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港支行 · 支行长办公室
夜色渐深,支行大楼内灯光却依旧明亮。
雪之下直树与上杉风太郎刚刚离开不久,办公室的门才关上,贝濑支行长便立刻站起身。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部私人手机。
屏幕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那个熟悉却令人不安的号码。
“您好,我是贝濑。您说的没错,雪之下确实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吗?然后呢?”
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当然是坚持称自己毫不知情了。”
下一秒,对方语气骤然一变。
“贝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啊?”贝濑支行长心脏猛地一缩,冷汗顺着后背缓缓渗出。
电话那头的声音重新恢复冷静。
“我是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那都是你自己决定要做的吧?”
贝濑沉默,那不是询问,那是划清界线。
“是这样吧,贝濑?”
这句话,比质问更像警告。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
贝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语调恢复平稳:“是。责任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和常务没有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终于轻轻笑了。
“嗯,这就对了。”
——
居酒屋门口 · 夜
电话另一端的四宫辉夜
四宫常务站在一家高级居酒屋门口,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她挂断电话,唇角浮现一抹满意的笑。
“那你以后要再接再厉啊,贝濑支行长。”
通话结束,她推开门,走入包厢。
榻榻米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料理与清酒。她从容坐下,动作优雅。
“我这个下属,真的是太懂事了。”
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闲谈。
她举起酒杯,轻轻晃动。
“跟他比起来,那个雪之下就让人头疼了。”
对面的人微微一笑。
镜头拉远——那人正是高原寺酒店的羽根专务,羽根专务
“没错,他是有点碍眼。”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显然,这场合作早已开始。
关于那一百二十亿的投资损失——四宫常务,究竟参与了多少?无人知晓。
“真是抱歉,我们的客户经理让您这么不愉快。”
四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却没有一丝真实的愧疚。
羽根专务轻哼一声。
“干脆像往常一样,把他从银行调走吧。”
这句话说得随意,却熟练,显然,这种“处理方式”并非第一次。
四宫放下酒杯,指尖轻点桌面。
“倒也不用这么心急。”
她微微一笑。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沉不住气的人,就会第一个输。”
羽根专务眯起眼睛。
“哦?”
四宫擦了擦嘴唇,目光锋利。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她轻轻向前倾身,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看他能怎么负隅顽抗。”
窗外夜色沉沉,包厢里灯光柔和。酒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而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学生会室的大门紧闭,空气却一点也不安静。
“啊啊啊——我就说吧!”率先爆发的,是粉色的风暴。藤原千花双手拍桌,整个人几乎站了起来,“辉夜同学就是高原寺酒店的幕后黑手!会长!还有石上同学!你们给我道歉——!”
她气势汹汹,仿佛抓到了决定性证据。
“你们之前还说我脑补太多!现在呢!现在呢!”
坐在一旁的——
石上忧一手扶额,表情痛苦
“藤原书记……你真的不怕死吗?”他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里是学生会室啊……四宫同学就在对面坐着啊……”
你是怎么做到在本人面前,直接宣布她是幕后黑手的?
这种勇气已经超越了常识。
然而——
白银御行此刻却完全没在听藤原的抗议,他的视线落在还在播放的视频画面,眉头紧锁。
辉夜到底参与了多少?那一百二十亿的投资损失,支行长的电话,羽根专务的合作。
如果——如果未来的自己真的作为“检察官”站在调查的一方……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站在辉夜的对立面?
白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像是要驱散这种念头,可那种扑朔迷离的不安,却无法消散。
学生会室里。
三个人的情绪各不相同。
而最安静的那一个——四宫辉夜。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藤原千花的“胡言乱语”。
在她眼中,藤原书记此刻的状态,大概只等同于——一只会嗷嗷叫的粉色小狗,吵闹,但无害。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未知”。
羽根专务的出现,以及——贝濑支行长的态度。如果自己真的参与了这件事,唯一可能的原因,只会出现在家族中
辉夜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她没有犹豫,从口袋中取出那部老式按键手机。那不是用来联系学生会成员的,那是专线。
她低头,快速按下熟悉的号码。
另一端的名字,在她脑海中浮现——早坂爱
“早坂。”她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去确认一件事。”
语气平静,却隐隐带着风暴将起的前兆。
【夜色渐深。
东京中央银行提供的的老旧员工公寓楼里,昏黄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狭窄的客厅里。
客厅本就不大,沙发紧贴着茶几,茶几旁边是折叠餐桌。而此刻——衣柜门半开。里面塞着一个明显不属于“家庭用品”的大纸箱。
雪之下直树刚脱下西装外套,就听见一声带着怨气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这个你要放到什么时候!”
他一愣,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去。
那只被硬塞进衣柜顶部的箱子——正是他为了应对金融厅检查,从银行悄悄带回来的“转移资料”。
“等金融厅检查一结束,我就拿回银行。”他语气尽量放柔,伸手揉了揉妻子那一头耀眼的金发。
“忍一忍,好吗?”
对面的英梨梨却气鼓鼓地叉着腰,“忍?我要是再多走一步,可能就被砸死了!”
她指着自己贴着创可贴的额头,愤愤不平。
本就不算宽裕的公寓,因为这个纸箱显得更加拥挤。衣柜本来是收纳换季衣物的地方,现在却被银行文件霸占。
“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纸箱掉下来了——”
“什么叫不就是!”
英梨梨声音提高了八度。
“搞不好会留下疤痕,跟我一辈子的!”
说完,她气呼呼地拨开额前刘海,创可贴贴在白皙的额头上,格外显眼。
“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金融厅检查重要?!”
这句话一落,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雪之下直树愣了两秒,立刻伸手抱住她。
“当然是你重要。”他低头,对着贴着创可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吹气,“对不起,是我不好。”
英梨梨虽然嘴上生气,却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轻哼一声。
雪之下低声解释:“认真听我说,英梨梨。如果这份转移资料被金融厅的人发现,我可能会被开除。那样的话,我就不能赚钱养家了。”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无力。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放在家里最安全。只要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哪里安全了!”英梨梨猛地挣脱怀抱,“都能砸到我头了还安全!”
她转身走向卧室,脚步带着赌气的意味。
“你就跟你的文件过一辈子吧!”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雪之下直树站在原地,看着半开的衣柜,看着那个刺眼的纸箱。
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他不是不知道这很荒唐,把可能牵涉重大责任的资料带回家,让妻子在狭小空间里为此受伤。
如果有足够的钱——如果能给她一个更宽敞的家,一个不用担心纸箱掉下来砸到头的家。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再忍一阵子……”
他低声自语,但这句话,究竟是在安慰英梨梨,还是在安慰自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泽村家 · 客厅。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水晶灯光映着柔软的地毯。茶几上摆着红茶与点心,而屏幕中,正播放着自家女儿和女婿的“婚后日常”。
沙发中央,端庄优雅的女性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哎呀哎呀——”她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致。
“平时全是甜甜蜜蜜的画面,我这个做母亲的都吃狗粮吃腻了。现在终于要看到吵架了吗?”
她甚至有点期待。
可看着雪之下直树耐心哄人的样子,小百合又忍不住轻轻点头。
“还真是个好男人啊。”
她对自己女儿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任性、嘴硬、爱闹别扭,有时候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头疼。
“居然能哄得这么好……真是意外。”说到这里,她忽然轻叹一声,“没钱买大点的公寓,可以来找我这个妈妈啊。”
语气半真半假。
“雪之下家里也不差钱吧?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还想着靠自己打拼。”
她摇摇头,却掩不住眼里的骄傲,“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傻,还是说他们可爱。”
电视里的画面定格在两人赌气又别扭的瞬间。
小百合轻笑出声,“年轻真好。”
——
总武高等学校 · 教室
某位金发双马尾少女,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课桌里,英梨梨的耳朵红得发烫。
视频里自己婚后的样子已经够羞耻了——
结果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播放。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大家看这种东西啊……”
她小声嘀咕,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旁边的少年却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英梨梨。”
他刻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这么红……发烧了?”
他伸出手,故作认真。
“要不要我给你吹一吹?”
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啊——!!!”
英梨梨猛地抬头。
“给我走开啊!雪之下——!”
双马尾在空气中甩出弧线,毫不留情地抽向直树。
“啪!”
“好痛!”
直树捂着脸后退一步,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英梨梨气得满脸通红。
“你这个家伙……给我闭嘴!”
她想生气,却偏偏掩不住眼底的慌乱和羞意。
直树一边揉脸,一边忍不住笑,“我只是关心你啊。”
“谁要你关心了!”
阳光落在课桌上,打闹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
【田宫电器公司 · 傍晚
办公区的灯只剩下最后一排还亮着。整层楼已经安静下来,复印机不再运转,键盘声也早已停歇。窗外是傍晚渐深的城市夜色,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一道略显孤单的身影。
比企谷八幡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轻轻吐出一口气。
“呼……总算整理完了。”
与刚入职时被同事们嘲讽、无视不同,再雪之下的帮助下,比企谷重视自己,找回了曾经的自己。如今的他已经能自然地与同事交流,甚至偶尔会被拉去参加部门聚餐。那种的感觉,让他久违地找回了毕业时的干劲。
他站起身,将刚刚整理完的财务报表夹在文件夹里。
“明天交给社长就行了。”
语气轻松,他走到文件储物柜前,拉开金属门。
“咔哒。”
柜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文件往里放时,手指无意间碰到最下层的一摞纸。
“嗯?”
最底下,压着一份标着“财务报表”的文件。
比企谷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明明记得,所有旧报表都已经整理归档过。
他蹲下身,将那份文件抽出来,纸张有些微微泛黄,边角略显凌乱。
他下意识翻开。
第一页——熟悉的格式,熟悉的项目栏,熟悉的公司印章。
比企谷的眉头慢慢皱起。
“等等……”
他迅速把自己刚整理好的那一份报表也打开,摊在旁边。
两份文件并排放在地上。
数字对比,项目核对。收入、成本、应收账款、库存。
比企谷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这不对……”
第一处差异出现。
然后是第二处。
第三处。
金额不一致,利润率异常,某些支出项目被完全删除。
他的指尖停在一行数字上,那是一笔大额设备采购款。
在他手中的“正式版本”里,这笔费用被分摊并调整为合理区间。
而在柜子底下这份文件里——却是一次性真实支出。
比企谷猛地抬起头,喉咙发紧。
“这才是原始数据……”
他低声喃喃。
如果这份是原始数据——
那他这段时间辛苦整理、修正、提交的报表——全部都是“调整过”的版本。
换句话说,假账。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空调的低鸣声此刻都显得刺耳。
比企谷盯着两份文件,脑海飞速运转,是有人故意给他“加工过”的数据?
还是说——他只是被安排去做“清理工作”的那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紧紧握着那份真正的报表。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办公室的灯光映在玻璃上,倒映出他有些阴沉的脸。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也没有冲动地拿着文件去找上司,只是重新将柜门关上。
“咔哒。”
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总武高等学校 · 侍奉部
侍奉部的活动室依旧安静,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微妙气氛。按照“原本的轨迹”,此刻本该是“萨布雷事件”之后的初次相遇。
可是——因为雪之下直树的干涉,那场车祸并未发生,那只名为萨布雷的狗没有碰到雪之下家的豪车,比企谷也没有因为救狗受伤,因此,比企谷和由比滨结衣、雪之下雪乃三人没有产生那道隐藏的暗线
然而,视频的内容,却让另一种牵引重新产生。
由比滨结衣在得知自己未来的丈夫后,决定前往侍奉部找到对方,观察一下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由比滨结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贯明亮的笑容。
“打扰啦——”
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角落里的那个人身上,那个未来自己的丈夫——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此刻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视频里的内容刚刚播放完。
“阴阳账本”像炸弹一样在他脑海里爆炸。
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什么麻烦都会精准命中我?
他双眼发直,灵魂仿佛离体。
“……这不科学。”他低声嘟囔,“我只是个背景板吧?我只想当一个不起眼的配角啊,为什么什么糟糕的事都找上自己!”
雪之下雪乃轻轻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书,目光平静。
“比企谷同学。”声音冷静而理性,“你要相信未来的自己。”
她顿了顿。
“视频中的你,性格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那个因为一次银行业务失败,而被上司压力变成封闭、尖锐、拒绝一切的少年,早就在自己弟弟的帮助下变回去了。变成以前刚刚毕业的,一个能够与同事相处、认真工作、敢于承担责任的成年人。
“这点小事,你很快就会度过的。”
语气依旧淡淡,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心。
比企谷缓缓抬头,“你说得倒轻松……”
这可是“假账”啊,搞不好会进监狱的那种。
这时候,旁边的声音更直接。
“小企!”由比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旁边,距离——有点近。
“你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她笑得很认真。
“说不定还会和雪之下直树一样升职呢!”
这句话让比企谷瞬间僵住。
“升职?别把我往更危险的方向推啊……”
他忍不住吐槽,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因为那句“你一定会”而微微动摇。
由比滨偷偷打量着他。
视频里,这个人是她的丈夫,虽然嘴上总是抱怨,虽然表情总是阴沉。
但——他会为了家庭加班,会认真对待工作,会在危机中独自承担。
由比滨的目光柔和了一点。
“原来未来的你,是这样的人啊……”她在心里轻声想着。
比企谷忽然察觉到视线。
“干嘛一直盯着我?”
“没、没有啦!”由比滨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微红。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教室,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