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索穿上斯卡蒂放在门边的衣服,刚好符合她的尺寸,依旧是方便行动的短裙加打底裤,上身是一套贴身的防水冲锋衣,以暗色调为主,耐脏。虽然脑袋里一闪而过为什么尺寸这么刚刚好的迟疑,但是暗索很快就掠过去了。
她最后还是没有逃跑。一方面是因为逃跑确实很麻烦,看目前的情况来说,除非她不打算在龙门混了,准备远走高飞,不然得罪这帮人还是不明智的。看起来她们的老大不打算要自己的命,她要是想要钱,那就给她呗。钱没了还能挣,命没了那就是没了。
暗索虽然贪财,但是她看的还是挺开。
另一方面则是···
“你们的老板说,能给我份工作?”暗索悄悄的推开浴室门,和等在门外的斯卡蒂说悄悄话。
有工作,这是好事啊。
虽然暗索总是自诩龙门第一神偷,没人的偷窃技术比得上她,但是这行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光彩职业。谁还不想站在阳光下了,暗索也想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矿石病患者拿不到体面的工作。
那就没办法了,有工作有有工作的活法,没工作有没工作的活法,暗索看的很开。
但是看得开不代表不想活的体面啊!
斯卡蒂没有回话,只是向浴室里看了一眼,然后打量了她一下,确保暗索洗干净了之后点了点头。
“大姐,你是做什么的?你就透透风嘛,你们老板打算让我干什么,咱们以后说不定还是同事呢。”
一路领着暗索向餐厅走,被叽叽喳喳饶舌的暗索烦的实在受不了了,斯卡蒂这才皱着眉头说:“我以前是赏金猎人,现在当保安。你要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赏金猎人转职保安?这也算是下岗职工再就业吗?
暗索一愣,斯卡蒂就按着暗索的肩膀让她坐在桌边。虞言正坐在暗索的对面惬意的端着咖啡杯往里加糖块,加了一颗又一颗。一张热腾腾的薄饼被推到了暗索的面前,刚刚面孔上还沾染着血迹的银发杀手此刻擦净了面庞,带上了厨师帽,一脸微笑的把盘子摆在了暗索面前。
杀手,当厨师?这东西自己该吃吗?不会是自己的断头饭吧?暗索举起叉子,不确定自己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没等到暗索下定决心呢,虞言看到端上来的甜品已经舔起了缨红色的嘴唇,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隔着一整张桌子把叉子查到了暗索的盘子里,剜了好大一块下去塞进嘴里。
“老板,你怎么还抢食吃呢。”拉普兰德无奈的说,“你不吃过早饭了吗?”
“那咋了。”虞言用拇指擦下了唇边褐色的糖渍,“我只是懂得节制而已。要是我愿意的话,可以不停的吃一直吃下去。”
暗索又愣住了。这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虞言。她刚刚俯身过来的时候,暗索感觉面颊通红,鼻尖蔓延着不知名的花香味道。这是哪家的香水?暗索从来没用过,所以闻不出来,这让她有点自惭形秽。可是刚刚那一刹那,暗索又差点以为虞言是要来亲吻自己。
虽然明知道不是那个意思,虞言刚刚说的那句话又飘飘悠悠的回荡在暗索的耳边了。
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暗索满脸通红,对着松饼下了叉子。
好好吃啊,好甜。感觉从舌尖一直甜蜜到了胃里。暗索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
“你看看,小机灵鬼。”虞言笑着接着往咖啡杯里扔糖块,“我不尝尝,她都不敢下口。”
“老板你这么喝咖啡是要被叙拉古人唾弃的。”
“没关系,从今天起叙拉古人与狗不得入内了。”
“你这么当着我的面说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自己才肯下刀吃东西的。暗索差点解释起来,不过她忍住了。
好女孩,应该不会骗自己吧。
到底还是没忍住,暗索脱口而出:“那个···老板,您想让我怎么赔您?”
“说是让我打工还债,可是我除了偷东西有本事,也没别的能拿出手的了。您又不想去让我偷,那是想让我干什么呢?您不提前说出来,我心里没底啊。”
“而且,而且···”
明知道这么说对自己不利,暗索的理智在疯狂的警告她不要说下去了。但是她依然还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掀起了自己的裙摆。
她当然不是想让虞言看别的,而是矿石结晶。在暗索的左侧大腿根部,已经有着长出了身体的结晶,证明着她重症感染者的身份。
“我是个矿石病患者,老板。”
在她的预想之中,虞言的面色应该会立刻改变,紧接着就会因为意识到自己和一个矿石病患者吃了同一个盘子里的东西而不安,即使那时候暗索还没动过盘子。因为这就是暗索遇到过的无数场景的重合。哪怕她比其他人都勤快、都机灵,但是因为她是感染者,所以所有人都谈之色变。
她不是没尝试过好好生活,她只是没有办法好好生活。暗索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她不希望看到虞言变得扭曲的脸,她想要自己记忆里的虞言一直是那么好看的样子。
结果虞言只是看着暗索眨了眨眼,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啊,然后呢?”
“不是,我是矿石病患者啊,老板。矿石病,你知道矿石病是啥吗?”
“那咋了?”虞言非常不解,“你得的又不是面疮,不影响颜值。”
这下轮到暗索懵了。怎么又扯到面疮上来了,这是什么脑回路?矿石病和颜值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不过,这次暗索第一次收到除了恐惧以外的第二份反应。虽然很不知所谓,但是虞言并不惧怕矿石病患者。
是吗,是这样啊。曾经是赏金猎人的门卫,兼职杀手的厨师,还有听到了矿石病完全没有反应的老板。
这里面没一个正经人啊。