一则寓言。”她说，“希望之神讲过的。”
咸鱼眨眨眼：“寓言？”
“嗯。”野鹤说，“你听完之后，去传教希望之神。”
咸鱼愣住了。
传教？
让他一个欢愉之神的信徒，去传教希望之神？
“前辈，”他艰难地开口，“您这是让我……叛教？”
野鹤瞥他一眼：“你不是欢愉之神的信徒。你只是他的工具。”
咸鱼沉默了。
这话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那，”他问，“传教希望之神有什么用？”
野鹤嘴角微微上扬。
“欢愉之神一定会非常欢愉的。”
咸鱼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卧槽。
让欢愉之神的工具人去传教希望之神——这事本身，就是个乐子。
而且是那种能让神明亲自下场看戏的乐子。
“前辈，”他由衷地感叹，“您是真会玩。”
野鹤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野鹤靠在树干上，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好像比刚才精神点了。
咸鱼盘腿坐在她对面，一脸期待。
“来吧，”他说，“什么寓言？”
野鹤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希望之神曾经讲述过三则启示。”
咸鱼点点头，竖起耳朵。
“第一则启示，”野鹤说，“关于两条鱼。”
“两条鱼？”
“嗯。”野鹤说，“有一座城池，城门失火。护城池里有两条鱼。”
咸鱼眨眨眼，等着下文。
“一条鱼认为，整个护城河里的鱼大概率都得完蛋。所以它直接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时光。”
咸鱼点点头：“挺合理的。”
“另一条鱼觉得，不该放弃生的希望。它想办法往底下游，想避开战火的波及。”
“然后呢？”
“然后，”野鹤说，“几天后，攻城的一方突然发生变故，城池停止被围攻。在水底下的鱼没有被波及，活了下来。享受生命最后时光的那条鱼，死了。”
咸鱼沉默了。
他想了想，问：“所以这则启示的意思是……不要放弃希望？”
野鹤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继续说。
“第二则启示，关于两个富翁。”
咸鱼打起精神。
“有两个富翁，都在银行里存了一百万。银行突然倒闭。”
“然后呢？”
“一个富翁急忙去取钱，费尽心力，花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取回来了千分之一。”
咸鱼咂咂嘴：“亏大了。”
“另一个富翁早早放弃，没有去取钱，而是通过其他方式去赚钱。”
“赚到了吗？”
“没有。”野鹤说，“最后失败，一无所得。”
咸鱼愣住了。
他想了想，问：“所以这则启示的意思是……怎么选都是输？”
野鹤没回答，继续说。
“第三则启示，关于两个孤儿。”
咸鱼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继续被绕晕的准备。
“有两个孤儿。一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得到了好心人的帮助。另一个孤儿，忍饥挨饿，在快饿死的时候才得到帮助。”
“然后呢？”
“然后，人间开启了一条通往天上的门。谁都可以靠它登上天空。”
咸鱼眨眨眼：“通天之路？”
“嗯。”野鹤点头，“没有经历过绝望的孤儿，一心想找到通天之路。就算所有人都劝他放弃，他依旧坚持不懈地寻找。”
“找到了吗？”
“找到了。”野鹤说，“但他没有把握住，踏不过去。”
咸鱼愣了愣：“踏不过去？”
“嗯。”野鹤说，“经历过绝望的孤儿，也在寻找通天之路。但他在这个过程中，磨练自己的技巧，一步一个脚印。最后，他用腿找到了通天之路，成功通过了。”
咸鱼沉默了。
他想了想，问：“那第一个孤儿呢？”
“他看见第二个孤儿成功了，便也奋发努力，一直不放弃追寻。最后，他也成功踏过了通天之路。”
野鹤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咸鱼也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咸鱼开口了。
“这三则寓言，”他说，“很童话。”
野鹤挑眉：“怎么说？”
咸鱼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条鱼，靠运气活下来。第二条鱼，选哪条路都是输。两个孤儿，一个靠模仿成功，一个靠自己成功——这不是童话是什么？”
野鹤没说话。
咸鱼继续说：“而且这三则寓言加在一起，想表达什么？不要放弃希望？但第一条鱼没放弃希望，它往底下游，活下来了。第二条富翁，选哪条都是输。两个孤儿，一个靠模仿，一个靠自己——这根本不是一个统一的道理。”
他顿了顿，总结道：“这不像寓言，像三个独立的小故事硬凑在一起。”
野鹤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神的启示。”她说。
咸鱼愣了一下。
神的启示？
他低头看了看这三则寓言，又抬头看了看野鹤，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他问，“您刚才说，这是希望之神讲过的？”
“嗯。”
“希望之神讲这三则寓言？”
“嗯。”
“您确定？”
“确定。”
咸鱼沉默了。
他盯着那三则寓言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
“这三则童话很童话，看来异世界也有伟大的哲学家。”
野鹤没说话。
咸鱼继续说：“不过您说这是神的启示——”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您说神的启示是这玩意儿？！”
话音刚落。
“叮！”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检测到来自“欢愉之神”的红温反馈！】
【原因：你质疑神明的启示——质疑得好！我也觉得那老东西的启示像童话！】
【寿元+3年！】
咸鱼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系统面板——剩余寿元：47天→47天+3年=1142天。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抬起头，看向野鹤。
野鹤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咸鱼看懂了——
计划通。
“前辈，”他艰难地开口，“您早就知道会这样？”
野鹤没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咸鱼深吸一口气。
乐子人，乐子人，自己被乐也是乐子的一部分——
不对。
这次好像是自己乐了。
他低头看看系统面板上那三年寿命，又抬头看看野鹤，突然笑了。
“前辈，”他说，“您这主意，真绝。”
野鹤淡淡道：“还行。”
咸鱼乐了：“什么叫还行？这可是三年寿命！”
野鹤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够我用几个幻境了。”
咸鱼的笑容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三年寿命，好像不是给他自己用的。
是给野鹤烧的。
“前辈，”他艰难地开口，“您悠着点用。”
野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心情。
咸鱼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存钱罐。
野鹤是那个取钱的人。
存钱罐里钱多了，取钱的人就更开心了。
算了。
不想了。
反正想了也没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吧，”他说，“去原始之森。”
野鹤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咸鱼突然想起什么。
“前辈，”他回头问，“您说，欢愉之神为什么这么高兴？”
野鹤想了想，缓缓开口。
“因为他吃到了自己的乐子。”
咸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欢愉之神，吃自己的乐子。
他刚才质疑希望之神的启示，这事本身，就是个乐子。
欢愉之神作为“乐子神”，看到自己的工具人去质疑另一个神明的启示——这乐子，够他笑三天。
“所以，”他喃喃道，“他给我加寿命，是因为我给他提供了乐子？”
野鹤点头。
咸鱼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欢愉之神，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
“前辈，”他又问，“您说，希望之神知道这事吗？”
野鹤脚步顿了顿。
“应该不知道。”她说。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野鹤嘴角微微上扬，“就该他红温了。”
咸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又能赚一笔？”
野鹤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你可以试试。”
咸鱼点点头，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
“野鹤，你知道吗？为什么我总感觉我背后的影子里面有人？”
“小孔成像都没学过，那几个穿越者都说这个原理很简单，果然是骗人的”
“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更不是问原理，而且这是现象不是原理……你就当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