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战前动员的最后一份文件,博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办公椅上。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龙门那场差点把城市掀翻的混战,接着又是切尔诺伯格迫在眉睫的危机。
就连莫斯提马那个谜语人女人的突然出现,也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罗德岛内部,尤其是在能天使周围,激起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说起来,自从上次在训练场“体验”过时停之后,能天使和莫斯提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能天使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追着莫斯提马,但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而莫斯提马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只是偶尔看向能天使和自己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两个人、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博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暂时把这些烦心事抛到脑后。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纸盒。
这是他今天特地拜托可颂,从龙门空运过来的独家珍藏——可颂坊出品的季节限定特供苹果派。
据说用了最新鲜的卡西米尔红玉苹果,每天只出炉十份,有钱都买不到,全靠交情。
为了犒劳自己连日来的辛劳,也为了安抚被各种谜语和战争阴云搞得疲惫不堪的神经,博士决定奢侈一把。
他满怀期待地打开纸盒。
然后,他愣住了。
盒子里,盘子干干净净,光洁如新。
别说苹果派了,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
只有一张小小的便签,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老板,替你试过了,味道超赞!——你的王牌员工”
“、”
博士的额角,一根青筋轻轻跳动了一下。
这熟悉的作案手法。
这嚣张的留言。
这独属于某个萨科塔吃货的香气残留。
除了那个蓝眼睛红头发的天使,还能有谁?
博士哭笑不得地捏着那张便签,站起身。
行。
偷吃是吧?还不擦嘴是吧?
“抓贼”时间到。
第一站,企鹅物流临时驻点。
德克萨斯正靠在墙边,安静地擦拭着她的剑。
“德克萨斯。”
“博士。”她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冷淡。
“看到能天使了吗?”
“没有。”德克萨斯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的?”博士表示怀疑。
德克萨斯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剑鞘指了指天花板上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口。
“半小时前,我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从那里钻过去了,还哼着歌。”
“、”
很好,线索加一。
博士道了谢,转身离开。
第二站,莫斯提马的临时宿舍。
博士敲开门时,那个蓝发女人正悠闲地坐在窗边喝着红茶,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找我有事吗,博士?”
“看见能天使了吗?”博士开门见山。
“能天使?”莫斯提马慵懒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回忆,“好像是看到了。她刚刚从我这里跑过去,跑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而且,她嘴边还沾着奶油。”
说着,莫斯提马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鲜红的苹果,递给博士。
“吃个苹果消消气吧。”她的声音带着笑,“就当是她赔给你的。”
博士看着那个苹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谢谢,不用了。”
他转身离开,搜寻的脚步更加坚定。
最后的最后,在通往舰桥的备用通道角落里,博士终于找到了那个正在“销赃”的偷吃贼。
能天使背对着他,蹲在一个巨大的设备箱后面,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
她手里正拿着最后一块苹果派,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满足的哼哼声。
“嗯姆、好吃、老板真是太小气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想一个人独吞、”
“是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冷不丁地响起。
能天使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嘴里还塞着半块苹果派,动作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动画。
她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完蛋了。
被抓了现行。
能天使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博士就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能天使能感觉到,博士现在肯定很生气。
她看到博士板着脸,走到自己面前,然后,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这是要惩罚我了吗?
是要敲我的头?还是要把我没收的零食全都扔掉?
能天使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连嘴里的苹果派都忘了咽下去。
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用带着哭腔和食物含糊不清的声音求饶:
“对、对不起嘛博士、我、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二!都给你!”
然而,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她只感觉到,一根温暖的手指,轻轻地,碰触到了她的嘴角。
能天使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博士蹲了下来,正用他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擦掉了她嘴角沾上的那一点苹果派碎屑。
然后。
在能天使完全呆滞的目光中。
博士把那根沾着碎屑的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轻轻尝了尝。
他像是品鉴什么高级料理一样,点了点头,给出了评价。
“嗯,味道确实不错。”
博士看着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难怪你忍不住。”
“、”
能天使彻底宕机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着博士脸上那抹宠溺的笑容。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脖子根直冲上脑门。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粉色变成深红,最后红得像个熟透了的番茄,连头顶的光环都开始不规律地闪烁,发出“滋滋”的轻微电流声。
“我、那个、你、”
她张着嘴,结结巴巴地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羞窘到快要冒烟的样子,博士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站起身,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完好无损的苹果派纸盒。
“傻瓜。”
博士把盒子递到她的面前,声音里满是温柔和无奈。
“我早就料到你会偷吃,所以提前准备了两份。”
能天使呆呆地看着博士手里的那个苹果派。
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那抹宠溺到快要溢出来的笑容。
某种滚烫的情绪,瞬间填满了她的胸口,酸酸的,涨涨的,让她鼻子一酸,眼眶都有些发热。
下一秒,她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丢掉手里剩下的半块派,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猛地扑进了博士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博士最好了!”
少女的带着哭腔的、欢快的宣布声,在通道里响起。
“这个苹果派、我们一人一半!”
博士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稳稳地接住了怀里这个柔软的“甜蜜负担”。
他低下头,闻着她发间传来的,洗发水和苹果派混合的香甜气息,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信赖和喜悦,心中被一片温暖所填满。
他知道,无论未来将要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无论前方的战争有多么残酷和冰冷。
只要这份吵闹、温暖、带着甜味的日常还在。
只要怀里的这个傻瓜天使还在对他笑。
他就有无限的勇气,去守护这一切。
“好。”
博士收紧了手臂,轻轻地,抱住了他的天使。
“我们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