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衔,这个真的能吃吗?”
“别说话,继续吃。”
“我吃,我吃,我吃,吃吃吃吃吃吃……!”
烈日下,高大的无花果树枝繁叶茂,三个小孩踩着树干,抱着树杈挂在上面,分享着糖果。
赵鹿衔买了一包石头糖。
赵鹿衔在超市里有看到过卖一大包的贵的石头糖。
巧克力味的,配料表里有代可可脂这种假巧克力,但那是高级货,他们这些“穷小孩”消费不起。
言和看到石头糖,一开始还以为是真的石头,有些不敢下嘴。洛天依却不管那么多,听赵鹿衔说是零食,毫不犹豫地往嘴里丢。
说真的,赵鹿衔都不敢和天依开吃方面的玩笑。
他要是说老鼠药能吃、百草枯能喝,这孩子怕是也能心大到当场尝尝味道。
天依或许适合成为《群星》高手。
就一包石头糖,三个人肯定是不够吃的。
何况这里还有一个顶俩的天依,不一会儿,一小包糖就被他们分着吃完了。
“没了……”
洛天依嚼着最后一颗糖,盯着赵鹿衔手里空空如也的透明包装袋,一脸可惜。
他们三人平常基本没有零花钱,只有家里人心情好,或者表现格外乖巧撒撒娇的时候,才能得到个五毛一块,去小卖部里买零食。
所以大多时候他们吃的零食,都是他们依靠辛勤的劳动“捡瓶子”换来的钱。
但是,他们哪可能天天都捡到足够买零食的瓶子?
一包零食五毛钱,一颗泡泡糖一毛钱,要想三个人都能吃得开心,只是捡三五个瓶子可不够。
况且小孩子不仅贪吃,还很贪玩,也做不到天天捡瓶子。
再说,好捡的瓶子,就算他们没捡完,也早就被竞争对手们抢光了。
这竞争对手不只有那些专门收废品的大人,更有一些比他们年龄大些的小学生。
看他们卖瓶子换了钱,这帮家伙便有样学样,还卷了起来。
从一开始老老实实捡地上的,变成了翻垃圾桶,后来为了点废铁甚至敢“铤而走险”钻进废旧厂房。到最后,哪怕是有人看守的工地,他们都要往里面进。
为什么赵鹿衔会知道这事呢?
那是因为那几个去人家仓库里拾东西的几个小学生被大人给逮住了,不仅被较真的大人告到了家里,还被家里人狠揍了一顿。
他们气不过,就跑来找他。
以此为由要求他赔偿,于是他们又被他给打了一顿。
不服气,之后又来找茬。
在被揍了三次,确信打不过后,那“三贱客”才看到他就绕道走。
夏天的回忆,总是阳光明媚。
伴随着炙热扭曲的空气、吵闹不停的蝉鸣、斑驳清凉的树荫,还有……无处不在的蚊子。
“好痒!”
言和抓了抓身上的小红包,脸色不悦。
这淘气的小丫头身上,总是旧疤连新伤,贴着创可贴。现在,又缀了不少刚被蚊子叮咬的红肿包。
整个暑假一大半时间都在外面疯玩,几个人都晒黑了不少。
可言和这小丫头好像特别吸光。
不过,小孩子代谢快,黑得快,白得也快。
等到开学,顶多一个月,就能从小黑娃变成小白娃。
“别抓啦,轻轻抓,抓破皮皮肤会不好看的哦。”
赵鹿衔见言和像只小猴子在那浑身上下抓痒痒,好笑地劝道。
当然,这是没被咬的人说的话。
反正他抓破了皮,也没见得皮肤上留下什么明显的印子。就算真有,他觉得自己一个男生,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毕竟,实在是痒得难受还能忍住不抓的人,那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我来帮你封印包吧!”
赵鹿衔见言和完全没听进去,胳膊都抓出了一片红印子,再抓下去指不定要起红疹,赶紧说道。
“封印?”
言和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看好了,我教你一招,这样就不会那么痒了。”
赵鹿衔一把抓住言和那晒成小麦色的柔软手腕。
伸出右手,凑到那被抓得快要破皮的蚊子包前,用大拇指那略短的指甲,控制着力道印了一个十字。
“诶,好厉害,真的不痒了。”
言和感觉没刚才那种钻心的奇痒了,连忙转过身,大大咧咧地掀起衣摆打算露出背部,说道:“衔衔,背,背上也有。”
“喂,别乱脱衣服!”
赵鹿衔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衣服猛地往下扯。
这孩子,在干什么呢,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虽说相处这么久,该看的他都看了,不该看的……咳,也看到过一些。
但那是意外!
这不能怪他吧!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吗?
虽然不理解赵鹿衔为什么这个反应,但言和还是乖乖应道。
“哦……!”
“肥肥,你爸爸妈妈没教你不能在男生面前脱衣服吗?就算是爸爸、外公也不行,没教过吗?”
赵鹿衔无奈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言和家,不会还没有教孩子男女有别吧?
虽然他们都不大,但言和总是和他这个男生玩,家长也该教一教孩子这方面的知识,让孩子有一些防范意识吧。
“教了呀。”
言和答道,
但她随即小嘴一撇,不服气地嘟囔道:“妈妈又没说不能在你面前脱。”
赵鹿衔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问道:“我是男生女生?”
“你是衔衔。”
言和眼睛一转,不予回答。
“我也是男生!”
赵鹿衔一手刀敲在言和脑袋上,这回力气稍微重了一点,让她能感受到疼。
“女孩子是不能在男孩子面前乱脱衣服的。”
“我……我又没把衣服全脱掉,只是掀起来嘛。”
言和立即习惯性地抱头蹲防。
“掀起来也不行!”
赵鹿衔居高临下地看着言和,觉得是该控制控制她了。
假小子是好文明,可是真像小子一样和男生没边界感就不行了。
emmmmmm……当然,和他行,和别人不行。
“可是在家里,依依不也掀起来过衣服吗?”
言和反问道。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赵鹿衔一脸不信。
“明明有!依依吹风的时候,把衣服拉起来,露着肚子吹!”
“啊……”
赵鹿衔想起来了。
他看向还在挂树的天依,瞬间调转枪口,说道:“都怪你,依依,教坏言和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天依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们俩人吵架,凭什么带上她!她哪里带坏肥肥了!
言和立即把黑锅扣在洛天依头上。
“我在家里掀的,又不是在外面!衔衔是大坏蛋!言和也是大坏蛋!不讲理!你们不讲理!!”
一下子,天依被气得炸毛。
她委屈巴巴地从树上跳下来,像头发疯的小牛一样冲着蹲着的言和顶了过去。
言和根本来不及躲闪,而天依也在气头上没能控制好力度,等到反应过来想收力时已经太迟了。
“啊呀——!”
在慌乱的惊呼声中,两人瞬间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尘土飞扬间,无花果树叶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